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有兩節車廂，一部分人下來透氣，一部分人擔心有什么變故，還老實呆在車廂里。
“手機沒信號。”
“列車怎么突然斷成兩截，咱們這是讓干哪兒來了？”
“我還趕著去接孩子啊，急死人了。”
“現在別操心你孩子了，操心操心自己。咱們能不能活著出去都不一定。”
膽大的人三三兩兩去周圍探索。
幾個人跟著一開始的女孩進入甬道。
甬道里都是一個個玻璃門隔離出來的隔間。
他們能看到門里面的各式各樣的魚骨和頭蓋骨。
還有桌子，電腦，實驗器材。
“我去，科幻大片啊，這是哪兒的片場吧。”
“有點像廢棄實驗室，不像片場，片場道具不會這么細致，實驗數據都有。”
女孩進入實驗室，環視一周，徑自走向桌子，從桌子下的紙箱里拉出一沓一次性橡膠手套。
她戴上手套，走上前去捏起一塊頭蓋骨。
“這不是道具，是人的頭蓋骨?！?/p>
后面準備徒手拿頭蓋骨的男孩嚇得后退一步。
“不能吧！”
“嚴格來說，不完全是人的?！?/p>
女孩指尖顫抖，隱隱能看出有一絲興奮。
頭蓋骨的下顎很寬，寬得離譜，這顆頭骨比普通人骨大了一圈，脖頸鏈接的脊柱是一排巨大的魚骨。
“這里可能在做生物實驗，不過還不確定，這應該是人魚的骨頭。”
男孩：“越說越離譜了，我看這就是電影的道具，咱們還是別亂碰了，一會兒碰壞了劇組讓咱們賠錢?！?/p>
女孩放下頭蓋骨，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抖掉灰塵之后，能看到實驗體的編號和各項性能表現。
男孩：“咬合力，愈合能力，這是什么鬼。編劇也太離譜了?！?/p>
女孩向后翻了兩頁，把文件卷了卷，裝進自己包里。
男孩攔住她：“喂，這樣不好吧?！?/p>
女孩打開電腦，電腦還能開機，是win7系統，電腦桌面上存著更多的實驗數據和實驗視頻，還有出勤表。
男孩感慨：“好逼真啊?！?/p>
女孩看了一眼外面，問：“我準備拆硬盤了，你確定不出去？這里應該有監控吧。”
男孩下意識抬頭，正和視頻監控面對面。
他連忙雙手合十，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沖著監控拜了拜：“對不住，無意冒犯，我這就在。”
等他出去，女兒三下五除二把電腦硬盤扯了出來。
臨走時猶豫了一瞬，又折返回去，把頭蓋骨拆下來一塊用手套包裹好，裝進包里。
她走到甬道盡頭，被一個上鎖的防盜門阻隔，這才退了回來。
不過這一趟足以讓她對這個地方有了大概的了解。
外面廣場上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男孩先跑出去。
“怎么了？”
中年男人吐出煙頭，盯著地上的一坨爛肉：“草，一條死魚，嚇死老子。”
他不耐煩地嘲諷被嚇到尖叫的女人：“針尖大的膽子，不在車廂里躲著，出來瞎跑什么！”
女人指著死魚的尸體，驚恐：“人臉啊，它有一張人臉你們沒看到嗎？”
中年男人：“有點像而已，地球上會模擬人臉的生物多了去了，頭發長見識短，就知道大驚小怪?！?/p>
一個背著竹籃的老漢說道：“這人臉是怪嚇人的，冷不丁見了，可不得嚇一跳，別怕，它已經死了，去車廂里歇會兒緩緩?！?/p>
女孩走過來，只見地上躺著一條大魚，或者說是一攤大魚。
足有五六米長，肚子上破了十幾個洞，頭蓋骨被掀掉一半，周圍空氣里還殘留著硝煙味兒。
她在大魚尸體周圍撿到散落的散彈殼。
彈殼是新的，大魚的血液還沒完全凝固，這里不久前才經歷過一場槍戰。
大魚的頭蓋骨被掀掉，頭部血肉模糊，但依稀還能看到，它的眼型不像魚，反而更像人。
她拍了張照片，根據魚骨的形狀，在照片上畫速寫線條，還原出魚頭原本的樣子。
像是一張人臉被拉變形，從鼻梁處折疊，嘴巴處拉長，眼距拉寬。
像一只鯰魚長了一張人臉，又像人的臉拉長折疊，變成鯰魚頭的樣子。
男孩湊過來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冷氣：“這是個啥啊，怎么這么瘆得慌。”
女孩沒理他，只拍了幾張照片。
這時候，從車廂里跑出來一個長卷發的姑娘，她驚慌地找到女孩：“黎熙，你在這兒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丟了，李雙雙不見了，我找遍車廂都沒找到，就剩下咱們倆。”
傅佳佳：“咱們到底在哪兒啊，這是什么東西，臭死了。”
她跟著同學來海市參加學術活動，剛剛結束想體驗一下水下隧道，沒想到在列車上睡了一覺，一睜眼就被困在一個廢棄倉庫。
黎熙道：“人魚的尸體，有人的這里做人魚實驗，而且已經初見成效?！?/p>
“真的假的。”
黎熙：“我懷疑我導師參與這種實驗，我在他的加密文件里，見過這種人魚的雛形?！?/p>
傅佳佳嚇了一跳：“噓，別讓人聽見了，他要知道了，又要拿畢業威脅你，你這幾年豈不是白讀?！?/p>
她拿出手機，設法給江小水打電話：“這地方有鬼，穩住，待我我求我嫂子救我們?！?/p>
衛星電話都沒有信號。
“完了，嫂子接不到信息。”
她有點后悔，早知道不坐地鐵了，來之前應該找嫂子求一個平安符的。
其余出去探索的人一個個尖叫著跑回來。
顯然都被嚇得不輕。
一名高中生道：“咱們不會是誤入什么實驗遺址了吧，是不是小日子遺留的，大家快多拍一些照片，出去咱們就交給相關部門處理?！?/p>
穿行政夾克的男人笑道：“小孩子電視看多了，有什么遺址是現在還沒發現的，這應該是放在隧道下面的商業機構，恐怖逃生什么的，不用擔心。”
“就是，小孩子沒見識，這地方一看就是拍戲用的?！币粋€穿白襯衣戴眼鏡的斯文男人笑了一聲，他剛剛從甬道里回來，彎腰從地下撿起來一把槍，“這槍的模型做得真逼真?！?/p>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來一把子彈，填了進去。
跟在黎熙身邊的男孩先一步發現，驚訝：“你干嘛！”
白襯衣男人舉著槍比劃了兩下，笑瞇瞇的：“試試槍唄，我還能干啥。不就是個玩具?！?/p>
說著，他突然打開保險扣下扳機。
嘭！
子彈打到對面的座椅上，彈跳到天花板，擊碎頭頂的吊燈，無數碎片落下來。
“啊——”
眾人抱頭往車廂里躲。
傅佳佳自從上次被卡羅琳綁架，回來后被李管家拎著去做了幾次應急危險的模擬教育。
在男人裝子彈的時候，她先一步拉著黎熙朝人少的方向跑。
頭發花白的男人嚇得煙灰掉到手上，驚慌道：“你想干嘛？這是你玩的地方嗎？快把槍放下！”
襯衣男哼笑一聲：“想什么呢，這里沒信號，跟外界失聯，多好的機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