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晉還需要你操勞,你不能被此事影響……父皇,兒臣除了母妃,最擔心的就是你了,以后你可一定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皇上心頭一疼。
他抬頭看向魏王,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都被卡在了喉嚨里。
溫熱在他眼眶里打轉,一時間他竟無顏面對這個兒子。
“瑾兒……朕……”
魏王搖了搖頭,沒有任何的責怪與怨恨。
他善解人意,通情達理。
“父皇,兒臣不怨任何人,只怨自己命不好……”
“或許這就是命中注定的吧,兒臣就這個命。”
皇上再也忍不住,潸然淚下。
他的身子抖得厲害,不愿讓魏王看到,連忙扭頭抬起衣袖遮掩。
這樣好的孩子,這樣孝順溫和,可卻被賀氏給毀了。
如今,說什么都無濟于事,一切都晚了。
皇上恨賀氏,恨得咬牙切齒。
魏王假裝看不見皇上落淚……于他而言,不過是鱷魚的眼淚。
到了此刻,他還是沒有意識到,賀氏之所以敢對先后、母妃下毒,還不是被他縱容,養大了膽子?
他若不是色令智昏,這些年,先后之死,母妃中毒的事情,早就被查得水落石出。
是他阻撓了真相大白。
魏王掐了掐手心,生生地忍住那些憤懣與恨意。
他說了柳貴妃的事情。
皇上這才想起柳貴妃,“她病了嗎?現在情況如何?”
“母妃就是太累了,身體透支得很厲害,所以兒臣來,就是想替母妃請辭攝六宮之權……希望父皇能恩準,讓母妃出宮,前往佛寺修養。”魏王的聲音不急不緩,眼神卻堅定無比。
皇上有些猶豫:“宮中如今無人,很多事還需要貴妃……她若是累了,可以休息幾日,這后宮之事,還是交給她,朕才放心。”
魏王掀起衣袍,跪在地上。
“父皇,你應該知道,后宮不是一個養病的好地方。再說,兒臣這個身體,恐怕沒幾日活頭了,兒臣撐不了多久,可能就要……所以,兒臣想將她送出去,起碼她不用眼睜睜地看著兒臣死……”
“父皇,這是兒臣最后求你……請你一定要答應兒臣。”
最后的理由,皇上無法拒絕。
他知道魏王對柳貴妃來說,有多么的重要!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死在眼前,這是多么痛苦,令人絕望的事。
景兒的死,讓他尚且痛不欲生,更別說,只有一個兒子的柳貴妃了。
魏王能體會到柳貴妃的痛苦,他如此純孝……皇上的眼睛忍不住紅了起來。
若是沒有賀氏下毒,魏王將會是一個健康的孩子。
他會長命百歲,不會英年早逝。
淚水侵襲了皇上的眼睛,他攙扶起魏王。
“好孩子,快起來。朕應了便是……無論你有任何的請求,朕都應允。”
魏王站起身來,依舊低著頭。
他嘲弄的冷嗤,暗暗道:什么請求都應允?呵,若是他想要這大晉的帝位,想要坐上龍座呢?
皇上當即下了口諭,派人送貴妃出宮休養。
很快貴妃車駕浩浩蕩蕩地出了皇城。
魏王站在城頭,頂著凜冽的寒風,目送著貴妃車駕離去。
唯有他明白,車駕里坐的,只是一個易容成母妃的女子。
此后,天空海闊,母妃她自由了!
東宮。
容卿與謝辭淵正在用午膳,聽到秋鶴的稟告,她眼里滿是意外。
“柳貴妃這時候出宮?”
“魏王都病得那么厲害了,她居然舍得離開?”
這很奇怪,透著一股子不同尋常的怪異。
謝辭淵盛了一碗湯,遞到她的手邊。
他低聲道:“一計不成,謝瑾玨開始改變策論了。”
“他將柳貴妃送出宮,是為了避免她卷入危險中……無論成敗,他注定都要死,怕那時候柳貴妃會遭到報復。所以送走柳貴妃,是他這個兒子,唯一能做的。”
容卿的心猛然一緊:“他會改變什么策論?”
謝辭淵微瞇鳳眸,他眸光晦暗:“不太清楚……可能會病變,可能會逼宮……”
容卿挑眉:“他會做這樣鋌而走險,沒有完全把握的事?”
謝辭淵不置可否地點頭:“對于一個將死之人,他的心理早就扭曲變態了,還有什么不敢做的。”
“就是不知道,他會用什么方法將這大晉的天都捅破了。”
“算算時間,孤的那個大皇兄,應該快要到京都了。”
還有關于賀氏的案子,收集證據已經到了尾聲,肯定會很快得出判決。
唯一可惜的是,人死了。
無論再如何徹查,如何褫奪她的尊榮后位,她都感覺不到了。
賀氏這一生,順風順水,享受了一輩子的寵愛與榮華富貴,倒也算是沒白活。
謝辭淵斂了思緒,扭頭看向容卿:“不如,孤暫時也將你送出東宮吧。”
“你離開京都一段時日。”
容卿無奈的勾唇笑了下:“你明知道我不會走的,這樣的話,就不要再說了。”
“若是孤要用強呢?”謝辭淵笑笑。
容卿斂了笑,目光溫潤如水,凝著謝辭淵的眼睛。
她很認真地回道:“若你真那樣做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不喜歡,旁人做一些為我好,卻枉顧我意愿的事情。有事,我們一起面對,有危險一起度過……我喜歡并肩在風雨里攜手同行的方式。而不是被護在羽翼下,被人保護的菟絲花。”
謝辭淵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正因為知道,她是什么性子,所以他從沒有想過,在危險來臨時,要將她給送走。
他也不舍得。
更何況,他認為,在這世上,沒有哪個地方,能比待在他的身邊更安全了。
她不需要做什么。
只需要在暴風雨來臨的時候,好好的待在他的身邊,他就心滿意足了。
他會被她擋住一切的未知危險,他拼勁一切,即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不會讓她有事。
容卿柔嫩的臉頰,被他粗糲的拇指輕輕地撫摸,漸漸激起她體內的一股熱意,兩頰慢慢地爬上酡紅。
她嬌嗔地瞥了他一眼。
“別打擾我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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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想要坐上龍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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