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侯見戚懷舟臉色越來越難看,便沒有繼續往下說,只嘆息一聲:“賢弟,我知道說這些已經無濟于事了,此事千錯萬錯都是犬子的錯。”他說罷,又關切地問,“阿寧嫁給謝大人之后,過得如何?”
戚懷舟心里有氣,不想與他多言,不咸不淡地回道:“阿寧如何,就不勞鎮北侯掛心了,鎮北侯還是多關心自己家的事吧。”
聽了此言,鎮北侯微微張了張嘴,霎時間不知如何回話。外頭那些傳聞他也聽過一些,說是謝清晏對戚家女百般寵愛,可與謝清晏打過交道的都知道,謝清晏不是這種人,戚家女過得肯定沒有傳聞那般好,但戚家女有傾城之貌,利用自身優勢讓自己在謝府過得好點,那是有可能的,也正因如此,戚懷舟才如此惱恨他們楚家。
“若鎮北侯沒其他事,那我便先行一步了,你自便。”戚懷舟言罷,還不待鎮北侯回話,就邁起步子,大步流星離去。
鎮北侯望著他的背影,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頭。
周圍有官員見他們談了幾句就不歡而散,也能猜出定是因為兩家兒女的婚事生變,靖安侯因此惱恨鎮北侯府,即便鎮北侯有心想要修復兩家的關系,可靖安侯的愛女嫁錯人被毀一生,靖安侯府不可能消除隔閡,與鎮北侯府繼續往來了。
這時,戶部尚書蘇大人剛與同僚說完話,沒走幾步路,就看見鎮北侯站著不動,便邁步向他走過去,含笑打招呼:“親家。”
鎮北侯聽到蘇尚書的聲音就來氣,若非蘇家教出蘇清月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他們楚家何至于受人指指點點?自家那糊涂兒子,真是錯把魚目當珍珠,一個能勾搭有婚約的郎君的人,能是什么正經姑娘?
正在氣頭上的鎮北侯,如今對蘇家的不滿達到了頂峰,畢竟在換親一事上,蘇尚書夫妻也是知情人,唯獨他和夫人一無所知,等生米煮成熟飯才知曉兒子做的蠢事,也不知此事真是他兒子的主意,還是蘇家人攛掇的。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應:“蘇尚書有事?”
親家。
蘇尚書。
前者熱絡,后者卻淡漠疏離,意在撇清關系。
這是明晃晃的打臉,絲毫不給蘇尚書面子。
蘇尚書臉上有些掛不住,可誰讓自家理虧在先?仍是面不改色道:“我見親家在此,特來打聲招呼。”
鎮北侯繃著臉道:“招呼也打過了,若是無事,我就先行離去了。”言罷,他也不管蘇尚書是否會難堪,徑自離去。
蘇尚書被當眾落了面子,臉色青白交錯,但見四周尚有其他官員,只得強作鎮定離去。
周圍的大臣圍觀了三場好戲,一場是謝清晏與趙首輔的,一場是靖安侯與鎮北侯的,最后一場是鎮北侯與蘇尚書的,可真是一場比一場精彩。
靖安侯因愛女婚事生變,惱了鎮北侯府,但鎮北侯也惱恨蘇家,絲毫不給蘇尚書面子。
如此看來,或許蘇家女是真的趁人之危,趁楚世子醉酒算計了楚世子,導致兩家的婚事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這場錯位的婚事,讓戚家與楚家產生隔閡并斷交,若是沒有利益作為紐帶,楚家是不可能接受蘇家這個親家的。
-
那廂,謝清晏出宮后,并沒有去官署,直接打道回府。
戚婉寧遠遠的就看到那個身穿官袍的男人,待人走近了,她詢問道:“夫君今日怎么那么早回來?如今似乎還未到散值時間。”
謝清晏聞言,臉色僵住,旋即好氣又好笑道:“夫人就算想做寡婦也不必如此著急,你這般表現太過明顯了,即便是活膩了的人,也會拼命多活幾年膈應你。”
戚婉寧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夫君這話何意?”
謝清晏語氣幽幽地回道:“為夫傷得如此重,大夫都讓為夫好生休養。夫人倒好,夫妻一場,竟能說出如此冷漠的話,這是嫌為夫活得太久了?”
戚婉寧聽后恍然,又瞥了眼他身上的官袍,道:“那夫君不好好休養,穿上朝服這是要去哪兒?”
謝清晏回道:“剛下朝回來。”
“……”
戚婉寧霎時無言以對。傷成這樣,身體又如此虛弱,竟然一大早就去上朝。這樣折騰自己的身體,到底是旁人嫌他活得太久,還是他自己活膩了?
這時,秦管家步履匆匆向他們走過來,到了他們跟前,朝他們行了一禮,然后稟告說:“大人,夫人,宮里來圣旨了。”
戚婉寧愕然:“好端端的,宮里怎么忽然來圣旨了?”
秦管家恭聲回道:“老奴也不知。”
戚婉寧轉眼看謝清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心懷忐忑地問:“夫君,你今日是不是在朝堂上觸怒圣顏了?”
謝清晏輕輕頷首:“似乎是有這回事,皇上今日震怒不已。”
他話音落下,戚婉寧臉色驟變,瞬間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怒聲數落道:“謝清晏,你為何就不能安分點兒?你如今都已經官居一品了,有權有勢,只要你悠著點兒,這輩子富貴榮華享不盡,非得作死是吧?”
謝清晏還是頭一回見她氣成這樣,有片刻的恍惚。眼前的小姑娘兩腮微微鼓起,杏眼含怒瞪著自己,像只炸了毛的貓兒。
他笑問:“夫人這般動怒,莫非是在擔心為夫?”
“我是擔心自己小命休矣!”戚婉寧剜了他一眼,而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走吧,先去接旨,若是不算很嚴重,等會兒我回娘家一趟,讓父親幫忙擺平此事。”
謝清晏又是一愣,似乎沒想到她竟會想著幫自己。
戚婉寧肅容道:“我只幫你這一回,對你也是仁至義盡了。若有下回,你寫一封和離書給我,往后你再如何作死,都與我無關。”
謝清晏莞爾笑:“那為夫就先多謝夫人了。”
戚婉寧白了他一眼,沒再搭理他,步履匆匆離去。
秦管家望著她的背影,低聲道:“大人,來宣旨的公公笑容滿面,不像是下旨問罪的。”
謝清晏覷他一眼,輕笑道:“那你方才為何沒跟你的新主子說清楚?你平常不是她最忠實的狗腿子?”
秦管家忙道:“大人此言差矣?老奴只忠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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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圣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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