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這一手離開的方式，讓陸寒嘆為觀止，愣愣盯著對方的影子消失在天際才長出一口氣。
“師尊，他是吸血鬼么？”陸寒笑問，“電影里不都是這樣？吸血鬼能變成蝙蝠……不對，這大太陽在天上，吸血鬼應該不敢曬太陽。”
“師尊，為什么我要叫他師叔？”陸寒滿臉求知欲。
老龍主只是偶然提過歐羅巴的修行者，他太想知道詳細了。
老龍主笑道：“走，咱么師徒倆去城里邊吃邊聊，我已經辟谷很久了，都快忘了飯菜是什么味道了。”
“好啊。”陸寒笑道。
“師尊帶你飛。”老龍主哈哈一笑，一股靈氣柔和得包裹住陸寒。
下一秒，兩人沖天而起。
“啊！我艸！太爽了！”陸寒大叫著。
腳下的山巒變得如同微縮景觀，幾乎瞬息就從一座山飛到另一座山。
罡風沒對陸寒造成任何影響。
他就像是在高速路上開車一樣，所有的風壓都被老龍主的靈氣阻隔，他仿佛在飛船的駕駛艙內，感覺十分新奇。
師徒倆飛躍山川，城鎮，最后落在某個京城附近的小市鎮上，找了一家土味菜館坐了下來。
包廂的設施相對陳舊，但老龍主卻東看看西看看，滿臉新鮮感。
“師尊，您是多少年沒嘗過人間煙火氣了？”陸寒笑問。
“上一次……應該是一千零三十天前。”老龍主淡淡道。
“您記性好。”陸寒豎起拇指，然后招呼店員點菜。
鎮上的土味菜館，本就沒多少選擇，陸寒也不糾結，點了四個硬菜，托著一箱啤酒放在腳邊：“師尊，咱爺倆今天不醉不歸。”
“醉？你小子酒精免疫，而我……就算喝到明年也不會醉。”蒙千歲笑道，“我們的消化系統早就不是普通人所想象的樣子了。”
“師尊，你還因為這個遺憾？”
“談不上遺憾，只是……漸漸覺得自己越來越沒有人的味道了。”蒙千歲輕嘆一聲。
店員開始上菜。
陸寒為自己和蒙千歲斟滿啤酒，主動舉杯：“師尊，弟子敬您，祝您早日破境。”
“哈哈哈……好。”
老龍主大笑三聲，一飲而盡。
兩人又吃又喝，然后聊聊在學藝過程中的趣事兒。這一對師徒其實很少有機會進行如此生活化的交流。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陸寒給京城天龍商會打電話，讓鄭顏山派車來接自己和師尊，老龍主也沒有拒絕，反而表示經常在下屬面前露面也是必須的。
“金龍小組親眼目睹你和顯宗決斗，卻作壁上觀……”老龍主眼睛瞇起，微微一笑，“這一次我說什么也得和那幾個小玩意好好聊聊，京城的天龍商會你交給顏回的兄弟打理，我也是放心的，你做的不錯。”
“師尊！”陸寒感動，又干了一杯。
這是師尊要為他撐腰。
陸寒又點了白酒，親手為師尊斟滿。
蒙千歲哈哈一笑：“我知道你心里癢癢，想知道什么盡管問。”
“我為什么要叫安德魯師叔？”陸寒問道，“難道安德魯親王和您真的是師兄弟？”
老龍主捏著倒滿白酒的杯子，嘟囔一句：“涼的，我喝不慣……”
說著，酒液“呼”一下就燃燒起來。
陸寒微微一震。
旋即火苗熄滅，一股淡淡的酒香縈繞在陸寒鼻端，老龍主將這杯“加熱”過的酒一飲而盡，匝么匝么嘴道：“一股白水味。”
“師尊……”陸寒哭笑不得，“您把酒精都燒了，可不就剩下水？”
“哦……”老龍主似乎剛想明白，搖頭失笑。
陸寒捏起酒杯，也想學著師尊的樣子，將酒精燃燒。
但是不管怎么調動靈氣，都做不到。
“不要白費勁了。”老龍主笑道，“等你修為到了，自然而然就懂了，那一刻，水是水，酒精是酒精，在你眼中一切都是清清楚楚，是為……真如。”
“但是，真如只是能認，能分辨，能確定，但想要讓酒精燒起來，需要你對靈氣操控入微，威力可以瞬間百倍甚至千倍，此為——通幽。”老龍主淡淡笑著。
陸寒眉頭一挑。
這是他第一次聽師尊舉例說明“通幽”境。
只不過他現在只是半步真如，距離通幽還有十萬八千里。
“安德魯到底和我們是什么關系呢？他的傳承和我的傳承，屬于兩個相互平行的體系，但這兩個體系的建立者，又是師兄弟。他的師尊和我的師尊在兩個體系中是同一代弟子，所以，你叫他一聲師叔沒問題。”老龍主道。
陸寒張著嘴，眨眨眼。
被這個八卦給鎮住了。
“世間只有一種超脫法門，就是為師教給你的法門，我稱它為——正法。其他方法只是正法的變種或者魔改。”老龍主一字一句道，“也就是說，全天下的修行者，不管是不是大夏人，所修習的法門，根基都是大夏正法，萬法同源。”
陸寒徹底震驚了。
“是不是和你想的不一樣？”老龍主瞇著眼睛微笑。
“據我所知，超凡教派有很多，都很古老。”陸寒雙手一攤，“這怎么可能？”
老龍主笑呵呵道：“我很理解你，但事實就是如此。靈氣是龍脈的副產品，而天下只有一條龍脈，就在我大夏。而今遍布天下的靈氣，都是大夏龍脈的外溢罷了。他們連靈氣都沒有，談何修煉？遑論法門？”
“即使能夠修煉，他們的靈氣量不足，沒辦法像大夏修行者這樣穩固破境，只能求助外物。不信你想想？”
陸寒點點頭：“師尊說得對，歐羅巴王子波特和一個叫威廉的家伙，一個能變熊，一個能變成類似鼴鼠的樣子，反正看上去透著一股邪門歪道的樣子。”
“當然。”老龍主笑道，“比如你，雷法是你的特殊武道，關鍵時刻你念一句十字天經就管用，這是正神的威力。可是有的人不拜正神，就只能去拜黃皮白柳灰……威力怎么可能一樣呢？”
蒙千歲道：“歐羅巴壓不住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要興兵犯境，到時候總會有一戰。安德魯親王是歐羅巴王室最核心的個人戰力，打敗了他，歐羅巴的其他戰力不足為懼，你有信心么？”
“師尊，我目前肯定是不行的。”陸寒搖頭，“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境界。”
“要有信心。”老龍主笑道，“在我的人生中，你是我見過破境速度最快的人。按照你的成長速度，很快就能和安德魯一較高下了，大夏未來波詭云譎，要靠你們年輕人了。”
“小寒，你貴為王族，未來要鎮守一方，責任重大，希望你能謹言慎行。”龍主淡淡道，“特別是，要把人當人。”
陸寒疑惑得看著師尊。
王爵是沒錯，但是王爵不會有具體官職，更不可能做封疆大吏，這是為了權力的平衡。
怎么可能鎮守一方？
“你很快就知道了。”老龍主微微一笑，“我還從未算錯過。”
陸寒愕然。
就在此刻，包廂的門“嘭”一聲，被人踹開，一群流里流氣的人闖了進來，這一群男人要么光頭要么寸頭，露著紋身，拎著啤酒，一副社會人的嘴臉。
“你們倆，滾出去，這包廂我們兄弟要了，要宴請貴客。”為首一名光頭叫嚷著。
師徒兩人對視一眼，頗覺有趣。
陸寒準備起身趕人，但是老龍主眼中卻流露出濃厚的興趣，淡淡道：“讓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