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大人？”
這四個字落入耳中時，江小白自己都怔了一下。
啊？
他何時成了什么天尊？
難不成……這小販認錯人了？
可那女子臉上的惶恐與恭敬，又不像作假。
沒錯，那不是演出來的敬，而是一種發自骨子里的敬畏，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某種高高在上的存在。
一旁的陌青，同樣聽得心頭一震。
天尊？
這個稱呼，他從未在典籍中見過。
可單從這女子的反應來看，這絕不是什么普通名號，至少……絕對是古仙之列中極高的位階，屬于真正的上位者。
“會不會……是前邊那個愿景里留下的愿種所致？”
就在這時，孫大壯的聲音在江小白耳邊壓低響起。
江小白心頭一動。
愿種……
他目光微微閃爍。
之前在那愿景之中，那個紫衣男子聲稱臨走前給他一個造化，當時留下了愿種，但那愿種之內還有他看不透的東西在。
莫非，那并非單純力量，而是……身份與位格？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那個人，是個天尊？
這個念頭一出現，江小白自己都覺得有幾分荒謬。
畢竟，他并非是那人，可這些事情除了這個之外，也沒有了別的解釋。
沉思片刻，他沒有再糾結下去，而是將那枚玉簪收在手中，神色自然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便多謝了。”
那小販女子聽到這話，反而更加惶恐，連連擺手：“大人說笑了，大人帶走小人的東西，是小人的榮幸，哪里敢言謝字！”
那語氣，幾乎帶著一絲受寵若驚的意味。
江小白看著她，目光微動，隨后像是隨口一問般開口道：“你們此地……管事之人是誰？”
女子立刻答道：“回大人，是族長大人。”
“族長？”江小白眉頭輕挑。
“是的，大人。”
女子低著頭道：“族長大人如今正在祭祀之地住著，今晚正是祭期前夜，族長大人應當在那邊主持儀禮準備。”
祭祀之地嗎？
江小白眼底掠過一抹異色。
他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可剛走出兩步，他又忽然停下，回頭看向那女子，語氣平靜道：“若是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愿望，你最希望的是什么？”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陌青心中一跳。
在愿景里……問愿？
江小白這是要做什么？
那女子聽到這話，整個人明顯愣住了，努力思索起來。
但那臉上帶著痛苦，好像想不到一般。
漸漸那眼神變得有些空洞，像是被什么東西抽走了一瞬神采，嘴唇微張，卻遲遲說不出話來。
仿佛……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片刻之后，她才像是回過神一般，看向江小白恭敬道：“大人……還想要什么東西？”
這回答，和剛才的問題，毫無關聯。
江小白瞇了瞇眼。
剛剛女子的反應，有些不對勁啊！
不過，他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轉身朝街市深處走去。
陌青跟在后邊，走出一段距離后，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女子。
那女子已經低頭繼續整理攤位，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可陌青的后背，卻隱隱發涼。
他快步跟上江小白，壓低聲音道：“長賢大人……剛剛她那是怎么回事？”
江小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前方人來人往的街道，緩緩開口：“愿影的匯聚，是香火之力將曾經死去之人的執念，強行留下。”
“但執念，不等于愿。”
他語氣平靜：“或許……她生前死得太快，沒有來得及生出完整的愿，所以自身并沒有真正的愿力核心。”
“她現在之所以存在，只是被更強的愿力牽引，作為這片愿景的一部分而已。”
陌青聽得一頭霧水。
是的，他完全不知道江小白說的什么意思。
香火之力？
什么是香火之力？
要知道，他來異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可這個名詞，他卻從未聽說過。
江小白自然看出了他臉上的疑惑，但卻沒有繼續解釋。
有些東西，說了，此人也未必聽得懂。
況且，現在也不是講這些的時候。
他目光抬起，看向小鎮更深處的方向。
那里，街道逐漸收窄，燈火卻愈發明亮，一股若有若無的香火氣息，正從那邊緩緩彌漫過來。
江小白瞇了瞇眼。
若他的推斷沒錯，這座小鎮之中，應該有一個極強的愿影存在。
而那人……
多半，正是那小販口中的族長。
是與不是，去看一眼，也就清楚了。
想到這里，江小白腳步未停，帶著陌青，朝著那祭祀之地的方向，緩緩走去。
……
祭祀之地，位于小鎮最深處。
那是一方高起的石臺，四周立著數根粗大的石柱，其上刻滿了古老而模糊的紋路。臺階層層而上，直通頂端一處方形祭壇。
這一幕，江小白在大陣之外時，便透過光幕隱約看到過。
如今真正走近，那股若有若無的香火氣息，反而變得清晰起來。
利用第三目可以清楚看到，無數細微的情緒絲線，正從鎮中四面八方緩緩匯聚而來，最終流入這座高臺之上。
而陌青跟在江小白身側，越往前走，心跳便越快。
因為他能感覺到……
這里，不對勁。
那不是尋常修士的氣息，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活著的感覺。
明明四周這些人，應當只是愿景中的虛影，可站在這里，卻讓他有種置身真實宗門重地的錯覺。
“到了……”
江小白腳步微頓，看向前方。
只見高臺入口處，兩側各站著一道人影。
那是兩名中年男子，身穿灰袍，身形挺直，氣息渾厚而沉凝。
他們的面容冷峻，雙目如電，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給人一種不容侵犯之感。
陌青瞳孔微微一縮。
強！
這兩人的氣息，絕對不弱，甚至給他一種隱隱壓迫之感。
要知道，他可是天道宗長老，修為不低。
可在這愿景之中，面對這樣的守門人，竟然都能讓他生出莫大壓力。
這要是貿然沖撞，后果怕是不堪設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