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陸庭遠(yuǎn)是因為不想家丑外揚，那喬氏就是真的不相信陸明月會害陸庭遠(yuǎn)。
陸明月對陸府發(fā)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聽完戲，秦明川還想帶她出去逛。
“姐姐，我?guī)闳ゴ笙鄧隆Ｄ沁呅∩绦∝溙貏e多，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她們不賣的。”
每次出門，他都極盡所能，恨不能把所有好的都堆到陸明月面前。
之前的狐朋狗友聚會，他基本都不去了。
他們說，陸明月給他下了蠱。
嗐，被喜歡才有被下蠱的價值。
可惜了，他還沒有。
不過沒關(guān)系，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他相信自己！
他對姐姐好，姐姐一定會喜歡他。
陸明月卻說累了，要回府，又讓人去買了容易消化的點心帶回去給老祖宗。
“其實沒事的，祖母不會生氣我?guī)愠鰜硗妗！鼻孛鞔ㄟ€安慰她。
“不是，我就是覺得有點累了。”
“你臉色是有點不好。”秦明川端詳著她，“回家，回家歇著。”
他猶豫了一會兒，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試探：“姐姐，你要是累了，靠在我肩膀上歇歇？”
“不用。”
好吧，被拒絕了。
秦明川只能幫她剝橘子，掩飾尷尬。
馬車剛回到國公府，就有婆子上前回稟，說是陸府來人，接她回家。
來的人是項叔。
“項叔，府里有什么事嗎？”陸明月問。
敏銳如她，看出了項叔面色有些古怪。
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復(fù)雜神情。
帶著些戒備，痛心，還夾雜著其他。
“沒什么大事。”項叔尷尬笑笑，“車就在這里，大姑奶奶——”
“姐姐，既然家里有事，咱們就一起回去看看。”秦明川道。
他現(xiàn)在也有了差事，感覺腰桿子能直起來一點。
他要讓岳父岳母看看，爛泥也在努力上墻。
雖然暫時還不能和顧溪亭那個老家伙比，但是他會努力！
沒想到，項叔竟然笑著婉拒，“小公爺，您忙您的，大姑奶奶跟小的回去就行。”
“誰說我忙了？我不忙。”秦明川道，“不是有事嗎？趕緊走啊，別啰嗦。”
項叔：“……”
他求救地看向陸明月。
陸明月淡淡道：“小公爺，您還是先回家。我很快就回來。”
“不，我就要跟你去。”秦明川小聲地道，“我怕你受氣。不管，你別說了，反正我就要跟著去。”
陸明月見狀無奈道：“那就一起吧。”
項叔嘆了口氣，只能順著他們。
馬車上，秦明川偷偷問陸明月：“姐姐，能是什么事？我看項叔面色不太對啊！”
“回去就知道了。”
不會有什么大事。
她送回去的藥，陸庭遠(yuǎn)都吃了，身體肯定沒事。
“我怎么覺得，不是什么好事呢。”秦明川自己嘀咕，“沒事，我跟著呢！我怎么說也是女婿，還是小公爺，肯定能保護好你。”
馬車很快回到陸府。
陸明月和秦明川進(jìn)門，就看到了陸庭遠(yuǎn)夫婦、顧溪亭和他們并不認(rèn)識的上官宏，都坐在花廳，面色嚴(yán)肅。
“怎么弄得像三堂會審似的。”秦明川雖然這般嘀咕，卻還是先上前，笑嘻嘻地道，“姐夫也在呢！今兒是什么好事，喊我們也回來。”
陸庭遠(yuǎn)見他也來了，就不想開口。
可是上官宏矛頭卻直指陸明月。
不等她向父母和顧溪亭見禮，上官宏便已霍然起身，指著她厲聲道：“你就是陸明月？老夫行醫(yī)數(shù)十年，見過心術(shù)不正之徒，卻沒見過你這般，身負(fù)不俗醫(yī)術(shù)，卻偏要走邪魔歪道的！”
他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鄙夷：“那藥丸之中，老夫嗅到了活人血氣！你竟敢以活人血為引，行此以命換命、損人根本的陰毒之法！這是哪門子的救人醫(yī)術(shù)？分明是旁門左道，邪祟之術(shù)！你既精通醫(yī)理，足以徐徐圖之，為何偏用此等傷天害理的手段？心思如此毒辣，不走正道，與草菅人命何異！”
“明月！”喬氏驚惶起身，急急道，“老神醫(yī)，這定有誤會！明月，你快解釋，你的藥……”
她看向女兒，眼中全是心疼和懇求。
陸庭遠(yuǎn)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看著陸明月，眼中是深沉的失望與痛心：“不必解釋！我陸庭遠(yuǎn)寧可堂堂正正地死，也絕不再用此等邪物！”
陸明月靜靜地站在那里，面對疾言厲色的指責(zé)、母親焦急的目光、父親冰冷的決絕，她臉上毫無波瀾。
所有人的反應(yīng)，都在她預(yù)料之中。
這件事沒發(fā)生過。
但是家里發(fā)生過無數(shù)的事情，好像每一次最后都會落腳在此。
父親質(zhì)疑，母親心疼，妹妹維護。
哦，今日妹妹不在。
也好。
陸明月甚至沒有去看暴怒的上官宏，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眸。
這沉默，在秦明川眼中，卻成了被逼到絕境的無力辯白。
“你放屁！！”
一聲怒吼炸響，秦明川被激怒，沖到陸明月身前，將她嚴(yán)嚴(yán)實實擋在背后。
他眼睛赤紅，指著上官宏，因為憤怒到極點，聲音都變了調(diào)：
“你算什么東西！你知道什么就在這里滿口噴糞！你知道姐姐為了配藥，看了多少醫(yī)書，試了多少方子嗎？！你知道那血是誰的嗎？那是姐姐自己的血！她割自己的手腕取血入藥！她害誰了？她害她自己！”
他猛地轉(zhuǎn)身，又指向面露震驚的陸庭遠(yuǎn)，積壓了許久的憤懣與心疼徹底爆發(fā)：
“還有你！岳父！是，姐姐是用邪法了，可她害人了嗎？她害的是她自己！‘割股療親’聽說過嗎？！姐姐是唯恐有一絲一毫救不活你的可能，她把自己能用的、不能用的法子全都用上了！我就問你，現(xiàn)在這藥，有用沒有用？！你身體是不是比之前好了？！你說話啊！”
他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混合著憤怒，沖著陸庭遠(yuǎn)嘶吼：
“當(dāng)年的錯是你犯的！是你管不住自己才有了姐姐！你有苦衷，你有一萬種理由厭惡那爬床的丫鬟，可姐姐有什么錯？！你生氣，你怎么不閹了你自己泄憤？！你憑什么把所有的恨都加在她身上？！她不夠努力嗎？她不夠孝順嗎？你憑什么這么對她！你們憑什么這么污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