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古神依舊微閉雙眼，嘴角微微揚起，頗有些自嘲的語氣說道，“是不是很諷刺？屠龍少年，卻成了龍……”

    丁曉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這一路走來，他已經見過太多人，經歷過太多事。

    有些人很難用絕對的對錯善惡去衡量，在丁曉看來，白衣古神所說并不好笑，反而有些悲傷。

    沉默片刻，丁曉問道，“靈煞之源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衣古神淡淡說道，“自從古神擁有了自我意識，大千世界便也擁有了自我意識。”

    “這世間執著的可并不是你一個人，還有很多很多人，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堅持著自己的信念?！?br />
    “無數生靈的自我意識，信念，最終孕育出了靈煞之源?！?br />
    “靈相是自我意識與大道法則的具現，當主人死去，他們的靈相便受到靈煞之源的影響，進而反噬成為靈煞?！?br />
    丁曉微微瞇起眼睛，“如果靈煞之源是融合了萬物生靈的自我意識，那么它應該沒有善惡之分！它為何要摧毀神明世界！”

    古神點了點頭，“一開始它的確沒有，但是……正因為它不代表善惡，所以它才更容易被人蠱惑。”

    “被人蠱惑？”丁曉皺起眉頭。

    “對！”男子微微一笑。

    “那個人是你？”丁曉問道。

    男子絲毫沒有隱藏的意思，點頭道，“不錯，就是我！”

    “我告訴它，它還不完善，還有那些極端古神的意識并沒有融合，靈煞之源雖然對善惡沒有概念，但是對變強卻很執著，于是它便一心想要變得更強大?！?br />
    “后來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了，為了讓自己更加完美，它摧毀了神明世界，轉世重生，而之后它還要摧毀凡人世界！”

    “它希望通過人類的種族優勢，融合大道，進入第九級大陸，進化成最終的形態！”

    丁曉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古神，“所以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你？”

    男子泰然點頭道，“你可以這么認為。”

    丁曉震驚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男子并沒有直接回答丁曉的問題，他深吸一口氣，說道，“四方石碑上，你不是已經看到了？”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大道無常，周而復始……”

    “然而，從古神有了自我意識開始，大道便不再純凈，生靈的行為，不再遵循道法自然，反倒以自我意識為中心?！?br />
    “數百萬年來，我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要讓宇宙回歸純凈，唯一的辦法，便是徹底消滅所有生命。”

    “靈煞之源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它不知道的是，當他毀掉凡界后，它自己也將不復存在！”

    “到那時，我的任務便真正完成了！”

    丁曉越聽越是心驚，這個古神簡直是瘋了，他要抹殺世界上所有的生命！

    他更是利用靈兒來視線自己的目的！

    “你不可能消滅所有的意識！”丁曉怒道，“別忘了，你自己就是最后一個極端古神！”

    “哈哈哈哈！”男子突然大笑起來，“我與你們不同，我是神，在天地形成之際便已經存在，我鏟除了其他極端古神，凈化了整個宇宙天地?！?br />
    “我的意志，便等同與宇宙的意識！”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睛注視著丁曉，男子說道，“丁曉，說起來，我沒想到的是，靈煞之源重生的時候，會遇到你這樣一個執著的哥哥。”

    “她的重生，本應該感受到的是世態炎涼，人心險惡，但在如此灰暗的世界中，偏偏還有一個人讓她感到溫暖?！?br />
    “即便在得到了上一世的記憶后，她居然還愿意叫你一聲“哥”！”

    “我在想，如果靈煞之源是先遇到了你，或許她的命運會截然不同?！?br />
    丁曉眼中，殺意越來越濃。

    他早就料到這個古神不簡單，但他沒想到，古神最終的目的，居然是消滅所有的生靈！

    靈兒在他手中，只是一個棋子，如果不是他，靈兒絕不會落得今天的下場！

    “還有問題嗎？”

    “你為何寧可等待千年，借助靈兒之手，而不親自動手？”丁曉問道。

    古神悠然說道，“被我擊殺的十二位極端古神之中，其中十一位的子嗣繁衍出了神族?！?br />
    “這些古神也知道自己給世界帶來了難以預計的影響，隨著靈煞的出現，他們也認為這種影響越來越難以控制?！?br />
    “于是我只能出手幫他們解決爛攤子，我將他們與神族全都殺死了，一個不留！”

    “只是神族雖然被滅族，但是古神之血卻并未完全消失，它們就像是難以根除的頑疾，即便你屠滅整個大陸，也會突然出現在宇宙中的其他角落，并誕生出新的族群?！?br />
    “這一點讓我很是頭疼。”

    “好在靈煞之源的出現，讓我看到了根治頑疾的方法，靈煞之源是一切問題的起點，同時，它也會是這些問題的終點！”

    “由它自己消滅所有的自我意識主體，最后它又會因為所有的自我意識消除，自身消亡，這不是最好的方法嗎？”

    “而且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十二位極端古神，其中實力最強的一位，竟然沒有子嗣！這一點并不符合自我意識想要永久延續的習慣?！?br />
    “我一直試圖尋找那位古神的子嗣，但他與我同為至高神，地位相當，我無法找到他的子嗣。”

    “直到你出現后……那時我很奇怪，你為何沒有古神之血。”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無法肯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但當你來到我面前的時候，現在我終于可以確定，你就是那位古神的子嗣！”

    “不得不說，你的父親的確睿智，居然沒有直接給你古神之血！我當初忽略了一點，你有古神之血！雖然是后天獲得的，但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事情！”

    丁曉瞪大眼睛，“你，你說什么！”

    “丁曉，想知道你的身世嗎？將你的玉牌給我，借助玉牌，你我都可以確定你的身世了?！?br />
    丁曉一下子愣住了。

    他出生的時候有玉牌相隨，但是他到現在都只找到了兩塊碎片。

    男子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已經確定你的身份了，所以給不給我玉牌，你都無法活著離開。”

    “退一步來說，即便我的判斷是錯的，你的命運都是一樣的結果?！?br />
    “幫你解密你的身世，就算是作為鎮尸大天相完成使命的獎勵，并無他意?！?br />
    丁曉想了想，并未取出玉牌，而是問道，“靈煞之源被我殺了，那你的計劃也已經落空了！”

    “我的計劃？靈煞之源是不滅的，它還會再次被孕育出來，只要我再次給它指引，它還是會完成自己的使命！”

    “無極生萬物，但最終還是要歸于元點，生靈的自我意識充斥著自私，黑暗，帶來了災難，戰火，毀滅，我只能將它們全部清除，還給宇宙天地一份最初的寧靜！”

    沉默許久，丁曉微微瞇起眼睛，冷聲說道，“我的身世不需要你來告訴我，既然所有的事情都搞清楚了，那么我想，我們直接已經沒有繼續交流的必要了。”

    男子微感詫異，“你不是一直想搞清楚自己的身世嗎？”

    “不錯，但我自己會去找到自己的身世！而且，現在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男子沒有繼續問下去，嘴角微微揚起，“很好，那么，請開始你的最后一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