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你可真煞費苦心啊，竟然派表妹來勾引我，我若是那日沒把持住，估計這會得喊一聲您外公了……”
    我想，這事估計老頭是不知道的。
    此話一出，老頭的臉是徹底黑了，連這刷上去的腮紅都沒能抵擋住他陰沉下來的黑臉。
    烏云密布，仿佛下一刻就會下起傾盆大雨。
    我笑容依舊，這個時候，我才去欣賞溫沁的表情。
    “呵呵……”
    我不厚道的笑了。
    毋庸置疑。
    在這場無聲的較量之下，溫沁輸了。
    她站在老頭子身旁，但又與老頭子差了一步。
    我剛好正對著二人而站，所以清楚地看到，溫沁那虛假的令人惡心的乖乖女形象有一瞬間碎裂，而她眼底的狠毒面上的扭曲，讓她本就是還能看得過去的面容顯得格外丑陋。
    她恐怕是氣得恨不得撲過來啃咬我。
    此刻，溫沁的美目幽深的如同寒潭般不見底，她的唇被緊緊地咬著，竟微微有些泛白，這該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更甚的是她臉部扭曲的都有些怪異，在江老頭面前，她仍舊試圖保持住她優雅知性的乖外孫女的一面。
    這一刻，我不得不承認這女人很贊。
    “老頭，若是我喊你一聲外公，你應不應我？”我的眼里閃過一抹輕蔑，不等溫沁開口，我便開起了玩笑。
    “江楠，你別欺人太甚！”顯然，溫沁已經對我忍無可忍，就連聲音都帶上了沙啞。
    她恐怕是氣得快發瘋了，不然又怎么會當著老頭子的面這般吼叫著，如同狗吠呢。
    “溫沁！他是你表哥！你們有血緣關系！”江老頭的白眉是緊蹙著的，臉上布滿的是慍怒。
    可想而知，他誤會了。
    “外公！”
    溫沁喊得極重，是惱羞成怒后的表情，可是是因為那人是江老頭，所以她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只不過她此時正以殺人的目光緊緊地鎖住我，帶著濃濃的不甘心。
    我眸中的嘲諷味漸濃，唇邊勾勒出的是挑釁的笑意。
    你能在背后陰我，就不允許我陰你嗎。
    簡直好笑。
    最后這次的相聚不歡而散，不過總的來說這一趟我是過得極為開心的，就沖著溫沁被我氣的像是河豚馬上要炸了一般的模樣。
    但一面我又隱隱有些難安。
    老頭子…。
        我想，也許很快，一場特大暴風雨就會席卷而來。
    自從那日從江老頭那兒回來之后，一切都回歸了平常樣子。
    一如既往平時能夠收到來自將老頭的電話，每晚準時去董師父那兒報道，以及還有去姑父那里上課。
    所有的一切仿若是回到了正常的軌道，不起絲毫波瀾。
    但我明白，現在也不過是一種假象而已，這底下的風起云涌恐怕早就已經掀起來了吧。
    按著平常的點，我八點四十分準時到達公司。
    可當我一腳踩進辦公室，就明顯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的地方，我皺著眉頭嗅了嗅，那是一股嗆鼻且又令我熟悉的味道。
    ——煙味。
    在公司，我很少吸煙，就算有，我也會在事后立刻給辦公室通風，甚至噴香水。
    有誰來過？
    抬起腳，我看到了一根未被吸完的煙，只不過此時被我踩的扁扁的。
    我彎腰撿起，在看到上方的字，我愣了。
    【和天下尊尚】。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吸得起的。
    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卻讓我的心情沉悶到了極點。
    我故作隨意地將眼神投向我的工作團隊，回眸的剎那，眼神陰郁的如同黑云壓城。
    一上午，我翻著資料看著方案，卻硬是沒辦法集中注意力。
    我將手上的東西往辦公桌上一丟，下意識地捏了捏眉心。
    “兄弟啊，幫我一個忙唄！”
    聽到聲音，我抬頭。
    一看，眼底的煩躁被我瞬間斂去。
    “什么事，讓你這個大忙人還親自過來一趟？”我勾起了唇，眼底的眸光微微閃爍，并且起身迎了過去。
    他是慕容博的助理，陳琪。
    盡管他只是個助理，但是他在企劃部的地位還挺高，而且慕容博很信任他，據了解，他是慕容博特意從其他公司挖來的。
    所以……
    而且因為工作上需要，我必須跟企劃部的人接觸，而我通常都是只跟他溝通，至于慕容博，我則是能避則避。
    我深知還沒有強大到能跟他一較高下，為了不被碾壓的體無完膚，我通常都是選擇了讓自己更加舒服些的方式。
    盡管，這或許像一個逃兵。
    “是這樣，我們部門今天晚上有個聚餐，然后大家都想跟你聯絡聯絡感情，我這可是給那些個人打了包票了，你得給我面子呀！”
    陳琪說話間，在我的胸口捶了一拳。
    我淡淡地笑了笑，眼底布滿的是冷漠，“你們企劃部部門聚餐帶上我這么一個市場營銷部的，這還是算了吧！”
    說是兄弟，還真別自作多情地認為自己被人當成了兄弟，這無非都是些客套話，而我清楚且明白地知曉，晚上絕非那么簡單。
    直覺告訴我，不能去。
    “兄弟，你想那么多做什么，這就是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玩玩，多認識幾個人，你就別下我面子了。”陳琪勾住我的肩膀，語氣強硬。
    如果我再拒絕，就顯得我很上不得臺面了。
    “怕了你了。”
    “就該這樣嘛，男人嘛就該爽快點，扭捏什么，對吧？晚上兄弟我帶你認識幾個妞！”
    他開始跟我叨起了他們部門哪個女人漂亮，哪個女人的臀部線條比較柔美等等。
    面對陳琪突然扭轉的畫風，我的眼神越發深邃。
    昨天是周二，因為江老頭，我第一次曠“課”了。
    雖然我提前打了電話跟董師父說明了情況，但是我的心理，是難以平靜的。
    那感覺像是被人扼住了頸脖，讓人無法呼吸。
    許是我的沉默，讓陳琪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突然不說話了。
    而我回過神的時候，他正用一雙他的濃眉大眼炯炯地看著我。
    “不好意思，我在想方案的事，你知道最近市場營銷部忙瘋了。”我尷尬不失禮貌地笑笑，并配上一個無奈地翻白眼的動作。
    一開始陳琪只是用探究地眼神看著我，爾后卻直接皺起了眉頭，我想他是有話要說，所以我靜靜地等著。
    等了許久，他卻只憋出了幾個字，“你眼角有眼屎。”
    我眼睛一跳，唇角下意識地抽了抽。
    在夜色呆了這么幾個月，儀容儀表的注重我早已成了習慣。
    所以，我并沒有抬手。
    反而，我越發淡然。
    我手插褲袋，嘴邊噙著笑，“狗嘴吐不出象牙來。”
    他見我這般模樣，不怒反笑道：“兄弟，下班后在門口集合，我們有大巴車一起過去。”
    這話提醒了我，企劃部的團隊可是百來個人，而我孤零零一個人。
    對于自己的沖動，我有那么一剎那的后悔。
    “嗯，好的。”
    我猶豫了一下，仍舊沒有出口拒絕。
    也因為這事，早前的因為猜測來帶來的煩悶情緒也瞬間被拂過了，現在平靜的一片空白。
    在方案的反反復復修改中，我度過了自我進入JS以來最為枯燥且乏味的一下午。
    “喂？”
    手機放在耳邊，我眼神微閃地走出自己的辦公室，并且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那些個人。
    下班時間到了都還在繼續拼命工作的男人女人。
    不過，我并沒有因此感到欣喜。
    電話那頭一直都在噼里啪啦地說個沒完，我難得沒有把他的電話掛了，等到他說完，我才淡淡地問了一句，“今天感覺怎么樣？”
    前幾日，也就是我跟董師父請假的那一天，江老頭突然昏倒進了醫院。
    作為孫子的我，在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也是在那一日，我才知道原來江老頭得的是肺癌中晚期，已經骨轉移肺轉移，醫生說了時日不多，而江老頭在此前拒絕治療。
    有的只是定期檢查，可也意味著他離死亡越來越近。
    那一日，我看到他全身插滿管子未醒時那緊緊蹙著眉的模樣，心情很復雜。
    這該是有多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