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樸素僧袍的少年溫柔的抱著一只已經半人半蟲的怪物,這并不是什么讓人舒適的畫面。
“尊者!尊者!我就知道唐真這個豎子在胡說!”南寧王大聲道,天魔尊的出現給他了很大的底氣,這代表著佛宗沒有拋棄他和南寧。
唇紅齒白的少年輕輕點頭,“是的,王爺您做得很好,您為佛宗大業做的足夠多了。”
他的聲音是如此的溫和,他的肯定讓人無比雀躍。
此時的南寧王幾乎要生出幾分向佛之心來。
唐真看著那巨大的蟲眼里溢出的人類情緒, 忍不住揉了揉自已的胳膊肘,全是雞皮疙瘩。
。。。
雞皮疙瘩根本揉不掉。
“哎呀!文宗大人!好久不見啊!”
文宗忍不住身體微微后傾,全身難受的緊。
倒不是對方離得太近,實在那股熱情感覺就是要撲到自已的臉上了,她實在難以接受。
但葛道人卻是更加的積極,他一邊行禮一邊向前走,老臉都笑出花來了。
好在程百尺伸手一把攔住了葛道人。
葛道人也不惱,“當年一別,如今已是多久了啊?這些時日里,我無時無刻不在思索當日教誨,實在是受益良多!”
“你如今也已經這個年紀了,怎么還是這般模樣?”文宗嘆了口氣,皺眉看著葛道人。
“孟浪了!孟浪了!”葛道人趕忙重新行禮賠罪。
這老人對待文宗的態度真是好,雖然他輩分和地位很高,歲數也非常大了,但持的一直是很低的態度。
女子不再理他,而是看向紫云仙宮另外三位準圣,皆是一一點頭。
“今日文宗來訪我仙宮,可惜宮主不在,不然定然要和文宗長談一番。”葛道人笑著側身示意文宗向里。
這里乃是紫云仙宮入口,巨大的虎雕橫在中間。
“我和南季禮沒什么可聊的,若是紫云阿姐在,倒是可以長聊。”文宗背著手,白鹿跟隨在她身旁。
葛道人笑,“也是,那人正氣太盛,說不出什么有意思的。”
文宗不理,繼續向前,其余五人落后半步跟隨,可別小覷這六人,一位圣人,五位準圣,其中兩人還是天下最鄰近圣人門檻的三位之二。
理論上這九洲,沒有他們去不得的地方。
紫云殿大門前,文宗緩緩駐足,她看著門匾,隨后問道:“這是?”
幾人耳朵都不聾,原來在紫云大殿里竟然正傳出一聲聲凄厲的哭嚎,其慘烈悲憤之情聞之讓人落淚。
但。。這可是紫云大殿,誰在文宗來訪的時候竟然會里面哭呢?
“哦!文宗莫怪,如今我仙宮主脈凋零,能管事的都分散各處,只剩下個小孩子暫代,平生頑劣,我們也說不得罵不得,實在羞愧。”
葛道人上前,一副痛心扼腕的模樣,他大步上前推開了紫云大殿的門,哭聲便更加清晰了。
那是少年的哭聲,他正跪在紫云道祖的雕像前,不斷地捶打著地面。
“懷雀!你在干什么!?還不來迎接文宗!”葛道人大聲呵斥。
但少年充耳不聞,只是高聲道:“是弟子無用!是師弟無用啊!!如今那復活殺害我師姐的兇手就在紫云之下!!我竟無能為力!!師父!!師兄!!是弟子無用啊!!”
聲聲哭嚎,字字清晰。
他淚流滿面的伏倒在地,肩膀抖動不停。
“嘖!你這!!唉——”葛道人一臉難堪之色,他回過頭看向文宗,“文宗大人,實在唐突了,我們是否換個地方詳談,讓他自已冷靜會兒。”
“無事。”文宗邁步跨過門檻,走入大殿之中,“既然是來串聯的談判之事,那主事的總要在才行啊。”
女子走到秦懷雀身旁對著高處的紫云雕塑行禮,然后看向伏地痛哭的秦懷雀道:“你是那個名叫秦懷雀的孩子?”
秦懷雀緩緩抬頭,臉上皆是淚水,眼睛通紅,他看著女子問道:“你是誰?”
“此乃當世文宗!白鹿洞洞主!”葛道人開口,“懷雀,還不速速見禮!?”
秦懷雀卻只是愣愣的看著對方,“你來做什么?”
“三教即將談判,我來問問你們紫云仙宮的想法。”雖然對方丑態畢露,但文宗與秦懷雀說話卻很認真,不論這個少年什么模樣,多么荒唐,但他就是如今這偌大的紫云仙宮的代表。
“談判?和誰!”秦懷雀怒瞪著雙眼。
“佛宗,以及你和我。”文宗平淡的回答。
“不可能!!那群惡賊用術法復活了殺害我二師姐的罪人!!已是死仇!我仙宮人不死凈,此事永世不休!”
秦懷雀猛地站起,他無比的激動,手掌甚至微微顫抖。
“懷雀!”葛道人呵斥道。
“師叔!!”秦懷雀卻扭頭看向葛道人,“你難道忘了當日我仙宮的慘狀嗎!師父失去愛女,師兄落寞下山,師祖追擊仇寇如今未歸!我紫云主脈,因那齊淵一人,已是支離破碎!您要我忍,說什么考慮天下!我忍了!”
“但今日竟然還要我與復活那仇寇的敵人談判!?”
“絕無可能!如果仙宮不助我!我紫云主脈當自取其首級!”
少年的怒意如同烈酒,一旦開壇便滿屋的酒香,吸引著屋里每個人的視線。
葛道人好似被問住了,他一時也有些難開口,于是看向文宗道:“此事,確是我仙宮難辦之處啊!”
“其他人都好說,但齊淵此人,我仙宮唯有殺之而后快!助其存世之人,不是魔尊也好,圣人也罷!皆是我仙宮所不容。”
這話跟暴怒的秦懷雀比,實在好聽了許多。
文宗卻并不理他,只是看著秦懷雀道:“只此一條?”
“還不夠嗎?”秦懷雀看向文宗,毫無懼色。
“那便讓佛宗給個說法,若是說的過去就能談?”文宗看著這個少年,鏡湖一樣的眼睛里水波平穩如常。
“若是說不過去!我紫云仙宮,就是砸在中洲的土地上,也要讓佛宗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秦懷雀雙拳緊握,死死咬著牙,竟將牙齦咬出血來。
“到時,莫要怨我不識大體!因為我秦懷雀本就是貧苦出身,從來都不識大體!!”
少年到底是放肆,竟在這六位天下絕頂的人身前說出如此話來。
文宗只是點頭,然后轉身,留下了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