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九天說著，緩緩挺直了背脊，一如姬無雙記憶中那位……驕傲得宛若白晝云霞一般的少女。

姬無雙默默凝視片刻，突然道：“脖子梗得老長，不累嗎你？”

姬九天：“……”姬九天差點沒維持住自己的驕傲，忍了又忍，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你這張嘴，倒是和過去一樣討人厭。”

姬無雙點點頭：“哦……不過你已經死了，不算人。”

姬九天嘴角抽搐，最終朝著她翻了個白眼：“我時間不多了，你確定要在這里聊這些有的沒的？你就沒有什么想知道的？”

姬無雙指了指天幕，慢條斯理勾唇道：“我現在可是四界之主，只要我愿意，你的過去，我看得一清二楚，就連你嚎啕大哭的慘狀我也……”

“快閉嘴！”

姬九天猛地沖過來就想捂住姬無雙的嘴，奈何她根本沒有實體，就這么直直從她身邊跌了出去，像一團即將淡去的煙云。

姬無雙想要伸手去攙扶，可最終還是忍下了那種沖動。

她只微微側步，保持和她的距離，平靜道：“你就不怕我聽不懂你的暗示，然后我們一起嗝屁？”

姬九天站穩身體，沒好氣道：“你這不是聽懂了嗎？”

當初，姬九天和姬無雙在神界大陸擦肩而過，那個時候的姬無雙偽裝成“虛空怪”，而姬九天則是斑斕無限之主的使徒……

那個時候，她不僅將虛空大軍的大致位置告訴了她，還對她說了句“祝大人您旗開得勝，祝您武運昌隆”。

二人再見之時，也正是這一句“武運昌隆”，讓姬無雙明白她話中有話，再結合她故意提起的“寰宇之主”、“天羅地網”、“躲避鋒芒”等等詞語，姬無雙這才當機立斷用無系之力悄然籠罩自己，在“腐海奔涌”的瞬間“消失”。

不知道姬無雙能力的大羅天，自然會懷疑且暴躁。

而一旦大羅天四處尋找，那已經化成有形之人的影流之主，自然而然會成為目標。

更別說，影流之主常年蟄伏在四界之中，早已染上了四界的氣息，他當年甚至還吞噬了姬無雙的“心臟”，是極其完美的“替罪羊”。

最后，姬九天再“以身入局”，用靈魂之光來吸引大羅天的注意。

姬九天雖然是斑斕無限之主的使徒，但她由始至終，都是人族，她所修行的，也是寰宇的靈氣，一旦大羅天吞噬了她，就等于和四界大陸有了“因果”，姬無雙便可以發起審判。

當然，姬無雙發起的審判只是導火索……

真正讓大羅天墜入絕望的，是曦耀之主。

是大羅天過往的累累罪行。

姬無雙緩緩挑眉，輕笑道：“所以，你為了救我，可是煞費苦心啊，連你自己的性命和魂魄都可以獻祭，可你以前殺我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眨一下，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恨我？”

姬九天露出震驚的表情，半晌后才嫌棄道：“你怎么越來越自戀了，誰喜歡你啊？你自我感覺未免也太好了。”

“哦，所以你是恨我？”

“哼，我恨你干嘛，你以前瘦瘦小小可憐巴巴的，也值得我恨你？你根本不配。”

“哦，那說來說去，還是喜歡我？”

姬九天差點要暴走了，罵罵咧咧道：“……姬無雙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說話，我不喜歡你！”

姬無雙這下倒是不急了，笑瞇瞇反問：“那為何拼盡一切，也要將消息傳遞給我，不惜魂飛魄散……也要救我？”

也是姬九天現在沒有實體，否則高低要捏住姬無雙這張口無遮攔的破嘴。

“我從來不是救你，我救的……是這片寰宇，是此間天地，是蕓蕓眾生，是云霧朝霞，是皚皚落雪……是很多很多，總而言之，不是你，你就是個沾光的，知道嗎？！”

姬無雙點點頭，“這么說來，你其實心中早有成算和謀劃了，那我還有個問題……”姬無雙說話間，抬起濃密纖長的羽睫，緊緊注視姬九天，“那姬家人呢？你若是愿意，應該有辦法保護所有姬家人才是，甚至可以讓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回歸四界大陸，又或者在什么邊緣星城落腳，為什么……要親手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