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沒得選了?!避幠嵩娚窀割j然地癱坐回椅子上,又開始給自己猛灌酒。
他沒想到剛得知瑪門的陰謀,地獄那邊就搞出了這么大的動作。
“少喝點兒,你一個小時前還酒精中毒呢?!本惺鴰б贿吚o窗簾一邊勸道。
神父則搖著頭含混不清地說:“別管我,我有焦慮癥,需要喝酒緩解情緒?!?/p>
他一邊喝一邊怪笑著嘀咕:“地獄入侵人間?說真的,你們真不應該救我,還不如讓我直接下地獄。反正魔鬼都來人間了,地獄說不定會很舒服……”
“打起精神吧,神父,”喬木一把奪過對方手中的烈酒,憑空抓出一個酒壺遞給對方,“試試這個。”
本想抗議的神父聞到酒香味,乖乖閉上了嘴巴,一把搶過酒壺,狠狠灌了一口。
他砸吧著嘴品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太甜了?!?/p>
酒精濃度低就算了,還這么甜?這對他來說就是垃圾。
“將就吧,”喬木聳了聳肩,“除非你正式拒絕我們的請求并決心自殺,否則我是不會讓你再碰烈酒的。我可不想出去對抗魔鬼,回來還得為你收尸。”
神父沒理會對方,品味之下,他發現這酒竟然有很濃郁的回甘。雖然沒有烈酒那種暈頭轉向的麻痹感,卻能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感,同樣能夠緩解他的焦慮癥。
他眼前一亮,好奇地問:“這是什么酒?哪里產的?”
“以太蜜酒,”喬木自然不能說這是一個叫虛靈的宇宙種族釀造的,便推脫道,“是我一個驅魔師老朋友,他有一種獨特的天賦,很擅長釀造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p>
“獨特的天賦?比你們還獨特?”軒尼詩神父打量著喬木和拘束帶。這兩個人,一個能憑空變出東西,另一個更是身體能變形。
人間雖然有許多超能力者,但這種超能力已經超出他的認知范圍了。
不過他也沒有糾結這種事情:“這酒還有嗎?”
“嘭!”一只巨大的酒桶憑空砸在地板上,竟然直接將軒尼詩神父連人帶椅子震得彈了起來。
軒尼詩神父坐在地板上,呆若木雞地看著這只和他差不多高的酒桶:“你不會還能變出直升飛機吧?”
“我沒有駕照,而且能用到的地方很少。”喬木聳了聳肩。
神父看了對方一眼:那就是真的能變出來了?!
他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在吹牛,不過這和他沒什么關系。他站起身敲了敲厚重的酒桶,聽著里面酒水晃蕩的聲音,輕輕嘆了口氣:“看來我短期內不需要死于酒精中毒了。你們想要哪些圣物?”
喬木和拘束帶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埃弗雷特的操蛋制度導致兩人對這個項目的認知非常有限,主線劇情人物之外的原住民他們幾乎都不認識。
所以想要尋找其他圣物,他們只能仰仗軒尼詩神父。
這位神父雖然不精通驅魔,卻同樣是超能力者。他的能力很特殊,能夠從萬物散發的以太場中獲取信息,天生的情報人員。
不過這個能力是被動的,他自己無法控制,這導致他與大多數超能力者一樣,從小都飽受困擾,精神狀態并不好。
他必須依仗那副附魔掛墜屏蔽自己的超能力,否則時時刻刻都不得安寧。畢竟空氣也是物質,也有以太場。
“所有,我們要所有圣物,”被軒尼詩神父瞪著,喬木無辜地攤手,“又不是我們獨吞,我們要把所有圣物找出來,交給那些強大的驅魔人,比如傳說中的康斯坦丁之類的?!?/p>
神父恍惚了一下:康斯坦丁?還傳說中?他那位老友在驅魔人圈子里還有傳說了?
這一記羅圈馬屁拍下來,他也沒再說什么,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咬著牙取下了脖子上的掛墜。
然后他愣住了。
與過去每一次都不同,這一次,那些紛亂繁雜的信息,并沒有如洶涌的海浪般淹沒、吞噬他,而是……
他仿佛能看到一只只杯子、碗盆、水桶、水池、湖泊……或大或小的水體安安靜靜地停留在自己該停留的位置,有的近在咫尺,有的遠在天邊,卻都沒有來打擾他。
也不能說“都”,還有一些潺潺的小溪流經他的周身,發出歡快而悅耳的溪流聲,仿佛在邀請他快來觸碰、解讀自己。
以太場改變了?變得……懂禮貌了?
神父呆滯地感受著這一切,完全無法理解這到底是為什么。
他小心地觸碰了一條溪流,紛亂的信息立刻進入他的大腦,是鄰居一家三口正倉惶地躲在地下室中的場景。
但與之前的雜亂無章、模糊不清不同,這一次那些信息竟然條理清晰、層次明了,不僅沒給他造成任何負擔,甚至讓他有種自己正在讀書看報的輕松感。
軒尼詩神父不斷觸碰著這些“水體”,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能力也得到了大幅加強。在這種獨特的視角下,他第一次意識到,物質的以太場并不是獨立的。
或者說不該稱之為以太場,“以太網”這個說法更合適。
他第一次發現這些“水體”之間是連通的,萬物的以太場是連通的。他可以從一個以太場跳到另一個以太場,哪怕那個物質根本不在他面前。
漸漸地,徹底放開的他,開始在以太網中快速地跳躍、穿梭,如同一個兩百斤的快樂精靈。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能從這份“天賦”中感受到輕松愉悅,甚至樂在其中!
他依然沒有忘記自己的正事,迅速在數之不盡的以太場中抽絲剝繭,尋找自己想要的線索。
“找到了!”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睜開眼,“午夜俱樂部!那里有一枚圣釘!”
說完他不可思議地感慨:“午夜老爹竟然還收藏了一件圣物……”
“午夜俱樂部?”喬木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還得和那位打交道,又問,“還有呢?其他圣物呢?”
“我怎么知道?我還得繼續找!”軒尼詩神父瞪了他一眼,“你們正好去問問午夜老爹,地獄究竟發生了什么。所有人里他是最可能得知真相的了?!?/p>
“這段時間就別打擾我,我尋找圣物需要安靜!”
“等等!”喬木正要離開,神父又叫住了他,“你們有沒有什么可以屏蔽我位置的圣物?”
“一些半魔鬼也在尋找圣物,繼續找下去,我會不可避免地遇到他們。我看到他們,他們也會看到我?!彼刹皇强邓固苟?,面對那些怪物可沒有自保能力。
“屏蔽位置?”喬木想了想,凌空抓出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頓在地上,“這個可以嗎?”
神父看著里面的土渣,眉頭緊皺:“這是什么東西?”
“耶路撒冷哭墻的磚,我把它們磨碎了,”對上神父的眼神,喬木一臉無辜,“怎么了?我只是拿了幾塊而已,不過分。”
不過分?神父的視線再次投向那裝得滿滿的一袋子磚粉,粗估至少六十公斤!對方這么痛快地拿出一大袋子,指不定還私藏了多少!
“這些你留著應急,”喬木又道,“我這里還有一點,我一會兒出去會把你房子周圍和屋頂都鋪滿。應該有用吧?”
都鋪滿?!神父呻吟了一聲。他可不想明天在報紙上看到哭墻變成兩堵的新聞……
他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只是揮了揮手,示意這兩個文物大盜趕快離開。
兩人走后,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進入以太場中——現在的他已經能夠自由控制這個天賦了!
但這一次,他正在以太網中穿梭著,以太卻突然失控了。周圍原本平靜的水體突然變得狂暴、混亂,瞬間融為一體,再次化作滔天的海浪朝他席卷而來,頃刻間就將他吞噬殆盡!
從椅子上摔下來的軒尼詩神父,趴在地上慌亂地伸手在桌子上摸索,一把拽過附魔掛墜,狠狠按在自己胸口。
海浪立刻消隱無蹤,他癱倒在地板上,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著,兩腿間也傳來強烈的濕感。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以太網并走得那么遠,他遭受的沖擊也是前所未有的。他的精神險些就被摧垮了。
以太場的信息消失了,但恐慌感卻越來越強烈。神父大口喘息著扒著桌子邊緣想要去抓酒壺,卻想起來他的酒壺已經被喬木拿走了。
這種酒精濃度還比不上德國黑啤的垃圾酒,根本無法緩解他的焦慮癥。但此刻的他只有這個可以選擇了。
絕望的他只好一把抓過喬木留下的酒壺,一口氣全都灌進了喉嚨。
但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隨著一股暖流順著喉管涌向胃里并向全身蔓延,他的情緒竟然迅速平復了。
此刻的他,又一次感覺到了那種前所未有的輕松與愉悅。
他趴在地板上愣怔了許久,嘗試著松開胸口的掛墜。什么都沒有發生,周圍以太場的信息并沒有如預期般狂涌而來。
他嘗試著去感知以太場,就又一次看到了那一片片平靜的、涇渭分明的水體,以及流經他身邊的歡快溪流。
竟然是這個酒?!
他驚愕地看了看手中空空如也的酒壺,又有些興奮地將視線投向那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巨大酒桶。
這酒叫什么來著?
以太蜜酒……以太,他本以為只是個騷包的名字,沒想到竟然真的有這種奇效!
究竟是什么樣的天賦,才能釀出這種神奇的酒?
從地上爬起來的軒尼詩神父,沒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開始奮力而笨拙地試圖挪動那只沉重的酒桶。
他得把酒桶弄到陰涼的地下室里去好好保存,避免這些寶貴的佳釀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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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俱樂部是人間為數不多的“中立區”。
所謂中立區就是,無論天使、惡魔還是人類,在這里都不許動手。
這就意味著,即使你惡貫滿盈、罪大惡極,只要你成功踏入午夜俱樂部,就能保住性命。
而進入午夜俱樂部的方法很簡單:只需要在午夜時分走進營業狀態的俱樂部,并猜出守門保鏢出示的卡片背面的圖案即可。
這一點,任何擁有超自然能力的生物都能輕松做到。
也就是說,這里是無條件庇護一切超自然生物,無論他的敵人是熾天使還是魔王。
這家俱樂部敢如此硬氣的唯一原因,就是它的擁有者,午夜老爹。
沒有人知道老爹的真實年齡,有傳言幾百歲的,還有傳言幾千歲的,甚至有人宣稱他就是上帝創造的第一個人類:亞當。
大家會如此猜測,自然是因為午夜老爹那超出人類理解的強大實力。
他曾經只身一人對抗三十位高階惡魔,并將敵人悉數送回地獄。這份戰績,哪怕是熾天使都不一定能做到。
所以,不要招惹午夜老爹,是三界的共識。
午夜老爹也自詡中立者,就是說,他在上帝與撒旦的賭局、天堂與地獄的對抗中,維持中立。
全世界大概也只有他敢說出這種狂妄的話。
當然俱樂部不是收容所,不會無條件庇護你一輩子。
午夜俱樂部只在午夜營業,歇業時所有人都必須離開。你該死還是得出去送死。
曾經一直熱鬧非凡的午夜俱樂部,今晚已經不能用熱鬧形容,而是摩肩接踵!
魔鬼的大規模現身顯然嚇壞了不少人。驅魔師、半天使、半魔鬼,此刻不分彼此,擠滿了這里。
拘束帶看向這些人的雙眼也在持續放光:這對于任何埃弗雷特的調查員而言,都是財富,一筆巨大的財富!
如果他能把這些人統統干掉,抽干血液帶回現實世界……公司使用這些血液生產的每一支血清、每一件道具,他都可以獲得售價40%的抽成。
這么多超自然生物,這么多血液……
“想什么呢?”
喬木疑惑的聲音喚醒了拘束帶,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將視線從一個陰柔的半魔鬼身上挪開,不去理會對方膈應的表情與憤怒的眼神。
‘不要胡思亂想,這里可是午夜俱樂部!’他提醒自己。
午夜老爹雖然不能讓時間停止,但在公司的情報中同樣是無敵的。畢竟這位可是實力僅次于上帝與撒旦的存在,對于連熾天使與魔王都對付不了調查員來說,那就是無敵。
“我們來拜訪午夜老爹。”
“午夜老爹今天不見客。”辦公室門口的看門人毫不客氣地回絕。
“不是客,是推銷員?!闭f著,喬木憑空拿出一枚圣十字架的碎片。
一瞬間,人山人海的俱樂部中立刻響起幾十聲慘嚎。半魔鬼們瘋狂推搡著人群,哀嚎著想要遠離這里。
距離喬木最近的幾個半魔鬼身上已經冒起了白煙。
看門人見狀臉色劇變,朝他大吼:“收起來!馬上!”
喬木手腕一翻,那枚碎片就消失了。但騷亂依然在持續,一個已經全身憑空燃起火焰的半魔鬼,跌跌撞撞地痛苦掙扎著,其他人驚恐地想要遠離他。
“太不小心了,喝烈酒就不要玩火……”喬木一臉無辜地問看門人,“這里有滅火器嗎?”
看門人卻對那個凄慘的半魔鬼視而不見,惱怒地瞪了他一眼,轉身用力推開大門,朝他甩了甩頭,示意他進去。
他又看了一眼那邊,半魔鬼已經摔倒在地,被人群遮住了。他只能看到熊熊的火焰超過攢動的人頭,肆意舞動著。
大門在身后關閉,外面嘈雜無比的聲音瞬間消失。
“從來沒有人敢在我的地盤傷人,我應該現在就把你撕碎了扔出去,喂給外面的魔鬼?!睂挻蟮霓k公桌后面,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黑人雙手交叉,手背支撐著下巴,一邊說著毫無誠意的殘酷威脅,一邊毫不掩飾地好奇打量著他與拘束帶。
“容我解釋一下,”喬木抬了抬雙手,“準確來說,破壞規矩的不是我,而是耶穌。畢竟是祂賦予了圣十字架神圣的殺傷力?!?/p>
“你們這群狂妄的驅魔師,”午夜老爹冷笑一聲,“總是這么毫無信仰、口無遮攔?!?/p>
“信仰?我是個商人,我喜歡能夠立竿見影、快速收回成本并實現盈利的商業模式,”喬木聳肩,“信仰這種不到死亡那一刻不知道能不能回本的買賣,我可不感興趣?!?/p>
“哈!”聽到這話,午夜老爹眼神中浮現出一絲笑意,“商人?這么說你是來賣東西的?就是那枚圣十字架的碎片?”
“不,那個不賣,但可以免費贈送。”
“贈送?”對方驚訝了片刻,更加好奇了,“那你想要賣什么?”
問完又補充道:“我得提醒你,我可不是一個慷慨的買家,更不喜歡討價還價。”
“湊巧了,我也一樣,”喬木笑了,“我今天不是來賣東西的,我要買東西?!?/p>
“買東西?那太遺憾了,”午夜老爹搖了搖頭,“我的東西,直送不賣。”
自然不是送給喬木,而是送給那些對方想送給的人,他肯定不在那份名單上。
“那如果我幫你拯救這個世界呢?”
“拯救世界?”午夜老爹表情嚴肅起來了,放下雙手挺直腰板盯著他,“你知道這場突發狀況的根源?”
喬木搖頭:“不,這也是我想搞明白的事情,大街上為什么會突然冒出一大群地獄清道夫?”
午夜老爹徹底無語了: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還跟我說你能拯救世界?
“在我把你扔出去之前,”他指了指喬木身后的大門,“我給你一個自己體面著出去的機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