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陳勃掛了電話。
辦公室里,氣壓低得嚇人。霍奎眼睛赤紅,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媽的,肯定是費家那老不死的干的,動不了勃哥你,就對蕓姐下手,老子帶人去平了他們。”
“閉嘴。”
陳勃厲聲喝止,眼神如同嗜血的猛獸,
“你現在去就是送死,正中他們下懷。”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對方動用職業殺手,目標直指蘇蕓,這是赤裸裸的警告,也是狗急跳墻的瘋狂。
這說明,周偉民出事,確實打到了他們的痛處。
“海龍,”
陳勃深吸一口氣,
“從現在起,蕓姐身邊不能離人,所有行程嚴格保密,出行路線隨機變動。你親自負責她的安全。”
“是!”
“大奎,你帶一隊人,去查那個殺手。不管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來,我要知道是誰雇的他。”
“交給我。”
霍奎咬牙切齒地領命而去。
陳勃獨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胸膛劇烈起伏。動蘇蕓,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暴戾。費正明,你這是在玩火。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譚敬堯的電話。這一次,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譚爺,”
陳勃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他們動了我女人。”
譚敬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困獸猶斗,最是兇險。他這是在逼你出手,亂你陣腳。”
“我知道。”
陳勃咬牙,“但這口氣,我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
譚敬堯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不忍則亂大謀。他現在越瘋狂,露出的破綻就越多。你要等的,就是那個能一擊斃命的機會。”
“等到什么時候,等到我身邊的人都出事嗎。”陳勃低吼。
“等到他眾叛親離,等到他根基動搖。”
譚敬堯的聲音依舊古井無波,
“周偉民是開始,不是結束。耐心點,年輕人。刀子,要往最要命的地方捅。”
電話掛了。陳勃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譚爺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他部分沖動,但那股刻骨的殺意,卻更深地埋藏起來。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盡。火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卻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些。
費正明,你想玩狠的那我就陪你玩到底,看看是你這棵老樹先被連根拔起,還是我先被你逼瘋。
他拿起內部電話,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冰冷和決斷:
“雷子,暫停對費宏達的調查。把所有資源,全部投入到查費正明早年經手的重大項目和人事任命上。
特別是那些有爭議、有可能存在重大利益輸送的,我要最硬的證據,能直接把他釘死的那種。”
“海龍,讓我們在省城的關系動起來,散播消息,就說費正明為了保自已,不惜犧牲門生,甚至動用非法手段清除隱患。把水攪渾。”
陳勃的反擊,如同驟然掀起的風暴,迅猛而徹底。
吳雷調動了所有能調動的資源,像一臺精密的探測儀,沿著費正明幾十年仕途留下的痕跡,一寸寸地掃描、挖掘。
那些塵封的檔案、看似正常的項目審批、早已調離或退休的人事關系,都被重新擺上臺面,用最苛刻的眼光審視。
張海龍則動用了昌隆在省城經營多年的所有暗線。真真假假的消息,像病毒一樣在特定的圈子里擴散。
“費老為了自保,拿門生頂缸”
“周偉民只是開始,下一個不知道輪到誰”
“當年項目費家吃了多少,心里沒數嗎?”
這些流言蜚語,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每一個與費家利益捆綁過的人脆弱的神經。
壓力,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涌向費正明。
最先扛不住的是費宏達。這個靠著父蔭在商界混得風生水起的男人,在接連失去兒子,妹夫后,又面臨著自已公司賬目被重點關照、多個合作項目莫名停滯的困境,徹底慌了神。
他幾次想去求見父親,都被擋在了門外。費正明似乎已經預感到了什么,開始緊急收縮,試圖斷尾求生。
然而,陳勃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一周后,數份經過精心整理、證據鏈相對完整的匿名舉報材料,通過絕對安全的海外加密渠道,直接投遞到了中紀委的舉報平臺,以及幾位以鐵面無私著稱的京城大佬的案頭。
材料直指費正明在擔任要職期間,在數起重大基建項目、土地批租和人事安排中,涉嫌濫用職權、為家族及特定關系人牟取巨額利益。
這一次,不再是隔靴搔癢,而是刀刀見血。
京城震怒。
由中紀委牽頭,聯合多個部門組成的專項調查組,以雷霆萬鈞之勢空降省城。
沒有預告,沒有緩沖,直接控制了費正明及其核心家庭成員,凍結相關資產,展開全面調查。
消息傳出,全省嘩然。那棵盤踞多年、看似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在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的風暴籠罩。
曾經門庭若市的費家小樓,如今被貼上封條,冷清得如同鬼宅。
那些昔日里圍著費家打轉的門生故舊,此刻人人自危,拼命劃清界限,有的甚至主動向調查組提供線索,以求自保。
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
……
昌隆大廈頂層。
“勃哥,調查組動作很快,費正明和他兒子費宏達都被控制了,據說嘴很硬,但證據面前,扛不了多久。”
吳雷匯報著最新進展,語氣中帶著一絲大仇得報的快意。
張海龍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笑容:
“咱們在南區的幾個場子,之前那些來找麻煩的牛鬼蛇神,一夜之間全消失了。規劃局那邊剛才還主動打電話來,說咱們的物流園項目審批流程已經走完,隨時可以開工。”
霍奎狠狠一拍大腿:
“操,真他娘的痛快,這下看誰還敢跟咱們呲牙。”
陳勃坐在椅子上,聽著眾人的匯報,臉上卻沒有太多喜色,反而顯得有些疲憊。
這場持續數月、耗盡心力的戰爭,終于以對手的徹底垮臺而告終。
但他心里清楚,這勝利的背后,是無數個不眠之夜,是游走在法律邊緣的冒險,是差點失去蘇蕓的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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