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寧接過紙筆，也不看其他人的反應(yīng)，伏在窗臺上，就飛快地書寫起來。
她的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一串串復(fù)雜的化學分子式和藥物合成路徑。
——頭孢菌素類與甲硝唑聯(lián)合，針對需氧菌與厭氧菌。
——哌拉西林他唑巴坦，強效廣譜，配合萬古霉素，覆蓋革蘭氏陽性菌。
她寫的不是藥名，而是這些藥物的核心分子結(jié)構(gòu)和簡單的合成流程！
因為顧庭樾離開前，說一切聽程月寧的。
醫(yī)生見她一直在寫東西，就忍不住走過去看。
給沈鶴之治病的醫(yī)生，主要負責的是臨床醫(yī)學。
對于程月寧寫的那些化學分子式，也看不懂。
這小姑娘到底在寫什么？
很快，程月寧寫滿了整整兩頁紙。
顧庭樾正好回來，他把新找到的紙，遞給程月寧。
她把寫好的兩張紙，遞給顧庭樾。
兩人完成了交換。
程月寧頭也沒抬，繼續(xù)低頭寫著。
“這是我知道的一種抗生素制備方法！”
她現(xiàn)在只寫好了一種，敗血癥的治療就是在和死神爭分奪秒。
她寫出一張藥方，就想盡快先把這樣藥制作出來，搶奪更多的治療時間。
顧庭樾點點頭，“軍區(qū)的藥劑實驗室，他們有設(shè)備，有原料！你放心。”
醫(yī)生終于反應(yīng)過來，他們這是要現(xiàn)場制藥！
他攔住顧庭樾的去路，對著程月寧又驚又怒道：“你這是胡鬧！這些……這些東西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隨便投入使用？這是草菅人命！”
程月寧沒回應(yīng)他，反而是顧庭樾，冷肅的聲音響起：“你有更好的治療方案嗎？”
醫(yī)生難堪地支吾著，但做為醫(yī)生的職責所在，他還是忍不住說道：“那也不能這樣……”
“沒有更好的辦法，只是等死，那還不如搏一搏。”
顧庭樾之前在國外搶資料的時候，他已經(jīng)習慣了在刀尖槍口之間搏一搏，在之沈鶴之得了敗血癥，這樣的不治之癥。
程月寧又有藥方，他當然愿意一搏！
而且，還知道程月寧是從未來重生回來的，那么現(xiàn)在是不治之癥的敗血癥，在未來，完全可能被治愈，而她正好知道藥方，他為什么不相信他，不使用這張藥方？
顧庭樾挑開醫(yī)生那只擋在自己面前的手，看了程月寧一眼，然后離開。
他是在對程月寧無聲的保證，這件事交給他，一定能辦成。
程月寧相信他，把制藥的安排交給他之后，就繼續(xù)寫復(fù)雜的分子式和提取藥物的制作方法。
顧庭樾立刻趕到藥劑實驗室，同時聯(lián)系所有負責研發(fā)藥物的醫(yī)生，讓他們立刻上崗工作。
顧庭樾以最高軍事命令，要求實驗室立刻配合。
實驗室的負責人和幾位藥劑學教授很快趕到，他們看著程月寧寫出的“天書”，全都懵了。
“這……這些分子結(jié)構(gòu)聞所未聞！”
“理論上似乎可行，但這……這太超前了！還沒有經(jīng)過動物實驗吧？”
顧庭樾沒時間和他們解釋，直接道：“按藥方上面的制作，我要盡快看到成品。”
“這……”
“藥方是我從國外弄回來的。”
些話一出，就說服了所有人。
他們也使用過顧首長搶、不，是用過他弄回來的藥方。
眾人再沒有任何疑異了，快速開始工作。
程月寧來到軍區(qū)的藥劑實驗室，藥劑已經(jīng)開始生產(chǎn)了，只是過程并不順利。
她供的藥方?jīng)]有問題，但是實驗室里的設(shè)備性能跟不上。
程月寧立刻算了一下在場的人數(shù)，然后把他們分成兩組，她和一組繼續(xù)研究抗生素的提取，給了二組她新寫的藥方，讓他們繼續(xù)實驗。
程月寧不懂醫(yī)藥，但她可以根據(jù)前世知道的學術(shù)論文，去逆推理用什么方法可以提取他們需要的成分。
在黎明時分，頭孢菌素和甲硝唑被制作出來。
程月寧立刻拿著這些剛制作出來的藥，就要離開。
一個頭發(fā)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教授要攔住她，“這些藥還沒有經(jīng)過臨床驗證，沒有動物實驗，沒有毒理報告！你要把藥拿到哪里去？”
他們看到程月寧，要把藥拿走，頓時就急了。沒做過臨床實驗的藥物，怎么能隨便帶出實驗室？！
顧庭樾替程月寧擋住他們，“你去吧，我來和他們解釋。”
程月寧點了一下頭，飛快地離開實驗室，前往住院部。
她一路狂奔，沖回了沈鶴之的病房。
病房里，李建軍還在給沈鶴之擦拭身體，進行物理降溫。
沈鶴之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著氧氣管，但依舊呼吸急促。
醫(yī)生也沒有走，他看到程月寧進來，最后一次勸道：“知道你救人心切，我也想讓沈工活下去。但你要知道，沒有進行過臨床驗證的藥物，一旦被注射到患者體內(nèi)出現(xiàn)意外的話，你可能要把自己也要搭進去！”
程月寧對這些藥有信心，堅定地說道：“謝謝您的好意，但不放手一搏，我會抱憾終身。”
醫(yī)生見她如此決絕，就不再阻止。
程月寧拿著一支針管，抽了一點藥，握著沈鶴之的手腕，挑起一點皮膚，準備做皮試。
也不知她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沒有給別人打過針，她此時的手抖的厲害。
醫(yī)生看到她一心救人的堅定意志，心里也燃起為生命搏一搏的熱烈火焰。
他從程月寧手里拿走針，“我來吧。”
他拿走程月寧手里的針，針尖對著沈鶴之的手腕一挑，就挑起來一點，注射進去一點點藥。
程月寧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開始計時。
過了十五分鐘，程月寧看到沈鶴之沒有過敏反應(yīng)，大大松一口氣。
還好不過敏，她不確定沈鶴之能不能撐到第二組備用藥物制作出來！
醫(yī)生看著，心情十分復(fù)雜。他即希望沈鶴之對藥物過敏，這樣就不能隨便用藥了。又希望沈鶴之對藥物不過敏，這樣就能盡快用藥。
他下了極大決心，才問程月寧：“還需要幫忙嗎？”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jīng)決定替程月寧背負一部分責任了。
程月寧搖頭，“謝謝，不用。”
沈鶴之還在掛著輸液瓶，加藥只需要用鹽水稀釋藥物之后，把輸液管換一下就可以了。
要醫(yī)生幫忙，她自己就可以做到。
沈鶴之聽到了他們的說話聲，只是剛才他很累很累，一直發(fā)不出聲音。
他費了好大勁，才艱難地睜開了一絲眼縫。
他渾濁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一絲清明。
程月寧準備換藥的時候，慢慢抬起手，按在了程月寧手上。
“我……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