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周逸塵就已經在院子里練完了一趟八極拳。
晉升到二級的吐納訣效果愈發(fā)顯著。
一夜的深度睡眠加上清晨的練拳，非但沒有讓他感到絲毫疲憊，反而覺得體內氣息充盈，精神飽滿，對身體的掌控力也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他感覺自己的五感都變得更加敏銳，仿佛能捕捉到空氣中最細微的流動。
他收拳站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在清冷的空氣中凝成一道清晰的白練，久久不散。
“今天狀態(tài)不錯。”周逸塵感受著體內奔騰卻又完全受控的氣血，對即將到來的手術充滿了信心。
回到屋里，江小滿已經起來了，正輕手輕腳地在廚房熱著昨晚剩下的疙瘩湯。
看到他進來，關切的問道：“今天你就要手術了，緊張不？”
周逸塵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勺子，在鍋里攪動了幾下，防止粘底。
“沒什么好緊張的。”周逸塵笑著搖頭，“該準備的都準備了，趙主任是主刀，水平過硬。我做的就是輔助，把術后的恢復環(huán)境打好基礎。”
他的平靜感染了江小滿，她“嗯”了一聲，點點頭：“那你多吃點，今天可是場硬仗。”
兩人簡單吃過早飯，稍微收拾一下就出門了。
走在去醫(yī)院的路上，周逸塵能感覺到今天的自己有些不同。
不僅是吐納訣帶來的精氣神提升，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洞察力。
他下意識的運用起還在入門階段的麻衣相術觀察路上的行人。
賣菜大娘眉宇間帶著一絲焦躁，或是為了今天的生意？
上班工人印堂略顯明亮，或許有什么好事臨近？
當然，這些都只是他基于零級相術皮毛和滿級心理學的猜測，做不得準，面板上的熟練度也只是偶爾跳動一下。
但他樂此不疲，將這視為一種鍛煉。
【麻衣相術 LV0(42/500)】
剛走進市醫(yī)院大門，這種敏銳的感知就讓他察覺到醫(yī)院里的氣氛與往常略有不同。
幾個相熟的護士看到他，眼神里除了往常的尊敬，還多了一絲好奇和……期待？
“周主任早！”
“周醫(yī)生，今天骨科那邊……”
打招呼的聲音也比平時更熱切了些。
周逸塵心中了然。
看來，他參與骨科手術，并且提出一套全新中西醫(yī)結合方案的消息，已經在小范圍內傳開了。
有人期待，自然也可能有人等著看這位風頭正勁的“代理副主任”到底有沒有這個能力。
他面色不變，一如既往地溫和回應，腳步沉穩(wěn)地走向急診科。
在急診科大辦公室放下東西，換上白大褂。
趙剛和王大偉立刻湊了過來，兩人臉上都帶著期待。
“主任，今天骨科那臺手術……”趙剛搓著手，欲言又止。
“嗯，我馬上過去。”周逸塵看了看時間，七點四十。
“主任，您肯定沒問題的！”王大偉語氣篤定，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我們都聽說了，您那套方案，連骨科的趙大炮和劉主任都豎大拇指！”
周逸塵笑了笑，沒多說什么，只是吩咐道：“科室這邊就交給你們和李醫(yī)生了，有處理不了的情況，隨時讓護士到骨科叫我。”
“放心吧主任！”兩人異口同聲。
交代完科室事務，周逸塵徑直走向骨科病房區(qū)。
越是接近手術室，那種無形的壓力似乎就越重。
劉根才和他老婆早已守在病房門口，看見周逸塵，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立刻迎了上來，男人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來，女人則是紅著眼圈，連聲道：“周醫(yī)生，全靠您了，全靠您和趙主任了……”
周逸塵停下腳步，看著這對一夜之間仿佛又蒼老了幾分的夫妻，一臉溫和的安慰，“大哥，大嫂，別擔心。我們一定會盡全力。你們要做的，就是相信我們，穩(wěn)住情緒，別讓孩子進去前有壓力。”
安撫好家屬，周逸塵推開病房門。
病人已經做好了術前準備，躺在平車上，臉色因為緊張和禁食顯得有些蒼白。
趙志剛也已經到了，正穿著洗手服，拿著片子最后一遍查看，眉頭習慣性地鎖著。
聽到動靜，趙志剛抬起頭，看到是周逸塵，那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
“來了？”他的大嗓門在安靜的病房區(qū)顯得格外響亮，“正好，我再跟你過一遍神經吻合的要點……”
周逸塵走上前，目光先落在病人那只依舊腫脹但顏色已大為改善的手上，點了點頭，隨后看向趙志剛。
“趙主任，您主刀，我配合。”
周逸塵對趙志剛的手術水平還是很信任的，以專業(yè)水平來論，并不差他多少。
手術室的護士推著平車過來，金屬輪子壓在水泥地上，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像是敲響了戰(zhàn)鼓。
手術，即將開始了。
手術室的無影燈全部亮起，慘白的光線將手術臺照得纖毫畢現(xiàn)，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病人已經完成了麻醉，安靜地躺在手術臺上，那只受傷的右手被無菌巾包裹、固定，暴露在術野中，依舊能看出令人揪心的腫脹。
趙志剛站在主刀位，戴著手套的雙手舉在胸前，表情嚴肅。
他掃視了一圈身邊的助手、器械護士和巡回護士，最后目光落在站在他對面、擔任一助的周逸塵身上。
“都準備好了？”趙志剛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沉悶。
“準備好了。”周逸塵平靜回應，他的眼神同樣專注，透過無菌口罩上方，能看到他平靜無波的雙眼。
“開始。”
趙志剛一聲令下，手術刀在他手中劃出一道精準而冷靜的弧線，切開了皮膚。
鮮血瞬間涌出，又被電刀迅速灼燒止血，發(fā)出輕微的“滋滋”聲。
手術室里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只剩下儀器規(guī)律的滴答聲、器械傳遞的輕微碰撞聲，以及醫(yī)生間簡短、精準的指令交流。
“拉鉤。”
“吸引器。”
“電刀，功率調低一點。”
趙志剛的動作大開大合，卻又穩(wěn)如磐石。
他迅速地分離皮下組織、筋膜，暴露出深層的損傷區(qū)域。
當那一片狼藉的景象完全展現(xiàn)在眾人面前時，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幾個年輕的助手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正如X光片顯示的那樣，幾塊掌骨碎成了好幾塊，像被砸碎的瓷片，相互嵌插、移位。
周圍的肌肉組織也因為嚴重的擠壓和缺血，呈現(xiàn)出不健康的暗紅色，水腫使得組織間隙變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