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塵來到江小滿面前，壞笑著湊到她耳邊，猛地吸了一下鼻子。
“真香啊！”
“哎呀！”
江小滿嚇了一跳，手里的燒火棍都差點掉進(jìn)灶膛里。
她一回頭，看到是周逸塵，那張娃娃臉頓時又氣又笑。
“你嚇?biāo)牢伊耍 ?/p>
她抬起沒沾灰的手，不輕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走路怎么一點聲都沒有，跟個小鬼兒似的。”
周逸塵嘿嘿一笑，也不躲，順勢從懷里獻(xiàn)寶似的掏出那個油紙包。
“聞聞，香不香？”
油紙包還帶著他懷里的溫度，一打開，濃郁的肉香瞬間就霸占了整個廚房。
“肉包子？”
江小滿的眼睛果然一下子就亮了，像只發(fā)現(xiàn)了松果的小松鼠。
但她嘴上卻嗔怪道：“你又亂花錢！”
一邊說著，手卻很誠實地接了過去，還小心翼翼地把油紙包攏好，生怕熱氣跑光了。
“快趁熱吃，我特意多買了幾個。”周逸塵笑著，從里面拿出一個，直接塞到了她手里。
江小滿咬了一大口包子，幸福地瞇了起來，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貍。
“好吃！”
含糊不清的兩個字，卻充滿了滿足。
周逸塵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自己也拿起一個包子，大口吃了起來。
國營飯店的肉包子，肉餡扎實，湯汁豐盈，一口下去，滿嘴流油。
在這缺油少鹽的年代，這就是頂尖的美味了。
江小滿三兩口就把一個包子塞進(jìn)了肚里，這才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指了指灶上的鍋。
“鍋里還熬了苞米面粥呢，快盛一碗，喝了身上暖和。”
“好嘞。”
周逸塵應(yīng)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拿來兩個粗瓷大碗，盛了兩碗金黃粘稠的苞米面粥。
粥熬得火候正好，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兩人也不進(jìn)屋了，就在廚房里，一人搬了個小馬扎，圍著灶臺坐下。
就著碟子里自家腌的爽口咸菜，呼嚕呼嚕地喝著熱粥，再啃上一個大肉包子。
外面寒風(fēng)呼嘯，廚房里卻爐火熊熊，暖意融融。
這種踏實又安穩(wěn)的日子，讓周逸塵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吃完早飯，江小滿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碗筷。
周逸塵則往灶膛里又添了幾塊木柴，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歇會兒，等身上這股勁兒緩過來了，咱就開工。”周逸塵拍了拍肚子，說道。
“嗯！”江小滿用力地點了點頭，滿是干勁。
兩人在屋里坐著歇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感覺胃里的食物消化得差不多了，才重新穿戴整齊，走進(jìn)了院子。
院子?xùn)|南角，那個挖了一半的井口，像一張沉默的大嘴，靜靜地等待著。
井口旁邊，堆著小山一樣高的泥土。
周逸塵抽空用木頭搭了個簡易的轆轤架子，就立在井口邊上，上面纏著結(jié)實的粗麻繩，繩子另一頭系著個能裝不少土的柳條筐。
這套設(shè)備雖然簡陋，但卻省了不少力氣。
“我下去，你在上邊兒拽繩子。”周逸塵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抓著繩子，雙腳踩著井壁上鑿出來的簡易落腳點，一點點地往下挪。
“你小心點兒！”江小滿在上面探著頭，大聲叮囑道。
“放心吧，沒事兒！”
井下傳來周逸塵悶悶的聲音，帶著幾分回響。
很快，他就落到了井底。
井下的空間很狹小，光線也有些昏暗，只容得下他一個人轉(zhuǎn)身。
一股土腥味混雜著濕氣，撲面而來。
周逸塵沒有耽擱，拿起放在井底的鎬頭，深吸一口氣，掄圓了膀子就朝著腳下的土層砸了下去！
“吭！”
鎬頭與堅實的泥土碰撞，發(fā)出一聲悶響。
他現(xiàn)在的力氣，比剛來那會兒大了不止一圈。
樁功和八極拳的練習(xí)，讓他的身體素質(zhì)得到了全面的提升。
看似簡單的挖掘動作，他卻下意識地用上了腰胯發(fā)力的技巧，每一鎬頭下去，都比單純用胳膊的力氣要深得多，也省力得多。
鎬頭負(fù)責(zé)刨松，鐵鍬負(fù)責(zé)歸攏。
很快，大半桶的濕土就被裝滿了。
“小滿，拉！”他朝上面喊了一聲。
“好嘞！”
江小滿應(yīng)聲答道，立刻抓住了轆轤的搖把，一圈一圈地?fù)u著把手。
那裝滿了濕土的木桶，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響，被緩緩地從井下吊了上來。
一桶，又一桶。
周逸塵在下面挖，江小滿在上面拽。
兩人配合得無比默契，誰也不喊累。
井口旁邊的那座土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地增高、變大。
汗水順著周逸塵的額角往下淌，很快就浸濕了他額前的頭發(fā)，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偶爾用胳膊蹭一下，然后繼續(xù)埋頭苦干。
這不僅僅是在挖井，也是在修行。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虛擬面板上，建造技能的熟練度，正在一下一下地穩(wěn)定增長。
挖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江小滿在上面驚喜地喊道。
“逸塵，這土怎么越來越濕了？跟和了泥似的！”
周逸塵停下動作，抓起一把剛挖出來的泥土，放在手里用力一攥。
一股潮濕黏膩的感覺傳來，再松開手時，那泥土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地結(jié)成了一團(tuán)，甚至還有幾滴水珠從指縫里滲了出來。
這是個好兆頭！
說明他們離水源不遠(yuǎn)了！
周逸塵心里一喜，抬頭朝上面喊道：“快了！說明咱們快挖到地方了！”
他心里默默估算著。
這口井，現(xiàn)在挖下去的深度，差不多已經(jīng)有五米多了。
按照書上的說法和這個年代普遍的打井經(jīng)驗，這一帶的地下水位，差不多就在十米到十二米之間。
也就是說，他們已經(jīng)完成了一半的工程量。
“再加把勁兒！”周逸塵給自己鼓了鼓勁，感覺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他估摸著，最多再有個三四天，這活兒就準(zhǔn)保能干完。
一想到到時候，自家這個小院里，就能有一口清甜的水井，再也不用大冬天跑老遠(yuǎn)去挑水，吃水用水都方便得不行。
周逸塵就覺得，現(xiàn)在吃的這點苦，累點兒，全都值了！
一直忙活到日頭快要升到頭頂正中央，井下的周逸塵才停下了手里的鎬頭。
他仰起頭，沖著井口上方的身影喊道：“小滿，我先上來了，歇會兒！”
“……哦，好的。”
江小滿高興的應(yīng)了一聲，忙了半天，她也累了。
周逸塵踩著井壁上的土窩，三兩下就靈活地爬了上來。
一出井口，他就看到江小滿臉上還沾了些泥點，活像只小花貓。
“你看你，臉上都成小花貓了。”周逸塵伸手，用還算干凈的袖口，輕輕幫她擦了擦臉頰上的泥印。
江小滿被他這親昵的動作弄得臉上一熱。
“你還說我，你自己看看，跟個泥猴兒似的。”她也伸手幫他拍了拍肩膀上的土。
兩人相視一笑，一上午的疲憊，似乎都在這簡單的互動中消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