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分鐘。
一位年輕的白人帥哥先下樓,他滿面春風,邊走邊整理著略顯松垮的領結。
從蘇杰瑞身邊路過的時候,步伐輕快、嘴里哼著歌,還有心情打招呼,說道:
“嗨……剛剛我也在欣賞這些油畫……老蘭開斯特先生的收藏真是豐富!”
蘇杰瑞信他個鬼,分明累到幾縷金發劉海都有點濕潤了,腦門上的汗也沒擦干凈,此時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意有所指:
“是啊,尤其是二樓轉角那幅,色彩特別……激烈。”
那帥哥聞言,臉上的笑容一僵,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加快了腳步。
不多久。
另一位曬成小麥色肌膚,看樣子經常鍛煉的年輕女人,也略顯疲憊,緩慢走到樓梯口。
她眼神閃爍,帶著一絲偷腥后的滿足和警惕。
蘇杰瑞短暫打量了一下,發現長得還湊合,一頭染黑的長發,鼻子旁有點點雀斑,身上濃郁的香水味,隔著幾米遠都能聞到,似乎想借此掩蓋什么。
正用手扶著樓梯,小步往下走,臉色紅潤有光澤。
她跟蘇杰瑞對視一秒,彼此都略帶尷尬地笑了笑,這女人下意識整理了自己身上有些細微褶皺的白色晚禮裙,兩人很快擦肩而過。
雖然不太清楚這女人究竟是誰,然而從那位戴蒙·霍奇森的狀態來看,蘇杰瑞已經有所猜測。
甚至有心情暗自調侃幾句,想著這位兄弟的愛好還挺別致,喜歡在別人家的派對上玩大冒險。
他憑借能力繼續“看”向二樓,只見戴蒙·霍奇森仍然留在房間里,正焦躁不安,來回踱步,活像一只被搶了領地的雄獅。
“嗐……”
本來蘇杰瑞還以為,會有捉那啥在床之類的熱鬧可以看,讓他頗為失望。
很快。
蘇杰瑞往下走了幾步,剛準備回宴會廳,就在轉角處看見戴蒙·霍奇森,對方如同幽靈般,偷偷摸摸站在燈光稍暗的墻邊,兩人正好視線接觸。
還記得他這位“巴斯鱸釣大賽”的冠軍,戴蒙·霍奇森艱難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也刻意放慢了腳步下樓,明擺著不想跟蘇杰瑞有太多的交集。
余光瞥見蘇杰瑞嘴角似有若無的笑容,戴蒙·霍奇森瞳孔微縮,心里一驚,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懷疑他剛才在樓梯上看見了什么。
不過,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拳頭下意識握得緊緊的,連指關節都有些發白。
回到音樂悠揚、人聲鼎沸的熱鬧宴會廳里。
蘇杰瑞剛跟爺爺他們聊了幾句,只見老詹姆斯端著一杯紅酒來到臺前,用銀棒輕輕敲了敲酒杯,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音。
派對現場驟然安靜下來。
有一位老頭迫不及待,大聲道:“該來的客人都來了,你現在可以說究竟讓我們鑒賞什么了吧!”
放眼望去,老詹姆斯顯然很滿意眾人臉上露出的驚訝和好奇。
他清了清嗓子,沒有用麥克風,但那洪亮的聲音足以吸引全場注意: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我的‘黃金城’!當然,這里沒有會吞噬你的螞蟻,也沒有外星人。”
很傳統的幽默方式。
老詹姆斯開了個電影里的玩笑,引來一陣會意的輕笑聲。
“今晚,我們不僅僅是聚會!更是為了慶祝一個偉大的發現,一個就在我們華盛頓州土地上的傳奇!”
話音剛落。
老詹姆斯手臂一展,伸手指向蘇杰瑞,聲音當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大聲道:
“就是這位年輕人,杰瑞·蘇!他憑借非凡的勇氣和……呃,無與倫比的運氣?反正他成功在美麗奧林匹克國家公園北邊的河貍牧場里,發現了一座沉睡已久的……金礦!!!”
“噗……”
人群當中,有位正品嘗香檳的女士差點失態,趕緊捂住嘴,嗆得直咳嗽。
“河貍牧場?這是哪里……誰了解嗎?”有人開始四處張望,試圖找出知情人。
蘇杰瑞臉上保持著微笑,心里卻在瘋狂吐槽,發現自己所能拿得出手的成就還是太少了,逼得老詹姆斯只能夸贊運氣好。
老詹姆斯可不管這些。
他繼續激情洋溢、中氣十足:“或許你們覺得難以置信,但我要告訴你們,這是認真的!”
說完,他順勢來到一位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壯漢小伙身邊。
小伙手捧覆蓋著紅色天鵝絨的托盤,這塊天鵝絨布,被老詹姆斯帶著戲劇性動作,猛地掀開!
那塊18公斤多的狗頭金,在宴會廳璀璨的燈光下,折射出無比誘人、獨屬于黃金的耀眼光芒,仿佛一個小型太陽被瞬間點亮。
黃金,總是有著震撼人心的力量。
“哇!”
這一次,現場眾人的驚嘆聲,真實而響亮。
那奪目的金光,瞬間堵住了所有賓客們的嘴巴,不少人的表情瞬間從質疑,變成了貪婪熾熱!
一瞬間。
無數道目光“唰”地朝著蘇杰瑞投來,這種被矚目的場面,一時間讓他有點手足無措,像是瞬間從“路人甲”,切換成了“男主角”,只能動作僵硬抬起手揮了揮,算是跟大家打了個招呼。
依然愁眉不展的富家公子哥戴蒙·霍奇森,在聽見這條勁爆消息的瞬間,有那么一小會兒都忘了自己的煩心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直愣愣看著蘇杰瑞。
幾位蘭開斯特家族的小輩們,事先同樣被蒙在鼓里,這會兒下巴差點掉到地上,完全無法想象蘇杰瑞究竟有多么幸運。
由于兩邊長輩關系比較好的緣故,包括威廉·蘭開斯特的兩個女兒,還有阿萊克斯·蘭開斯特的兩兒一女,也都認識蘇杰瑞,但印象不深。
此刻,他們看蘇杰瑞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重新審視和估量。
莉莉安站在母親米蘭達的身旁,這時對著蘇杰瑞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仿佛在說:
“看吧,是不是很棒?”
蘇老爸察覺了她的小動靜,也順勢看了過去。
這個舉動成功讓莊老媽誤會了,以為老公正在偷看莉莉安她媽,一只手立馬悄無聲息放在蘇老爸腰間,指尖微微用力,眼睛里明晃晃寫著——“好你個蘇振海,舊情難忘是吧?今晚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這塊璀璨狗頭金的亮相,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宴會廳里激起了巨大漣漪。
經過短暫的失神,驚嘆聲、議論聲瞬間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更多人的目光,開始聚焦在蘇杰瑞身上,混雜著好奇、審視、羨慕,甚至是肉眼可見的嫉妒。
就在短短一會兒的時間里,蘇杰瑞就從“不太起眼的華裔小子”,變成了“幸運的金礦發現者”,身份轉變瞬間完成。
蘇杰瑞能感覺到那些視線,只能努力維持著鎮定,對投向他的某些目光,報以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無奈想著:
“現在好了,想低調也低調不成了……”
爺爺和奶奶那邊,顯然也沒完全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關注。
奶奶下意識往老頭身邊靠了靠,低聲道:“這……這也太引人注目了。”
蘇老爺子哭笑不得,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自豪和謹慎的復雜表情,他輕輕拍了拍老伴的后背,說:
“不愧是詹姆斯,他這種浮夸的宣布方式,跟我想象中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沒有準備煙花……”
臺上,老詹姆斯的“秀場”仍在繼續。
他熱情招手邀請蘇杰瑞上臺,將他拉到自己身邊,摟著他的肩膀,笑容滿面夸贊道:
“杰瑞非常出色!我和他爺爺之間的友誼,已經超過65年了!”
“他家當初在亞洲,救過我那位英勇的飛行員父親,這次也慷慨決定將會跟我們蘭開斯特家族,聯手共同勘探、開發那座金礦!”
“相信我,很快就會有更好的消息傳來了!我已經請了一位西雅圖大學的教授,仔細分析過杰瑞當初挖到這塊狗頭金時候,在現場拍攝的照片,放大會發現泥土里面有許多耀眼的金砂!”
“來!大家舉杯,為了金礦!我已經收到了女王私人生日宴會的邀請,到時我會將這塊天然帶有豬頭花紋的狗頭金,送給女王陛下作為生日禮物!”
也不知道從哪冒出的記者,閃光燈頓時不斷亮起,“咔嚓!”、“咔嚓!”拍了一堆照片。
這種方式,同樣也很“詹姆斯·蘭開斯特”,越是盛大浮夸的熱鬧場面,越能讓蘇杰瑞身邊的老頭高興。
相信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今晚這條關于發現金礦的消息,就會先通過各大網絡平臺擴散出去。
蘇杰瑞顯然還沒學會拍照的精髓。
眼看老詹姆斯面對刺眼的閃光燈,眼睛一眨不眨,嘴邊還掛著燦爛笑容,他被閃得瞇了瞇眼,無奈心想:
“喵的,我剛剛好像又閉眼了,但愿不會刊登我的丑照……不然粉絲們該笑話我了。”
下臺之后。
老詹姆斯身邊,立刻圍了一大圈朋友不斷追問,他暫時顧不上蘇杰瑞,正沉浸在熱鬧的氛圍里。
蘇杰瑞也一改之前的透明人身份,被眾多壓根就不認識的人簇擁著打招呼、遞名片,還有人湊近了問他需不需要額外的開發資金。
也不知道究竟和多少人客套了,反正他臉上肌肉都快笑僵了,連帶著他爸媽、爺爺奶奶身邊,也出現許多熱情套近乎的賓客,不斷追問發現金礦的過程和細節。
他爸媽一開始還有些拘謹,后來也漸漸適應,開始熟練地打起了太極。
莉莉安再次來到蘇杰瑞面前,看著他略顯疲憊的樣子,調侃問道:
“派對的半個主角,現在舒服了嗎?剛剛想來恭喜你,但你身邊圍滿了人。”
蘇杰瑞松了松領結,長長舒了口氣,老實回了句:
“感覺很爽,也非常累,我不是那種特別喜歡熱鬧的性格,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偶爾來一次就夠了。”
莉莉安笑彎了眼睛,聲音壓低了些,接著說道:
“接下來你應該會更忙,我估計會有許多對金礦感興趣的人,將會私下里聯系你。誰給出的條件更好,你就跟誰合作吧,不過他們應該不會像我爺爺那樣,對你家充滿好感……”
搞不清楚莉莉安是不是阿萊克斯,又或者她老媽米蘭達派來的“說客”,但聽她的語氣顯得特別真誠,言語中的那一絲擔心,也不像是演出來的。
蘇杰瑞看向她說:
“我明白,還是以前的想法,你的那些家人們,可以賺到他們該賺的錢……你覺得除去投資成本以外,讓他們賺四五百萬夠不夠?”
按照目前的金價計算,除去開發成本之外,相當于只放出去金礦總價值當中不到10%的份額。
莉莉安眨了眨眼睛,并沒有正面回答,只輕描淡寫開口道:
“等勘探完之后再決定吧,萬一是座只值1000萬美元的小型金礦呢?難道你不想多賺點嗎,我會找機會幫你說點好話……當然,前提是你明天的徒步之旅能讓我滿意。”
莉莉安對錢似乎并不在意,在她從小到大的成長環境里,“缺錢”這個詞幾乎從未出現在她的字典中。
上次去小鎮旅游,她掏出張傳說中的“黑卡”購買咖啡,讓咖啡店的店員們都驚呆了。
一位表哥突然招手,叫莉莉安去跟朋友認識一下。
她剛剛離開,那位之前被蘇杰瑞暗自同情的戴蒙·霍奇森,似乎終于從自己的“綠光煩惱”中暫時掙脫出來,或者說,是被金礦的光芒吸引了注意。
跟自己父親聊完,戴蒙·霍奇森端著一杯酒,臉上重新掛上“社交面具”。
他穿過人群,徑直走向蘇杰瑞,打招呼說:
“嗨,恭喜你發現了一座金礦,真是令人震驚的消息。還沒有確認含有多少黃金嗎?那塊狗頭金可真大,上面的豬頭花紋也很獨特……”
蘇杰瑞強行壓住八卦之火,表面上卻風輕云淡,客套了句:
“謝謝,還沒開始勘探,能夠從牧場里挖出黃金,我也很意外,運氣,都是運氣。”
“礦業開發非常復雜,我們霍奇森家族雖然主要經營酒店,但在投資領域也有些涉獵。如果有需要,或許未來有合作的機會。”
戴蒙·霍奇森漫不經心說完,完成父親交代的任務之后,往周圍看了看,這才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開門見山,小聲問出他最關心的一件事:
“剛才……你在樓梯上對吧?有沒有看到,或者聽到什么特別的動靜?”
蘇杰瑞臉上適當露出幾分困惑,故作茫然,搖著頭反問他:
“發生什么事情了嗎?我主要是覺得樓下有點悶,上去透口氣,欣賞一下油畫。在這種派對上認識的人不多,也沒太注意。”
戴蒙·霍奇森用銳利目光仔細打量著他,似乎想從他表情的細微變化當中,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從而印證自己心里的猜測。
對于蘇杰瑞之前嘴角的笑容,戴蒙·霍奇森依舊耿耿于懷,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利弊,這時候突然語氣一松,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說道:
“無論看沒看見,實際上都沒有關系,我跟我那位‘妻子’屬于聯姻,沒有任何的感情。身邊不少朋友都知道,我跟她屬于開放式的關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嘲諷,補充道:“商業聯盟的副產品罷了,大家心照不宣。”
簡而言之,也就是誰都不管誰,各玩各的。
蘇杰瑞恍然大悟,但眼神里并沒有太多驚訝,只回了句:
“開放式關系的夫妻……我只在網上看過這個詞,也許是因為我身邊的朋友們,都還沒有結婚吧,不過,聽起來有點復雜,我還是更喜歡簡單點的關系。”
估計是想堵住蘇杰瑞的嘴,讓他不要大嘴巴到處亂說,戴蒙·霍奇森迅速岔開話題道:
“留個聯系方式怎么樣?加我的WhatsApp,過兩天我會舉辦一場更對年輕人胃口的派對,到時候可以邀請你一起參加,我相信大家都會對你的金礦很感興趣。”
蘇杰瑞有點猶豫。
突然想到之所以選擇和蘭開斯特家族合作,就是因為自己家根基太淺、交際圈狹小,感覺趁機擴展一下人脈圈子也不錯,因此他終究還是掏出手機,告訴說:
“好啊,實際上我是個YouTube平臺上的UP主,發過很多捕魚、抓螃蟹的視頻,如果感興趣可以關注我的頻道……”
要是莉莉安在場,肯定會格外無語,覺得他還真是“干一行愛一行”,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推銷個人頻道的機會。
戴蒙·霍奇森倒沒有多想,順著話題,語氣驚奇道:
“是嗎?我非常喜歡這一類的戶外視頻,還想過要動用家族信托的分紅,去買一座度假木屋自己體驗一下。”
家族信托……對蘇杰瑞無比遙遠的一個詞匯。
但他現在覺得,自己好像離這些東西,也不是那么遙不可及了。
他淡定笑了笑,搜索添加完戴蒙·霍奇森之后,隨口又多聊了幾句。
同時也在暗自感慨:
“為了維持表面風光和利益,連這種事都能攤開來說,這位富家公子哥的忍耐力和臉皮,還真不是一般人吶……不過,現在好像是我手里捏著他的小辮子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里莫名有點暗爽。
聊完之后。
蘇杰瑞剛回到爸媽身邊,莉莉安的母親米蘭達·蘭開斯特也走了過來,她本來跟丈夫姓“本森”,離婚之后又第一時間改了回來。
還記得上次爸媽之間充滿別扭感的對話,蘇杰瑞趁機認真觀察了一下,發現當米蘭達出現在面前之后,自己爸媽的表情果然變得耐人尋味了。
莊老媽臉上的笑容特別勉強,蘇老爸則是目光游移,想笑又不敢笑,表情管理近乎失控。
蘇杰瑞差點沒忍住笑出來,這場面比他看的家庭情景喜劇還有趣。
最終還是莊老媽先打招呼,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自然,笑著說:
“嗨,米蘭達,很多年沒見了,聽說你又搬回西雅圖定居了?”
莉莉安的老媽倒是灑脫,臉上笑容不變,絲毫不介意談論失敗的婚姻,反而帶著一絲重獲自由般的輕松:
“是的,我和我前夫的關系早就已經維持不下去了,正好莉莉安也已經長大了,剛在默瑟島上買了座房子,正在裝修添置家具,以后有機會我們多聚一聚。”
說完,米蘭達看向蘇杰瑞,語氣優雅祝賀說:
“恭喜你,那可是一座金礦,多少人心里的夢想。杰瑞你有空的時候,也麻煩你多找我女兒一起玩吧,她很抵觸跟我一起搬回西雅圖,在這邊沒什么朋友,我正頭痛如何勸她開始新的生活。”
蘇老爸嘴唇動了動,本想客套兩句,但話到嘴邊,又在莊老媽無形的目光壓力下咽了下去,只化作一聲含糊的“嗯”。
見他這幅模樣,反而讓莊老媽更加不爽,不過她心里也清楚,對米蘭達倒是沒太多反感情緒,因為……蘇老爸當年暗戀米蘭達,跟米蘭達又有什么關系?要怪也只能怪自家老公定力不夠。
轉念再一想,莊老媽又帶著點復雜心情瞥向蘇杰瑞,感慨果然是親父子,連審美都如出一轍……
發散思維,再次聯想到萬一兩邊成了親家……莊老媽可不希望自家老公,跟他的白月光產生太多往來。
然而事關兒子的人生大事,她還是拎得清的,始終認為盡快抱上孫子或者孫女最重要,更別提莉莉安的各方面條件還如此出色。
蘇杰瑞將這些父母間無聲的暗流涌動,通通都看在眼里。
他只裝作毫無察覺,笑容燦爛,對米蘭達阿姨說:
“好啊,剛剛還跟莉莉安約好,明天一起去奧林匹克國家公園徒步,這個季節的雪山和湖景都很漂亮。”
米蘭達聞言頗為意外,語氣欣喜道:
“那太好了,看樣子她適應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莉莉安一直說你是個有趣又特別的年輕人,現在看來,她的眼光果然不錯。不知不覺已經長這么大了,我也慢慢變老了,還記得你追著我要冰淇淋吃的樣子,當時才兩三歲……”
……
就在蘇杰瑞以為塵埃落定,可以盡情享受的時候。
人群外面,戴蒙·霍奇森看著自己妻子,正在跟之前那位金發白人帥哥說悄悄話,仰頭一口將大半杯威士忌灌進肚子里,眼球上都有些紅血絲,顯然沒有之前表現出來的那么平靜。
他看了看自己的富豪父親,忽然長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站起身子,從容不迫走向臺前。
也學老詹姆斯之前那樣,拿來一把銀制餐叉,敲了敲自己手上的精致空酒杯。
蘇杰瑞聽見動靜后,看清戴蒙·霍奇森的模樣,忽然愣住。
老詹姆斯則笑容滿面,以為這位優秀的哈佛大學畢業生,要上臺恭喜自己什么,還催促著管家把話筒遞給他。
只見戴蒙·霍奇森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社交微笑,極其自然地接過管家拿來的話筒,說了聲:“謝謝。”
然后。
他先向蘇杰瑞舉了舉杯,聲音通過話筒清晰傳遍整個宴會廳:
“恭喜你,杰瑞,你的幸運令人驚嘆。蘭開斯特先生,也恭喜你找到一份值得送給女王的生日賀禮。”
老詹姆斯聽完笑得更加開心了,此刻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的祝賀聽起來很真誠。
亞歷克西酒店集團的老板扎克利·霍奇森,此刻也為兒子感到驕傲。
但下一刻,戴蒙·霍奇森的表情變了,話鋒突然一轉,如同出鞘的利刃,帶著冰冷的寒光:
“正如同這塊珍貴的狗頭金,需要洗去泥沙才能綻放出真正光芒。而有些骯臟、虛偽的關系,也需要被徹底曝光,才能劃上句點。”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一種詭異的預感,瞬間在人群中彌漫開來。
不遠處,莉莉安錯愕不已,隨即睜大眼睛,那叫一個上頭,臉上寫滿了期待。
戴蒙·霍奇森目光如炬,精準伸出了手指,鎖定了臺下人群中一個臉色驟然煞白的女人——他的妻子。
以及她身邊那位表情凝固、眼神躲閃的年輕帥哥。
迎著全場驚駭、好奇、幸災樂禍的目光,戴蒙·霍奇森再次開口:
“抱歉了蘭開斯特先生,借此難得的機會,請允許我也宣布一件事!我,戴蒙·霍奇森,與珍妮弗·懷特的婚姻關系,就在此刻,正式結束!”
他微微停頓,一臉享受地看著那對男女如坐針氈,恨不得鉆進地縫的狼狽模樣,然后用一種近乎殘忍的禮貌語氣補充道:
“至于原因?我想,珍妮弗身邊的那位理查德·莫里斯先生,或許很樂意為各位現場演示一下。當然,是關于‘如何在一個歷史性的派對上,躲在別人家的客房里,進行一些不太體面的……探索’。”
“轟!”
整個宴會廳炸開了鍋!
眾人興奮的議論聲,瞬間淹沒了之前關于金礦的討論。
那些本來對著狗頭金和老詹姆斯的相機鏡頭,此刻齊刷刷對準了面無人色的珍妮弗·懷特和她的情人,快門聲響個不停,記錄下這無比尷尬和恥辱的一幕!
戴蒙則站在臺上,對蘇杰瑞露出一個帶著一絲瘋狂意味的笑容,笑著說:
“再次恭喜你,杰瑞。現在,我們都是今晚的焦點了!”
說完,他無視已經失控的混亂場面,徑直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消失在了宴會廳的門口。
他父親扎克利·霍奇森老板氣到面色慘白,已經不敢想象這對自己家族、對家族的生意,將會造成多么巨大的負面影響。
老詹姆斯也捂住胸口,茫然喃喃道:
“我,在我自己的派對上,居然被別人搶了風頭!?快……快去拿我的獵槍!我的人生已經沒有意義了,今天就是我的葬禮……”
人群當中。
蘇杰瑞憋了半天,只咂嘴夸贊道:
“……牛!”
莊老媽激動到手抖,拉著蘇老爸的衣角,激動說道:
“今天真沒白來!明天約人打麻將,又有新鮮事可以聊了!”
蘇老爸也沒少了看米蘭達的那一眼,當著“白月光”的面,尬笑說:
“快收一收你的表情,沒看老詹姆斯那邊,已經快氣瘋了嗎?那個白人小伙膽子真大,居然把自家丑事搬到明面上說,這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
莊老媽還是難以克制:
“你沒聽見嗎?剛剛他老婆,就在派對的客房里,跟別人偷腥了,誰遇到這種事能不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