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酸澀混雜著巨大的失落涌上心頭，她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低下頭，死死地咬著嘴唇，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狽。握著汽水瓶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明白的。”
她開口，聲音卻控制不住地帶上了一絲微顫的哭腔。
頭頂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就在程長菁以為他要說“別誤會”之類的話時，陸遠卻往前一步，站到她面前，擋住了她面前所有的光。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溫柔。
“所以，程長菁同志，我現在想正式問你一次——”
“你，愿意做我的對象嗎？”
程長菁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他。
他漆黑的眼眸里，映著她錯愕的臉，也映著滿滿的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原來……他說不能算數，是這個意思！
巨大的驚喜如同煙花，在她的心底轟然炸開，瞬間驅散了所有的失落和酸澀。眼淚再也忍不住，就那樣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她看著他，像是怕自己聽錯了，又像是不敢相信。
陸遠看著她淚光閃爍的眼睛，心底一軟，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珠，聲音越發溫柔：“愿意嗎？”
程長菁終于反應過來，帶著哭腔，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愿意。”
話音剛落，她的臉頰又一次紅了起來，這次卻是因為無邊的喜悅和羞澀。
陸遠嘴角的笑意終于徹底漾開，溫柔得能溺死人。他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她還握著汽水瓶的手。
他的手掌溫暖而干燥，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好。”他低聲說，眼里的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那現在，我要帶我的對象去吃飯了。”
程長菁的心漏跳了一拍，抬眼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只覺得整個人都像是踩在了云端上，暈乎乎的，卻又無比踏實。
她回握住他的手，輕輕地“嗯”了一聲。
兩人在國營飯店吃了晚飯，就往回走。
一路上，陸遠始終緊緊牽著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來，讓程長菁那顆飄在云端的心，終于有了一絲落回實地的踏實感。
兩人并肩走回女生宿舍樓下，夜風帶著桂花的甜香，也帶著一絲涼意。
陸遠停住腳步，目光落在程長菁被風吹得微紅的臉頰上。
“回去吧，晚上涼。”他的聲音依舊溫和。
程長菁“嗯”了一聲，腳下卻像生了根，沒有動。
陸遠低低地笑了一聲，抬手，極其自然地幫她把一縷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后。
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廓，帶起一片酥麻的癢。
程長菁的臉“騰”地一下更紅了，心跳再次失控。
“明天見。”陸遠收回手，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明天見。”程長菁幾乎是落荒而逃，轉身快步跑進了宿舍樓。
直到沖上樓梯，她還能感覺到他溫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回來了回來了！”
程長菁剛推開宿舍門，就被守在門口的李青青一把拉了進去。
“長菁，你可算回來了！去約會了嗎？”
程長菁的臉頰“騰”地一下又熱了，隨即大方地點了點頭。
“恩。”
“去看電影，還是吃飯了？”李青青正是青春萌動的時候，對談起情侶之間戀愛的事，十分有興趣。
她問完，就拍了一下額頭，“這點時間，看電影的時間可不夠。”
程長菁的臉一下紅了，“我們打算明天去，有什么好影片推薦嗎？”
她平時的注意力都在學習上，真沒太注意這個。
李青青想了想，“奧蕾和小花，明天是你們第一次去約會吧？你可得穿好看點！”
程長菁被她說得不好意思，心里卻泛起一絲絲的甜，輕輕點了點頭。
“對了，”李青青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下午你弟弟給你打電話了，但你不在，他讓你有空了去收發室回一個。”
程長菁說了謝謝，又匆匆下了樓，往學校的收發室走去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姐！”程長冬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興奮，“你怎么才回電話？”
程長菁含糊地說學校有事。
程長冬正在興奮中，沒注意到她的異樣。
“告訴你個好消息，貨都配齊了！后天！最遲大后天下午就能到京都火車站！你注意著點電話！”
這個消息讓程長菁精神一振，她也很高興：“我知道了。”
程長菁以為話題到此該結束，電話費也挺貴的。
程長冬卻忽然冒出一句八卦，“姐，你跟陸遠哥……怎么樣了啊？”
程長菁的臉頰又開始發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含糊道：“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嘿嘿，我這不是關心你嘛！”程長冬笑得不懷好意，“我怎么感覺你態度不對啊，你們是不是成了？”
“別胡說！”程長菁羞惱地打斷他，“貨到了我知道了，明天我會再去倉庫那邊收拾一下，沒別的事，我就掛了。”
說著，她匆匆掛斷電話，長舒一口氣。
這小子怎么突然這么敏銳了？差點就被發現了！
倒不是她和陸遠的事不能和家里說，她就是不想太早讓這小子知道。
第一批貨馬上就到，這意味著她們的服裝生意，馬上就要正式拉開帷幕。
她心里既有期待，也有一絲緊張。
第二天是周日，程長菁起了個大早。她換上一身耐臟的舊衣服，準備去新租的倉庫打掃衛生。
剛走到樓下，就看到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
陸遠站在清晨的陽光里，穿著一件干凈的白襯衫，黑色的長褲襯得他雙腿筆直修長。他看到程長菁，眼睛一亮，唇角自然而然地彎起。
“早。”
程長菁看到他的一瞬間，才想起，自己有對象了。
而且，今天要約會。
陸遠心思通透，看到她滿臉驚愕的表情，加上穿了一身耐臟的衣服，顯然不是要和他去約會的樣子。
不等程長菁開口，他就低笑著說道：“看來，你還不太適應，已經有對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