晚膳時分，國公夫人特意吩咐小廚房讓了幾樣蕭煜愛吃的菜，又命人去前院書房請了他過來。

母子二人安靜地用著膳。國公夫人斟酌著開口：“煜兒，今日團年宴上，你提及讓微雨搬去聽竹苑之事……”

蕭煜夾菜的動作未停，只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

國公夫人放下筷子，看著他，語氣盡量溫和：“娘叫你來，就是想問問，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讓她搬進去，是以什么名分？通房？侍妾？還是……你有意給她一個貴妾甚至側(cè)夫人的位份？”

蕭煜聞言，夾菜的手頓了頓，眉頭微蹙。他似乎從未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對他而言，將蘇微雨置于自已的院落，是理所當然的歸屬，如通將看中的獵物帶回自已的領(lǐng)地，無需考慮其他。

“她既是我從水里救起的，自然該是我的人。”他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放在眼前，省得麻煩。”

國公夫人看著兒子這副在男女情事上完全不開竅、甚至堪稱粗暴簡單的模樣，只覺得一陣頭疼。她在心底嘆了口氣，耐著性子解釋道：“我的兒啊，你在外行事縝密，怎么這事上如此糊涂？”

她放緩語速，盡量說得明白：“微雨那孩子，年紀尚小，還未及笄。你若此刻急吼吼地將她納入房中，無論給什么名分，傳出去像什么話？外人會如何議論你？會議論我們國公府？會說咱們鎮(zhèn)國公世子饑不擇食，連個未成年的表妹都不放過！這于你的名聲、于國公府的聲譽，都是極大的損害！”

蕭煜沉默地聽著，手中的筷子也徹底放下了。他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那夜馬車上，蘇微雨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fā)抖，最后甚至驚慌失措地打了他一巴掌后倉皇逃離的模樣。他當時只覺震怒，此刻被母親點破，才隱約意識到，自已似乎……確實將她逼得太緊了，嚇到了她。

他并非不懂權(quán)衡利弊，只是以往從未將那些世俗規(guī)矩用在“得到”她這件事上。

見兒子神色似有松動，國公夫人趁熱打鐵：“母親知道你的心思。既然你認定了她，等她及笄后，風風光光給她一個名分，納入房中，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何必急于這一時，徒惹非議，也嚇壞了那孩子？”

蕭煜沉吟片刻。他想要的是絕對的掌控和她在視線之內(nèi)，但也并非完全不顧及后果。母親的話確有道理，而蘇微雨那驚恐的眼神也讓他意識到，過度的緊逼或許會適得其反。

他終于退了一步，但依舊強勢地劃定了范圍：“明天，讓柳姨娘帶著她，搬到我隔壁的‘清輝院’。那里一直空著，離得近，也清凈。”

清輝院雖獨立，但與他的聽竹苑僅一墻之隔，有角門相通。這依舊是將她牢牢放在了自已的勢力范圍內(nèi)，但至少有了緩沖，名義上也好看許多。

國公夫人聞言，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這已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jié)果了。她連忙點頭：“如此安排甚好，既全了禮數(shù)，也……方便你照應(yīng)。”她實在說不出“方便你見面”之類的話。

“嗯。”蕭煜應(yīng)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仿佛剛才只是決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國公夫人看著兒子恢復平靜的側(cè)臉，心中百感交集。她這個兒子，在戰(zhàn)場上運籌帷幄，在朝堂上心思深沉，偏偏在這男女之情上，竟像塊未經(jīng)雕琢的頑石，只會用最直接、最強勢的方式去索取。往后，只怕還有的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