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白苓被李嫂叫起來，沒睡好，她眉眼間都是煩躁。
跟著李嫂下樓，發(fā)現(xiàn)樓下多了一個人。
季馨，她同母異父的親妹妹。
昨晚季馨在學(xué)校練鋼琴，很晚才回來，她們還沒有見過面。
季馨也看見了她，眼里掠過一陣驚嘆，她是第一次見這個姐姐，以往都是從孫予柔嘴里聽過白苓的事跡，她直觀覺得，這個姐姐簡直糟透了。
沒想到她居然這么美！
白苓皮膚很白，那張臉像是被精心雕琢的一樣，完美的不像話，她半垂著眸，臉上沒什么表情，站在那，又冷又酷。
季馨心里有那么些的不是滋味，在季家，她一直是最受寵的，也是最漂亮的，怎么能有人比她還長的美？
“這位就是姐姐嗎？”季馨斂起眸里的嫉妒，走到白苓身邊，笑的甜美，“你好，我是季馨。”
白苓掃了她一眼，十分懶散的開口，“白苓。”
季馨沒想到白苓的態(tài)度這么冷淡，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
保姆擺好了碗筷，白苓沒在乎季馨的表情，抬步去了飯桌，一只腿踩在椅子上，隨手拿起筷子就吃。
李嫂見了這一幕愣住，顯然沒料到會有這么沒規(guī)矩的人。
這是季家，季易安是主人，居然不等主人，就自己吃了？
季馨也愣了愣，隨即笑了，姐姐表現(xiàn)的越差，她就越優(yōu)秀，不是嗎？
“白小姐，老爺還沒下來。”李嫂實在看不過去，提醒道，“老爺來了后才能動筷。”
白苓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斜著腦袋看了眼李嫂，唇角勾著，“季家的規(guī)矩這么多嗎？還是只對我有規(guī)矩？”
李嫂噎了一下，好像還真沒什么規(guī)矩。
季易安平時挺隨和的，吃飯也不像其他豪門家庭一樣，非得等主人來了才能吃。
只是李嫂看不慣白苓的作風(fēng)，忍不住說了幾句。
“無妨。你把這里當成自己家，隨意點。”季易安過來，正巧聽見白苓的話，眼神警告了一番李嫂，對白苓的語氣溫和了很多。
孫予柔一看白苓那樣就想發(fā)火，礙于季易安在這，忍住了。
飯桌上，季易安看了眼白苓，道，“我想了一下，還是盡量讓你去恒川高校上學(xué)，畢竟恒川高校是歷城最好的學(xué)校，你去那里也能耳濡目染的學(xué)到點東西。”
白苓的成績，季易安是知道的，進恒川高校基本不可能。
但他總覺得虧欠這孩子，想著盡自己最大的能力，把她塞進去最好，也算是彌補她了。
況且恒川高校畢業(yè)的，在傅家那邊也說的過去。
“去恒川高校？”季馨抬頭，不解的問，“姐姐不是上完國三了嗎？”
她還不知道白苓被退學(xué)。
此刻一聽白苓還要上國三，有些詫異。
孫予柔神色僵了僵，“你姐姐她發(fā)生了些事，要重新讀一年國三。”
季馨聞言，笑了，“那姐姐可要加把勁了，恒川高校都是尖子生，想要拔尖得很努力的。”
白苓抬眸，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拔尖嗎？”
“那是當然，馨兒可是優(yōu)等生，全校第十，全市排名五十，她的成績，將來考去京大，沒問題。”季馨還沒回答，孫予柔就迫不及待的說了。
像是在炫耀她的成果。
季馨如今的優(yōu)秀，都是她一手培養(yǎng)出來的。
她怎能不驕傲？
“閉嘴！”季易安瞪了孫予柔一眼，她立刻斂了笑。
“才第十？”白苓語氣嘲諷。
季馨和孫予柔僵了，好半響，季馨才艱難的開口，“你知道恒川高校的第十要努力多久嗎？”
白苓扔掉筷子，痞痞的起身，“不知道，我只知道第一才是最優(yōu)秀的。”
說罷，不理會桌上幾人，轉(zhuǎn)身離開。
留下神色各異的幾人。
歷城墓園。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一身黑色衛(wèi)衣的白苓垂著腦袋，步履緩慢的朝著墓園深處走去。
鴨舌帽遮擋住了她的臉，她走過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消瘦的殘影。
她渾身透著一股低氣壓，眉宇間都是冷的。
左手拎著一箱啤酒，右手拎著冥紙和蠟燭，走到寫著‘季墨寒’名字的墓碑前停下。
沒有打傘，雨水打濕了她的衣裳，卻渾然不覺。
打開冥紙，動作熟練的掏出打火機點燃蠟燭，再點燃冥紙，直到冥紙燒完，才打開一瓶啤酒坐在墓碑邊緣的石階上。
她眼瞼微抬，看向墓碑上的照片，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配上她那張絕美面孔，顯得凄美寒涼，她紅唇微啟，“我來了……你，還好么？”
照片上的男人輪廓分明，陽光般的笑容立刻就穿透了她的心。
季家所有人只當她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卻不知，他們最寵愛的兒子，早就跟她認識。
他們之間的感情，季家那些人，如何懂得？
雨越下越大，白苓瘦小的身體幾乎被淹沒在雨水當中。
這時，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白苓收回視線，打開變音器，接起電話，“說。”
變音器里的聲音是一道很滄桑的男聲。
“有人下單，要鬼面的聯(lián)系方式，十億。”電話那邊的聲音也很有滄桑感，卻多了一絲陰郁。
但對白苓，只有敬畏。
她可是K。
神一樣的黑客高手。
“不接。”
白苓一只手插進兜里，腦袋垂著，嗓音寡淡，“發(fā)一條通知，一年之內(nèi)我不接單。”
“什么？”電話那邊的人大驚失色，“K不接單，你知道會造成多么嚴重的后果么？整個國際都要動蕩。”
他都能想象，這條通知發(fā)出去后，會面臨怎樣的盛況。
白苓顯然沒有猶豫的意思，“就這樣。”
關(guān)了變音器，同時關(guān)了手機。
電話那邊的人再打過去時，白苓已經(jīng)關(guān)機了。
他倏地起身，額上冒著汗，一邊推開辦公室的門一邊打電話，神情焦急，“快，讓所有人回來……”
與此同時，她從另一邊的褲兜里掏出另一部手機。
這是她的私人號碼，手機上的聯(lián)系人少的可憐。
零零散散的就十幾個。
白苓附身拿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酒，撥通手機里的備注‘L’的聯(lián)系人。
“查到了么？”
“我正要給你打電話。”這次白苓沒有開變音器，對方的聲音也很年輕。
“傅琛當天也做了心臟手術(shù)，不過是不是季墨寒的心臟，暫時還不知道。”
傅家是京城第一大豪門家族。
以他們的手段，自然不可能讓人查到這些信息的。
白苓瞇了瞇眼，一口喝完啤酒，紅唇微微勾起，有些冷，“行。我自己查。”
和傅家聯(lián)姻就是最好的途徑。
把空瓶裝進箱子里，起身，看著墓碑上的照片，聲音寡淡：“走了。再給我一段時間，我一定讓拿了你心臟的人來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