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剛想解釋兩句，卻聽身邊傳來一聲輕笑。
蔚青煙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溫柔地落在小志身上，伸手摸了摸那顆圓滾滾的腦袋。
“小志真聰明。”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塞進小志的手里。
“沖你這句吉利話，以后你爸爸公司的法務咨詢，只要我在，統統打八折?！?br/>姜俊朗一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可是真金白銀??！
他一拍大腿，也不管什么正道之光不正道之光了，端起酒杯就要給蔚青煙磕一個。
“蔚律師大氣！我就說嘛，唐律師和您那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喜糖我老姜是吃定了！”
飯局散場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唐川看了一眼時間，心里惦記著回律所交轉正資料的事兒。
“姜總，今天多謝款待，我得回所里辦手續，就不多陪了?！?br/>姜俊朗喝得有點高，被司機扶著，大著舌頭要送，被蔚青煙攔了下來。
“我順路，送他一程。”
她晃了晃手里的車鑰匙。
唐川也沒矯情，這會兒不好打車，能蹭個順風車自然是最好。
車廂里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
蔚青煙開得很穩，側臉在從車窗掠過的樹影下忽明忽暗，透著一種知性的美感。
唐川坐在副駕駛，腦子里還在盤算著轉正后的規劃，冷不丁車子突然減速，緩緩靠邊停了下來。
“怎么了學姐？”
他下意識地看向窗外，并沒有什么異常。
蔚青煙解開安全帶，指了指路邊一家裝修精致的甜品店，語氣隨意。
“等我一下，我去買點東西?！?br/>沒等唐川反應，她已經推門下車，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
唐川透過櫥窗，看著她在柜臺前指指點點，似乎在挑選什么。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蔚青煙就推門回來了。
兩手空空。
唐川有些詫異地往后座看了一眼，并沒有看到任何包裝袋。
“買完了？”
“嗯。”
蔚青煙重新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臉上神色如常。
“有些東西不好拿，我讓他們直接送過去了。”
唐川恍然。
估計是給家里或者哪個客戶訂的下午茶吧，這種高檔甜品店確實都有外送服務。
他也沒多想，身子往后一靠，又開始琢磨起那個該死的轉正流程里，還有沒有什么被自己遺漏的坑。
半小時后，白云律師事務所的樓下。
唐川解開安全帶，剛要去拉車門，卻發現蔚青煙并沒有下車的意思。
蔚青煙轉過頭，那雙好看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
“你先去吧，我在這兒回個郵件，等會兒再上去?！?br/>“多謝學姐?！?br/>唐川道了聲謝，利落地推門下車。
電梯數字不斷跳動。
唐川推開玻璃門，徑直走向主任辦公室。
一疊厚厚的案卷資料被放在了紅木辦公桌上。
唐川抽出最上面那張判決書，指尖在那個鮮紅的勝訴印章上點了點，眉眼間帶著幾分意氣風發。
“老大，姜俊朗的案子拿下來了。按照之前的約定，這份轉正申請，您是不是該簽個字了？”
周越天正埋頭在一堆文件中，聞言抬起頭。
他一把抓過判決書，視線飛快地掃過判決如下那幾行字。
“好小子！我就知道沒看錯人！”
周越天把判決書往桌上一拍。
這案子棘手得很，對方那個岑香桃也不是省油的燈。
沒想到唐川不僅贏了，還贏得這么快，這么漂亮。
“本來想讓你去磨練磨練，沒想到你直接給我弄了個開門紅?！?br/>他也不含糊，大筆一揮，在唐川遞過來的轉正申請表上簽下名字。
隨即拿起那枚代表著律所最高權限的公章。
一聲脆響，朱紅色的印泥在紙張上暈染開來。
周越天將表格遞回去。
“拿著這個，現在就去走流程。記了檔案，你就是咱們白云所名正言順的執業律師了?！?br/>“記住，只有一天時間，過期不候?！?br/>唐川雙手接過，珍重地將其收入公文包。
“明白?！?br/>周越天是個急性子，這種好消息哪里憋得住。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站在辦公區的過道中央，用力拍了拍巴掌。
“都把手里的活兒停一停！宣布個事兒！”
格子間里的腦袋一個個探了出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這邊。
周越天一把攬住唐川的肩膀。
“咱們所的實習生唐川，剛剛搞定了那個大家都頭疼的離婚財產糾紛案！”
“經過所里決定，即刻批準轉正！以后大家就是正式的同事了，都多照應著點！”
辦公區靜默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喧嘩。
幾個平日里跟唐川關系不錯的年輕律師直接沖了上來，圍著他一頓起哄。
“臥槽！川哥牛逼啊！”
“那案子可是硬骨頭，聽說對方請的也是老油條，這就拿下了？”
“川哥，以后你就是我親哥！快傳授點經驗，怎么在蔚大律師手底下活下來的？那可是圈內出了名的冰山大魔頭！”
同期的實習律師們更是一臉崇拜，看著唐川的眼神像是在看神仙。
那是蔚青煙啊！
業界聞風喪膽的絕情師太，對專業要求嚴苛到令人發指。
能跟著她跑案子并且順利轉正，這含金量簡直爆表。
唐川被眾人圍在中間，連連擺手，臉上掛著謙遜的笑。
“純屬運氣。也是周律指點得好，我是誤打誤撞才贏的，大家太捧了?！?br/>“行了，別在這兒跟我裝大尾巴狼。”
周越天笑罵了一句，伸手在虛空中點了點唐川，隨即環視四周。
“你們以為這小子是單槍匹馬闖過去的？”
“實話告訴你們，唐川是蔚青煙正兒八經的同門師弟！”
“人家那是名校雙碩士，根正苗紅！”
“當初把這個案子給唐川，我就是沖著這層關系去的。”
“能在蔚青煙手底下不掉層皮還把案子贏了，那是真本事！”
人群炸了鍋。
“我靠！同門師弟？這可是隱藏的大佬?。　?br/>“難怪川哥平時看來溫文爾雅，一上庭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原來是師出名門！”
“隱藏得太深了！川哥，以后發達了可別忘了兄弟們！”
大家七嘴八舌地調侃著，原本因為工作壓力而緊繃的氣氛變得輕松活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