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勃無所畏懼。
他緊了緊摟著蘇蕓的手臂,眼神堅定如鐵。
無論前方是什么,他都會帶著昌隆,帶著身邊的兄弟和愛人,一步步走下去。
這南區(qū)的天,他頂住了。接下來,他要看看,更廣闊的天,又能奈他何。
婚后的生活,并未讓陳勃放慢腳步,反而像是一劑強心針,讓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昌隆的未來,以及潛在的危機。
省城周家的覆滅,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漣漪擴散至更遠的地方,帶來了短暫的敬畏,也引來了更幽深的目光。
昌隆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亮了纖塵不染的會議桌。
陳勃坐在主位,聽著趙東陽匯報集團近期狀況,神色平靜,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物流園三期運轉(zhuǎn)良好,吞吐量超出預期百分之十五。新接手的幾個碼頭整合完畢,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按照您的指示,我們正在接觸東南亞的幾條航線,嘗試開辟海外市場。”
趙東陽侃侃而談,語氣中帶著自信。經(jīng)歷了周家一役,他處理集團事務更加老練沉穩(wěn)。
“資金方面呢?”
陳勃問。
“很充裕。銀行授信額度充足,幾個新項目的現(xiàn)金流也非常健康。”
趙東陽答道,
“不過,最近有個新情況。”
“說。”
“有一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環(huán)太平洋投資基金’,最近在二級市場小規(guī)模但持續(xù)地吸納我們昌隆的流通股。動作很隱蔽,但雷子那邊監(jiān)測到了異常資金流向。”
趙東陽推了推眼鏡,
“這家基金背景很神秘,初步調(diào)查,資金可能來自東美。”
陳勃眼神微動。東美資金?這讓他瞬間聯(lián)想到了之前敗走的杰森·王。
是卷土重來,還是新的餓狼。
“讓雷子深挖到底。弄清楚是單純的財務投資,還是別有用心。”
陳勃下令,
“另外,海外市場的開拓,加快進度。我們不能總窩在南區(qū)這一畝三分地。”
“明白。”
會議結束后,陳勃單獨留下了張海龍。
“海龍,兄弟們最近怎么樣,尤其是那些老兄弟,轉(zhuǎn)型還適應嗎。”
陳勃問道,語氣緩和了些。內(nèi)部穩(wěn)定,始終是他最關心的。
張海龍點點頭,又微微搖頭:
“大部分都還行,安排到合適崗位的,也都慢慢上手了。就是有幾個,覺得現(xiàn)在日子太平淡,沒勁兒,私底下還是喜歡用以前那套辦法處理問題,被我壓下去了。”
陳勃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讓一群習慣了刀頭舔血的人立刻變成規(guī)規(guī)矩矩的職場精英,不現(xiàn)實。
“盯著點,原則問題不能讓步。實在跟不上給足安家費,讓他們體面離開。但誰要是敢陽奉陰違,吃里扒外,你知道該怎么做。”
“我懂,勃哥。”
張海龍沉聲應道。
這時,陳勃的私人手機響了,是一個久未聯(lián)系的號碼——譚敬堯。
“譚爺。”
陳勃走到窗邊,接通電話,語氣帶著尊敬。
“小子,聽說你最近風頭很勁啊。”
譚敬堯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周家那條船,你說沉就給弄沉了。”
“是他們逼人太甚。”
陳勃回應。
“樹大招風。”
譚敬堯慢悠悠地說,
“周家倒了,空出來的位置,盯著的人不少。省里最近也不太平,有幾個位置要動。你這時候搞海外擴張,是步好棋,也是險棋。”
陳勃心中凜然:
“請譚爺指點。”
“外面有外面的規(guī)矩,不比家里。你那套,在外面未必玩得轉(zhuǎn)。小心點,別羊肉沒吃到,反惹一身騷。”
譚敬堯頓了頓,似乎意有所指,
“還有,注意你身邊的人。位置越高,盯著你的人就越多,有些人,未必經(jīng)得起考驗。”
“謝譚爺提醒。”
陳勃知道,這是譚爺在敲打他,也是在提醒他。
掛了電話,陳勃沉思了片刻。譚爺?shù)脑捰∽C了他的判斷,外部有餓狼環(huán)伺,內(nèi)部也并非鐵板一塊。昌隆這艘船,駛入了更深、更暗的水域。
晚上回到家,蘇蕓已經(jīng)準備好了飯菜。
婚后的她,褪去了部分女強人的鋒芒,多了幾分溫婉居家的氣息,但眼神中的那份聰慧和堅韌并未改變。
“今天譚爺來電話了。”
吃飯時,陳勃隨口提起。
蘇蕓夾菜的手頓了頓:
“他說什么。”
“提醒我樹大招風,小心內(nèi)外。”
陳勃簡單說道。
蘇蕓放下筷子,握住陳勃的手,眼神關切:
“阿勃,我們現(xiàn)在不缺錢了,地位也有了。有些生意,有些風險,能不能…”
陳勃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知道她在擔心什么。他嘆了口氣:
“蕓姐,到了這個位置,不是我們想停就能停的。我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會來找我。停下來,就是等死。
只有不斷往前,變得更強,才能守住我們現(xiàn)在的一切。”
他看著她,語氣堅定:
“不過你放心,我有分寸。以前那些打打殺殺的路,會越來越少走。昌隆的未來,在正行,在海外。”
蘇蕓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認真,知道勸不動,只能用力回握他的手:
“無論如何,保護好自已。”
就在這時,陳勃的工作手機響了,是吳雷打來的。
“勃哥,查到了點眉目。那個環(huán)太平洋投資基金,表面的管理者是個白人,叫懷特·李。
但背后真正的話事人很模糊。資金流經(jīng)過多層復雜的離岸公司嵌套,最終指向可能與之前杰森·王背后的那個海外華人財團有關聯(lián),但不能完全確定。”
陳勃眼神一冷。果然還是陰魂不散。
“繼續(xù)查,我要知道這個懷特·李到底是什么人,他想干什么。”
“明白。另外,勃哥,我們在接觸東南亞那邊一個港口合作項目時,遇到了一個很強的競爭對手,也是這家環(huán)太平洋基金在背后支持。”
“項目不能丟。”
陳勃語氣斬釘截鐵,
“把我們能調(diào)動的資源都壓上去,正面擊垮他們,要讓所有人知道,昌隆看上的東西,不是誰都能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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