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明的問候，讓秦思洋稍稍一愣。
陷害李天明的人，是他的前妻？
不。
兩年前，李天明還沒有離婚。
陷害他的，是他的妻子。
秦思洋沒想到李天明會當著他的面打出這個電話。
但想了下，自己不應當參與其中，畢竟涉及了李天明的私事。
秦思洋起身要離開，李天明卻示意他坐在沙發上聽著。
“嗯，沒錯，這是咱倆離婚后，我第一次給你打電話。就是想和你聊一聊而已。這兩年過得還好？”
“好。小飛過得怎么樣？你放心，我沒有和你爭奪兒子撫養權的意思。這兩年我也遵守了約定，為了避免他被一個殺人犯父親影響，從來沒有聯系過他。我擔心對他太過思念，忍不住打擾他，甚至沒有留一張和他的合影?！?/p>
“小飛也挺好的？家里錢還夠用？嗯，好。他覺醒序列了么？還沒有么？我知道了。是，【弒神營地】查不到他的資料，但我覺得可能他沒來得及注冊序列，也擔心你讓他改了姓名沒通知我，所以才多問一嘴。嗯，抱歉，是我多慮了。”
“我？我一個普通學校的校長，好不好也就那個樣。嗯，是，五位數的區域，已經偏的不能再偏了，你也是了解的。”
“嗯？你一會有事情要忙？那你推一下吧，我想跟你聊聊。咱們夫妻一場，離婚后我沒有打擾過你們母子，還留下了所有的錢財。分給我一些聊天的時間，總可以的吧？”
“不可以？為什么？”
“是，陳風荷在我被貶這里后也跟了過來。對，你猜的沒錯，我們兩個已經勾搭上了。沒想到你還挺關注我的。是，你說的很對，我的確很后悔當初和你結婚。但如果再來一次，我可能還是會和你結婚，因為如果不和你在一起，我就沒有小飛了?！?/p>
“雖然我不愛你，但我一直愛著我們的兒子。”
“呵呵，你還是那么容易著急。我沒有說你是附屬于孩子的東西，你錯怪我了。我的意思是，你就不是個東西。”
李天明的語氣一直很平和。
說完這一句后，他沉默了一段時間。
秦思洋估計電話那頭正在對他進行劈頭蓋臉的攻擊。
“罵完了？罵完了消消氣。該我說了?！?/p>
“嗯，別急著掛，我就一個問題?！?/p>
李天明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以為你是【魅影刺客】，即便你從未展現過技能，因為沒想過你會騙我?！?/p>
“先別急，我還沒問我的問題。能讓我先說么？好，謝謝?！?/p>
“葉紅青，為什么你要幫郭九霄害我？”
李天明深吸一口氣，面色平靜。
但是秦思洋卻發現，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要問我怎么知道的，電話里說不了什么隱秘的事情，我們都懂。你如果非要刨根問底，被別人監聽到，最后有危險的是你?！?/p>
“淡定點，別罵了，再罵也改變不了什么。況且，似乎應該是我罵你才對?！?/p>
“我就想問一句，為什么你要幫郭九霄害我。”
“為什么?！?/p>
李天明倚在靠背上，神色淡然，靜靜地看著堆滿了煙蒂的煙灰缸，等候電話那頭的回復。
然而幾分鐘過去，依然沒有回應。
李天明則像是一尊雕塑般，除了胸口微微起伏，一動不動。
秦思洋看著李天明的樣子，心頭也變得沉重。
知道是他的前妻出賣他是一種感受，親耳聽著李天明質問他的前妻又是另一種感受。
李天明的語氣十分平和，說話不緊不慢，聽著就像是與一個許久不見半生不熟的朋友聊聊天。
但秦思洋已經感受到他心中的悲涼與憤怒。
或許不管怎么說，李天明都會覺得自己可笑。
所以千言萬語，只化作了一句。
為什么。
良久，李天明開了口。
“不，葉紅青，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來聽你認錯道歉，也不是聽這種沒營養的解釋。我只是想要個答案?！?/p>
“我記得咱們當年讀大學的時候，你是校辯論隊的，一直口齒伶俐。怎么現在說話結結巴巴，語無倫次？”
“好了，別再說這種話了，我不想聽?！?/p>
“既然你不肯講，那你就跟郭九霄帶一句話吧?！?/p>
“我的案子，讓他幫幫忙。高考結束前，我希望能夠恢復清白?！?/p>
“我需要清白。”
“我需要見小飛。”
“就這樣?！?/p>
李天明掛了電話。
想要掏出胸口的煙盒。
但是手指不聽使喚一般，掏了幾下，都沒有掏出來。
有些狼狽。
秦思洋別過頭去看窗外，問道：
“老李，我不知道你還有個兒子?！?/p>
李天明終于費力地掏出了煙盒，那煙盒已經被他捏得皺皺巴巴。
他從中掏出了一支煙點燃，用力地抽了一口，直接燒掉了三分之一。
吐了一口煙圈后，李天明道：“說出來沒有意義的事情，說他干什么?！?/p>
“你估計什么時候能洗脫罪名？”
“你應該聽到了，在你高考之前。”
“能做到？”
“我反正已經通知他，就不管這么多了。事是他做的，現場是他布置的，罪名是他羅織的。要是他擦不干凈屁股，那我就只好舉報葉紅青，把他給拉下水了。”
“既然我已經知道了誰干的，總不能背著這口大黑鍋一輩子吧？”
秦思洋點點頭，還是不解。
“老李，這件事你讓我聽的意義，是什么？”
他認為自己就像一個竊聽者，只是聽了李天明的秘密，卻并不能幫上什么忙。
李天明淡淡道：“我曾經想過，要是找到陷害我的人，一定會解決掉她。但沒想到會是我的前妻，我兒子的母親?！?/p>
“我下不去手?！?/p>
李天明凝視著秦思洋。
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李天明粗重的喘息聲。
“秦思洋，我需要你幫忙。”
“你的意思是，要我殺了她？殺個人而已，找別人做不就好了。”
李天明瞥了秦思洋一眼：“別人我信不過。”
秦思洋搖頭一笑：“那我還真得謝謝你了，這么信得過我?！?/p>
“等我案子消掉，恢復名譽，你再動手。你放心，我肯定給你豐厚的回報?！?/p>
秦思洋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你們圈子里，不管斗勝斗敗都是點到為止，不取性命的么？怎么還非得殺了葉紅青？這不是壞了規矩？”
“她不在我說的那個圈子里。”
“她只是個被人利用的蠢女人罷了?！?/p>
李天明又吐了口煙圈，眼神呆滯。
仿佛隨著煙圈一起消散的，還有許多其他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