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看清自己的心，順應內心的選擇，其他的一切都交給我。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指責你的。”楚陽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出了門。

    他出門之后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門外，倚著身后的門柱，臉色逐漸變得蒼白。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竟然有種遍體生寒的感覺。

    原以為，以石嬌娥對他的信賴，雖然會有所猶豫，但不會這么徹底。將來，他要對抗全世界的反對，她也會站在自己身邊。可是，他現在才看清楚，原來從頭到尾就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不僅要對抗全天下的反對，還要面對她的冷漠和抗拒。

    對抗全天下，他沒有絲毫畏懼。但是她的冷漠和疏離，卻讓他如刺在骨，如鯁在喉，怎么也無法平復下來。

    他知道，石嬌娥是韓秀的妻子，是大順的皇后。他喜歡上敵國的皇后，是一件非常離經叛道的事情。可是，韓秀那么多次拋棄她，利用她，甚至主動將她送到自己面前。他為何不能把她留下來？

    夜風濕熱，可楚陽卻覺得體內發寒。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心中一片茫然和凌亂。

    ……

    楚陽走了以后，石嬌娥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有這么優秀的男人喜歡自己，哪個女人能無動于衷？即便沒有動心動情，即便嘴上強硬的拒絕了，心里也不會毫無波瀾。

    她的心中有慌亂，也有不忍；有茫然，也有愧疚；喜悅而又恐慌，惶惑而又無措。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去面對，甚至恨不得逃離此地，有多遠就逃多遠，再也不用見到楚陽。

    “娘娘，晉王他……”婉如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抬頭震驚的看向主子。

    她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晉王眼中的情誼，更何況，晉王今日的表現，根本就沒打算瞞著任何人。

    可是，那可是北晉王啊！

    他可是北晉王啊！

    他怎么會喜歡上主子？主子是大順的皇后！他和主子該怎么辦？

    “婉如！太子哭花了臉，你和我一起去帶太子和公主洗漱。”婉夕拉了婉如一把，沒有讓她再問下去。

    娘娘此刻已經很亂了，她們又何必再亂上添亂？

    “可是，我覺得……”婉如有點不情愿，磨磨蹭蹭的不肯走。

    她是娘娘的丫鬟，站在娘娘的立場上，自然希望娘娘能夠更加幸福。晉王不論從哪方面，特別是對娘娘的態度，要比皇上強很多。

    如果娘娘能和晉王在一起，她絕對是舉雙手贊成的。而且，如果娘娘嫁給了晉王，南湘和北晉就可以直接合并，到時候晉王做皇上，娘娘還是做皇后，天下也不用打仗啦！這樣多好啊！

    “婉如！沒有你覺得！”婉夕難得拉下了臉，一臉嚴肅的看著婉如，“別忘記咱們的身份。娘娘的事情，不是我們可以多嘴的。”

    她的語氣，她的神態，都是難得一見的冷漠和嚴肅，讓婉如一下子就慌了起來。

    “婉夕姐姐，你別生氣，我這就帶太子去洗漱。”婉如懊惱的捂住嘴巴，小跑的過去牽著韓欣，又帶著韓瑯一起走了。

    婉如離開以后，婉夕也借著收拾東西為由，默默的離開了廳堂。

    只剩下石嬌娥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大廳之中，盯著地面上的食盒，半響沒有動一下。

    “娘親說過，絕望的終點，便是希望的開篇，永遠都不要太絕望。可是，我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還有什么希望呢？唯一的希望……”石嬌娥想起了韓瑯，兒子如此不爭氣，她連最后的希望也沒有了。

    她賭不起的。

    女人和男人不同。男人看上了有夫之婦，就只是一時糊涂，只要肯及時悔改，當初的錯誤不過是飯后笑談。而對于女人來說，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了，就別指望全身而退，只會落入泥潭越陷越深。

    她努力的維持了這么多年的名譽和聲望，不能因為一時的鬼迷心竅，不能因為楚陽的一份食盒，幾句關心，就把一切都拋到腦后。

    瘋狂的事情，經歷過一次就好，她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教訓。比如不顧家世的差距，同意了韓秀的求親。比如她在千軍萬馬中，陪著韓秀一起征戰，幫助他救治傷兵。

    她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一切，最后換來的是什么？

    是背叛！徹頭徹尾的背叛！

    石嬌娥垂下了眼簾，把心底的悸動徹底的壓制了下去。她已經不是少女了，也早就過了因愛情而瘋狂的年齡。如今，她所求的不多，只是安然的把孩子帶大，只且保護好石家的每一個人。

    愛情是什么？能吃嗎？

    ……

    咸陽，宮城之內。

    韓秀痛快的洗了個澡，去掉了身上的晦氣，神清氣爽的從玉清池出來，然后，門外的宮女們便進去收拾。

    如今，負責韓秀飲食起居的下人，已經全部換成了剛進宮的新人。這些人對皇宮雖然不熟，但也不會拉幫結派，更不會對韓秀下毒。

    韓秀剛剛離開，劉全就頤指氣使起來：“都打掃的干凈一點，咱們皇上喜潔，不要有任何不干凈的地方，否則小心你們的腦袋！”

    從皇后走了之后，他也算是揚眉吐氣了。宮里的老人都被冷落了，如今這些新人，都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對他惟命是從。

    就在這時，一個小宮女不知道為何，忽然“呀”的一聲叫出聲來。

    “吵吵什么？不知道這里不能喧嘩嗎？萬一吵到了皇上，你擔得起責任？”劉全大怒，沖過去就想教訓小宮女。

    “大人，這……這……”小宮女指著澡池的邊緣，那里竟然有一些反光的東西，看上去就像鱗片一樣。

    “這是什么？”劉全收斂了怒意，上前捻起了一個鱗片。

    左右細看了一遍之后，他忽然面色一凜，就像發現了至寶一般，把所有的鱗片全部收集了起來，然后，對在場的小宮女們警告道：“這里是皇上的龍盆，這些鱗片是皇上退下的龍鱗，誰也不許帶出去！”

    “另外，今天的事情不許外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