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之后,是一片死寂。
官員們、軍官們、相關人士、議員們,記者們……腦子全都停止思考了。
這是萬眾矚目的國主加冕大典。
天龍少主竟然當面指責國主是扶桑奸細,簡直三觀炸裂。
官員們還好,最茫然無措的是記者們。
怎么辦?
直播信號要不要掐?
不掐……這接下來要怎么播?
掐了……要怎么和萬民交代?
這可是全大夏最具儀式感的時刻,容不得任何一個差錯,誰能想到天龍少主這么高高在上的人突然發難。
盧俊卿雙眼瞪得極圓,腦細胞瘋狂燃燒,判斷陸寒這么做的理由。
但……判斷失敗。
他掌握的信息遠不足以讓他梳理出頭緒。
田奇峰目光銳利。
他對國主的位置并沒有興趣,但天龍少主石破天驚的話卻讓他仿佛被一盆涼水兜頭澆下,如果是真的……那大夏危矣。
風一鳴是全場最激動的人。
陸寒,果然還是那個陸寒,一定要等到關鍵時刻才出手。
樞密院眾人就要跳腳臭罵陸寒,這個時候就算天龍少主也沒資格侮辱他們心中的戰神。
童良人卻淡淡一笑:“你有證據么?”
全場目光瞬間鎖定陸寒。
天龍少主何等尊貴,怎么可能沒有證據就亂說話?
陸寒聳聳肩:“那不是明擺著?”
他忽然釋放出靈清境的氣息,將周圍攝像機全數掀翻在地。
“滋滋滋……”
攝像機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然后爆裂。
別的不好說,反正現場直播是別想了,所有信號全部中斷,
“大家應該知道我為什么千里迢迢抬著我女人的棺材進京城,因為在兩界山磐石城,我被扶桑軍方伏擊了。那一晚死了很多平民,我的女人為了幫我破掉扶桑高手的圍攻付出了生命?!标懞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看到他們眼中的愕然、驚奇、不屑和平靜。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
陸寒飽含憤怒的控訴,但有些人卻只覺得吵。無所謂,他們在陸寒眼中同樣不重要。
接著,他將從李倩嘴里得到的所有消息全都分享出來。
漫長的隱藏,小心翼翼的“意外”,一個又一個“勝利”……將扶桑人這宏大且不計較一城一地得失的恐怖計劃完完整整得展現在眾人眼前。
陸寒很聰明得只針對童良人。
甚至連李倩招供的幾名進入朝堂的扶桑間諜的名字都沒有提及。
還不是時候呢。
十分鐘,陸寒將關于童良人的全部“推測”交代得一清二楚。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震驚。
童良人升職的關鍵勝利竟然都是扶桑方面配合達成,這太過聳人聽聞。大家偷偷觀察童良人,后者始終平靜淡然,似乎陸寒所說之事和他無關。
不愧是樞密院使,任何時候都是一派大將之風。
“陸少主,說完了么?”童良人淡淡道。
“說完了!”陸寒雙手插兜,聳聳肩。
“證據呢?”童良人微笑道,“你堂堂天龍少主,總不能只靠一張嘴給我定這么大的罪吧?”
“證據,就是你派出的軍官李倩,就是扶桑間諜,這是她親口承認的。”陸寒淡淡道。
“那李倩呢,把她帶到主殿,我和她當面對質?!?/p>
“不見了?!标懞荒樌硭斎唬氨蝗私僮吡耍F在生死不知,我懷疑就是你做的。”
“哦……”
數百位參加慶典的官員和嘉賓齊齊發出驚呼,陸寒連個人證都沒有就敢號稱國主是扶桑人,這膽子未免太大。
“大膽!”童良人表情驟然陰沉,低喝一聲,“你是在消遣本國主么?”
陸寒嘴角微翹:“好大的威風啊?!?/p>
“陸寒,你沒有人證物證,就敢給我壓上如此嚴重的指控,你居心何在?”童良人瞇著眼睛,瞳孔中透著絲絲陰狠。
本以為陸寒服了。
沒想到,他挑加冕典禮作死。
“來人!”童良人大吼一聲,荷槍實彈的衛兵立刻進入主殿,負責國主保安的高手團也出現了,兩名天人高手一左一右擋住陸寒逃跑的路線。
“天龍少主,你竟然在加冕典禮上大放厥詞,你太過分了?!睒忻茉耗澄粚④妳柭暢庳?。
“陸先生,你說話為何如此不負責任?”盧俊卿冷冷得添了一把火。
“請國主依法懲治他!”某位監察御史高聲請求。
“國主,千萬不要放過他!”某位記者的頭目也跟著附和。
“你無視法度和國主尊嚴,該當何罪?”某位議員唾沫橫飛。
一時間,正殿內充斥著對陸寒的吼叫。
陸寒黑著臉,似乎已經黔驢技窮。
童良人一臉平靜。
呵呵……小小陸寒,竟然跟他玩心眼兒?
很好,等他正式成為國主之后,就會利用鐵血大旗去對抗天龍會,早晚將那個龐然大物斬落馬下,這樣扶桑才有可能取得最后的勝利,天龍會的高手實在太棘手了。
“各位聽我一句!”風一鳴高聲道,“些許小事,請加冕典禮完畢后再做處理,不要耽誤了時辰?!?/p>
童良人一聽,冷哼一聲:“就按議長說得辦。”
“陸寒,你如果敢逃跑,我就宣布你為叛國者,你好自為之!”童良人發出警告。
“放心,我才不會跑呢。”陸寒輕笑一聲,雙手環抱胸前,擺出了看戲的架勢。
風一鳴為童良人戴上了冕旒,眾人一起向童良人問候。
正殿內響徹“參見國主”的聲音。
童良人激動得雙眼微微發紅,身體顫抖。人生五十就走到大夏萬人之上的高位,甭管他的真實身份是什么,這一刻任何人都無法不激動。
臺下歡呼聲雷動。
童良人飄飄然仿佛在云端,這是他人生的高光時刻。
在按部就班的發言和勉勵之后,作為國主的童良人要開始宣布他的人事任命。為彰顯權威,這個部分他親自下場。
他看著文件淡然道:“一號晉升令,兩界山作戰集團上校軍官張立生,功勛卓著,晉升為準將軍銜,調入樞密院擔任作戰部主任!”
作戰部主任,只要不出意外,下一步就是樞密院同知事職務。
國主果然沒有虧待樞密院的老下屬,也沒有虧待功臣。剛剛送回捷報中的勝仗,就是張立生率領軍隊完成的。
“張立生在兩界山作戰不能回京,樞密院將派出授勛團隊去兩界山為他慶功!”童良人豪氣萬丈道。
眾人剛要鼓掌,就聽到角落里的陸寒幽幽開口:“倒也沒必要去兩界山?!?/p>
童良人眉頭一皺:“陸寒,你這是何意?”
陸寒陡然挺直身體,一掃這幾天的頹廢低調,雙眼精光爆射,一字一句道:“他馬上就到了。”
全場皆驚。
童良人更是滿臉震驚,張立生是他的愛將,也是扶桑安排過來的潛伏者,是他重要的棋子,怎可能不打招呼就進京?
“怎么?都不信?”陸寒眨眨眼,轉身朝正殿外大喊,“費文,還沒到么?”
“到了!”費文的聲音從天空傳來。
“轟!”
費文穩穩當當落在正殿門口,將一個方方正正的木盒子朝陸寒扔過去。
接過盒子,陸寒一指頭彈飛金屬鎖,猛然打開盒蓋。
“??!”
人群驚呼四起。
童良人更是目眥盡裂。
盒子里是張立生的人頭,雙眼圓睜,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