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鯉從醫院上車，還是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暈。

她讓出租車司機送她回住的酒店，等在床上躺下的時候，那種暈眩感更強了。

她摸出醫藥箱，找了一片退燒藥吃。

模模糊糊靠在沙發上時，突然就想起霍聞璟當時把她推到浮木上的場景。

她形容不出他那時的眼神，只覺得看了心痛，不舒服。

他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似乎覺得這次不說，下次就沒機會了。

她抬手摸著自己的額頭，燒得厲害。

大概因為這會兒脆弱，也就想得多。

想到因為霍薇死去的奶奶，想到自己被強行打掉的孩子，想到她被推進手術室流產的時候，霍聞璟在陪著姜思思逛街。

可一切的一切，最后都變成了水流里他看來的那雙眼睛。

姜鯉不敢承認，自己似乎有些心軟了。

剛剛她說重話時，他眼底的難過不是假的。

霍聞璟也許，真的有點兒在意她。

剛這么想著，手機就響了起來，是私家偵探打來的電話。

“姜小姐，上次我想告訴你的事情，終于有證據了。”

姜鯉似乎記得，當時私家偵探說害怕她撐不住，所以想多找點兒證據。

“什么事兒？你直說吧。”

“你還記得你讓我調查那個侵犯你的男人么？之前我調查了很久，一直都找不到對方的信息，后面你跟我說，他被霍聞璟抓住了。”

“嗯，霍聞璟說，會讓他生不如死。”

“姜小姐，我這里調查到的資料顯示，那本就是霍聞璟手底下的人，就在日不落工作，而且還是管理海域的負責人，雖然很少出現在日不落，但這次大概是他管理的海域出了點兒問題，他回來了，現在就在日不落，你要是不信我的話，可以親自去看看。”

姜鯉的第一反應，以為自己聽錯了。

如果那個男人是霍聞璟的人，那這是不是意味著，霍聞璟縱容他手底下的人強了她？

甚至還故意在她的面前演戲，威脅她，看著她寢食難安，看著她害怕被人觸碰。

她的嘴唇都開始顫抖起來，本就還在發燒，這會兒腦子更不清醒。

“你是不是哪里弄錯了？”

以前她很相信自己找的這個私家偵探，可是現在，卻覺得對方傳來的消息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

“姜小姐，我調查到的信息就是這樣的，因為日不落里安防很嚴，我無法用黑客技術滲透，只能趁著在里面賭博的時間點，拍了他的幾張照片，你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他很快就把照片傳了過來。

姜鯉只看了一眼，就覺得腦袋上劈來一個驚雷。

她不會忘記這張臉。

她感覺到一陣反胃，連忙想要跑洗手間，卻在中途摔了一跤，手磕到旁邊的花瓶，花瓶落在地上，濺起的碎片劃傷了她的手掌心。

她強撐著要起來，可每次起到一半，又重重摔下去，手掌心的血跡流得更多了。

因為電話還沒掛，私家偵探聽到了這邊的聲音，連忙詢問。

“姜小姐，你沒事吧？我就知道你可能會受影響，所以之前沒鐵證，不敢隨便告訴你。”

姜鯉的手掌就這么壓在碎瓷片上，看著鮮血流淌，似乎腦子里清醒了許多。

上一秒她在對霍聞璟心軟，下一秒就知道這個殘忍的真相。

她咳嗽了兩下，故意讓瓷片壓得更深，似乎是對自己那一瞬心軟的懲罰。

“我沒事兒。”

她的嗓子更啞了，緩了好幾分鐘，才從地板上爬起來。

手掌心的傷口很長，她卻感覺不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