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欽邦屬于反政府地區(qū)。
西欽軍政權與蒲甘政府的關系極為緊張,幾乎是切斷了所有聯(lián)系。
但西欽邦的人民要生活,要過日子。
這需要有錢,需要有正常的貿(mào)易。
西欽邦北面的鄰居是誰?
一個是身毒國,一個是磐起國。
這兩個國家,是一個比一個窮。
要啥沒啥。
所以西欽邦在拉蘇設立了十多家貿(mào)易公司。
這些貿(mào)易公司的任務,是把西欽邦產(chǎn)出的木材、金礦、錫礦、玉米、甘蔗、豆類等產(chǎn)品,賣到華國和暹羅。
然后再從華國和暹羅購入大米、食用油、衣物、藥品、汽油柴油等必需品。
另外還有帳篷、電池、對講機、衛(wèi)星電話零部件、手機等設備。
要知道這些東西,屬軍民兩用,對于部隊來說,是必不可少的。
可以說西欽邦在拉蘇的十幾家貿(mào)易公司,是西欽邦最重要的對外貿(mào)易路線,直接關系到民生和部隊的存亡。
現(xiàn)在景云輝給他們看的文件,就是這十幾家貿(mào)易公司的名字,以及詳細介紹。
景云輝等于是在明確的告訴他們,如果你們西欽邦不配合我,那么我就把你們在拉蘇的貿(mào)易公司,全部查封。
這可太要命了!
關鍵是,景云輝怎么能對他們秘密設在拉蘇的貿(mào)易公司,如此的了如指掌?
原本還義憤填膺的西欽軍將領們,現(xiàn)在都啞火了,人們面色凝重,沉默無語。
景云輝把手中剩余的幾張文件,輕輕放在桌案上,柔聲說道:“范凱宗博士,如果覺得剛才的這兩張文件還不夠分量,那么,就再看看這幾張文件吧。”
這回不用別人先拿,范凱宗急急拿起文件,攏目細看。
只看了個開頭,他腦袋便嗡了一聲。
這份文件里,全是財務公司。
而這些財務公司,恰恰是那些與西欽邦存在資金往來的地下錢莊。
西欽邦向外賣出的都是些木材、礦石、農(nóng)產(chǎn)品等低附加值原材料。
而購進的卻是高附加值的成品商品。
它的收支極不平衡。
那么資金的缺口要怎么填補?
其中很大一部分缺口,就得靠西欽族海外社群的捐款。
散居在海外的西欽族社群,還真就不是個小群體。
他們散布在世界各地,雖然人數(shù)不多,但十分團結,在有些國家,他們還真具備不小的經(jīng)濟實力和政治影響力。
只是西欽邦的金融體系是孤立的,既不與蒲甘國內(nèi)的金融體系接軌,也不于國際金融體系接軌。
那么海外的資金要如何流進他們的手里?
這就需要地下錢莊的代替性匯款。
比如身在燈塔國的西欽族群,想要給西欽邦捐款十美元,他們會把這十美元先交給燈塔國的地下錢莊A。
A再通知拉蘇這邊的地下錢莊合伙人B,讓B給指定的公司或個人,轉款十美元。
這樣一來,就變成了A欠B的錢。
之后會有移民到蒲甘的燈塔人,找上B,以給燈塔國家人匯款的名義,把這十美元還給B。
如此,賬就結清了。
這樣交易,資金根本沒有流出燈塔國國境,自然也不會受到任何組織或部門的調(diào)查,但資金又實實在在的轉移到了西欽邦手里。
這便是對非法組織最常用的替代性匯款。
地下錢莊是其中最重要的環(huán)節(jié)。
現(xiàn)在,景云輝把所有與西欽邦有資金往來的地下錢莊都挖了出來。
這可比挖出西欽邦的貿(mào)易公司,威力更加巨大,無異于一場核爆。
連那么沉穩(wěn)老成的范凱宗,這時候腦門都冒出汗珠子。
赤鬼能讓景云輝親自到西欽邦走這一趟,又哪會讓他去打一場沒有把握的仗?
一個貿(mào)易公司,一個地下錢莊,這兩樣,便是景云輝此行的最大底氣。
如果洛東特區(qū)真把這兩樣都給端了,那對西欽邦的打擊,稱得上是致命一擊。
范凱宗慢慢放下手中的文件,撩起眼簾,看向景云輝。
有那么一瞬,他眼中的殺機都快化為實質(zhì)。
恨不得在景云輝的腦袋上,捅出倆血窟窿。
但很快,他眼神中的殺氣又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無力感和挫敗感。
景云輝是有備而來啊!
他是拿捏住了已方的命門,才敢如此堂而皇之的,提出如此無禮的要求。
范凱宗幽幽問道:“景主席是什么時候知道這些的?”
景云輝淡淡地說道:“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那景主席……”
“我與貴軍,遠日無冤,近日無仇,我又為何要從中作梗?何況,我們都是少民,都在為自身的平等與利益,做著斗爭,我很樂見貴軍能在西欽邦做大做強,如果貴軍能在西欽邦成功,這對我,對康哥,又何嘗不是一種莫大的激勵?”
“說得好!”
剛才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交出亨拉家眷的那名將領,現(xiàn)在又率先鼓掌叫好。
其他的將領、軍官們,也都紛紛跟著鼓掌。
范凱宗臉上露出笑容,說道:“景主席果然深明大義!”
洛川邦的地理條件太好了,東面挨著強大的華國,南面又挨著暹羅和寮國,組成了大名鼎鼎的金三角地區(qū)。
各種軍需品,都能從暹羅和寮國搞到手,而民生品、日用商品,又能從華國搞到手。
所以,對于西欽邦來說,洛川邦已經(jīng)成為不可或缺的戰(zhàn)略要地,關系到境外金援和對外貿(mào)易這兩條命脈。
范凱宗對景云輝的來訪,表現(xiàn)出極大的熱情,極為亢奮的態(tài)度,原因也就在這。
“景主席,我希望以后……”
“我可以向博士保證的是,以前是怎樣,以后還會是怎樣。”
“好!有景主席的這番話,我就放心了!”
“博士是放心了,可是,我的這顆心,可還懸著呢!”
范凱宗當然明白景云輝的意思。
他目光深邃,遲疑了幾秒鐘,向旁招了招手。
一名隨從立刻上前,遞給他筆和本子。
范凱宗寫下一行字,撕下來,交給景云輝。
他說道:“景主席,你和亨拉之間的事,我不管了,無論最終出現(xiàn)怎樣的結果,那都與我無關。”
景云輝接過范凱宗遞來的紙條,上面寫的是一行地址。
看罷,景云輝心中明了,這就是亨拉家眷的住址!
他伸出手來,正色道:“博士的這份厚禮,我收下了,博士的這份人情,我也算欠下了,以后博士若有用到我的地方,盡管知會一聲就是,只要是我力所能及,我必不敢推辭!”
這話說的,讓范凱宗感覺自已明明吞下了一只蒼蠅,心里還暖洋洋的。
他哈哈大笑,與景云輝握手,說道:“景主席這個朋友,我交下了!”
看著景云輝和范凱宗二人的手握在一起,久久沒有分開,一旁的康萊,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果然還得是景云輝啊!
他就是有辦法,讓不可能變成可能!
不服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