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加百列所做的這一切,午夜老爹想過很多種可能性,唯獨沒想過一種:這家伙瘋了!
不止是他,失去一條胳膊的瑪門也這么想。
甚至當加百列將高階魔王的胳膊按在自己肩膀上時,因時間暫停失效而恢復正常的所有天使、魔鬼、吸血鬼與人類,都震驚了。
熾天使,是創世天使之外,上帝最驕傲的杰作。
這是前所未有的褻瀆!
只是瞬間,守護天使軍團的士氣就崩潰了。但魔鬼們也并沒有乘勝追擊,此刻的他們比天使還要迷茫。
天使與魔鬼的結合,這是絕對的禁忌。
但過去他們一直認為,所謂的“結合”是指誕下半天使半魔鬼的子嗣。
現在好像……
他們現在搞不清自己是該趁機消滅這個被重創的熾天使,還是該朝對方下跪。
加百列卻沒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機會,瞬間就撬動了欲望權柄。
一瞬間,整個戰場都陷入了癲狂。無論天使、魔鬼抑或吸血鬼,勝利的欲望控制了所有人的腦子,操控著他們展開了前所未有的瘋狂廝殺。
斯凱勒·波利紅著眼睛,粗暴地推開那些已經不打算庇護他的吸血鬼,沖向離自己最近的魔鬼。
對方也察覺到了他,猙獰著臉朝他沖了上來。
但就在兩人交手的前一刻,神父貼著心口的一枚貼片突然變得滾燙、通紅。
被這么狠狠一燙,他的眼神立刻恢復了清明,但還沒搞清楚狀況,馬上又迅速變得亢奮而狂熱。
在自己徹底被這恐怖情緒掌控之前,神父做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下一秒,魔鬼的利爪劃過神父所在的位置,那里卻什么都沒有。迷茫的他四下逡巡,緊接著就被一名天使一刀腰斬。
整個戰場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癲狂,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一個人類神父,就這么無聲無息地憑空消失了。
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的戰場,瑪門的兩顆腦袋同時露出了輕蔑的表情。
加百列用欲望影響了整座戰場,并從中汲取力量。這沒什么。畢竟作為欲望的主體,不管對方從中汲取多少力量,他都能汲取更多。
雖然不知道那家伙發什么瘋,但從對方奪取他的手臂并撬動欲望權柄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了。
只是他多少都有些不爽,不爽對方竟然能如此輕易地撬動自己的權柄。
畢竟之前他與對方合作,為了能夠順利在人間重生,他總要有所付出。此時此刻,這種付出反而成了對方的武器。
“我們已經失去了兩位高階魔王了,不考慮一下嗎?”瑪門開始口嗨,搞加百列的心態,“反正審判日的預言也被打破了,成為無上的高階魔王,不比整天被那個上帝呼來喝去更好?”
加百列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看著對方。魔鬼的力量正在侵蝕她已經相當虛弱的身體,她甚至連那點子說話的力氣都不愿浪費。
任憑對方當著自己的面羞辱他虔信的主,熾天使的心中早已積累了滔天怒火。但她太虛弱了,即使與欲望之王一對一也絕非對手。她的驕傲也不允許她向午夜低頭。
所以她在等,等自己力量的恢復。
心中的怒火讓時間變得極其緩慢,面對瑪門那張她恨不得撕成原子的嘴,仿佛每一秒都有一整天那么漫長。
終于,就在她覺得自己已經忍無可忍,寧可直接戰死也不愿再忍下去的時候,她終于等來了自己需要的力量。
一瞬間,戰爭被按下了暫停鍵。
不是時間被她暫停了,而是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戰斗,然后全都緩緩轉身,無數只充血的眼睛,同時看向戰場上空的欲望之王。
瑪門還沒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下一刻,戰場上的所有人,天使、吸血鬼、人類,乃至魔鬼與魔王,都向他發起了沖鋒!
統治!
在毫不猶豫地不分敵我摧毀掉上千靈魂后,瑪門終于反應過來了。
這是人間總督身份為加百列帶來的權柄,統治。
他也明白了對方的用意:那家伙太虛弱了,根本無法發揮出權柄的全部力量,所以干脆搶走了他的一部分欲望,借助他的權柄收集力量增強自身,以獲得統治整片戰場的能力。
終于意識到自己被擺了一道的瑪門猙獰著臉,瘋狂地屠殺著場上的所有生命。
新誕生的聯軍軍勢驚人,但熾天使/高階魔王的力量,或者說權柄的力量,從來都不是人數能夠抹平的。
用僅存的一條胳膊制造血腥屠殺的過程中,輕松寫意的瑪門甚至還時不時朝加百列投去危險的目光:等我消滅了這些炮灰,再來收拾你!
但兩人都知道,這只是在虛張聲勢。
此刻的瑪門,內心深處已經警惕到了極點。
權柄之所以強大,除了位格、概念,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權柄一旦發動、運轉,就只會越來越強。
當加百列發動了統治權柄,哪怕只統治了一個人,這個被統治者也會為這權柄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讓他去統治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人。
這種滾雪球,其他權柄也有類似的機制。
就算你殺光每一個能被他統治的人,也只是阻止了權柄繼續滾雪球,但雪球已經在那里了,權柄之前的積累與成長永遠不會消失。
所以,當加百列成功統治整個戰場,對方的力量就不可能再弱回去了。
還有一個麻煩事:他并不了解加百列的權柄與實力。
當年父親路西法發動叛亂時,加百列奉命率領他的守護天使軍團鎮守人間,并沒有參與平叛。
之后父親與上帝立下賭約,雙方共同創造了將人間隔離出去的屏障,確保魔王以上位階絕不可能跑過去。
所以從來沒有魔鬼和加百列交過手還能活著將情報帶回去。
那道屏障成了這位熾天使的保護傘,也讓這個明明最活躍的家伙,反而成了最神秘的熾天使。
所以,瑪門并不知道對方接下來還有什么手段。
警惕到極致的欲望之王,就這么一邊屠殺,一邊一點點從對方那里取回自己丟失的小部分權柄,一邊將幾乎全部注意力放在加百列身上。
但后者卻仿佛被定了身,就那么直挺挺地立于空中,紋絲不動。
于是,等到瑪門察覺到不對時,一切都晚了。
出現問題的不是加百列,而是他自己。
他的肚子,開始以驚人的速度隆起、鼓脹。他分明地感受到了,一個生命在自己的腹腔中孕育……
瑪門直接爆了粗口。
雖然加百列受胎告知的故事人盡皆知,但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娘們竟然還有一部分繁衍的權柄!
這個該死的狗東西。
他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打算,一只手毫不猶豫地捅進自己的腹部,然后粗暴地將一個長相恐怖的胚胎,硬生生拽了出來。
手中的胚胎尖叫著扭動身體,想要掙脫他的束縛。但一個未成型的魔鬼,又怎么會是高階魔王的對手?
頃刻間,那枚胚胎就被他的硫磺火焰化為灰燼。
他沒得選,他不可能任由那個嬰兒誕生。畢竟他根本不知道加百列給那個嬰兒設計了怎樣的特質。
一擊重創自己后,瑪門的屠殺也終于慢了下來。他憤恨地瞪著對面的加百列,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此刻的熾天使已經被他凌虐致死了。
隨著他動作的遲緩,“聯軍”不僅沒有趁機圍攻,反而紛紛停下了腳步。他們的眼神也逐漸恢復了清明,眼睛里不再是擊殺高階魔王的欲望,只剩下對熾天使的忠誠。
瑪門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加百列顯然不希望讓他分一杯羹,所以切斷了欲望權柄的影響,只保留了統治權柄的影響。
他可以發動自己的欲望權柄,強行爭奪戰場的控制權,但他只有一項權柄,對方卻有不止一項。一旦他的欲望和對方的統治陷入相互消耗,就正中對方下懷了。
最麻煩的是,他并不清楚對方還有沒有別的手段。
此時此刻,瑪門終于萌生了退意。他是審判日賭約之后誕生的,從未和熾天使交過手,更不知道熾天使竟然能如此難纏,如此……瘋狂。
看著對面全身上下青筋暴露,雙眼赤紅,就連呼吸中都開始帶出硫磺臭味的加百列,他很想露出暢快的笑,卻做不到。
這就是天使沾染負面權柄的代價:墮天使!
一個熾天使成了墮天使,整個地獄都要狂歡幾日。
但現在,這個墮天使滿腦子想的都是要他的命,他就歡不起來了。
父親說的沒錯,人間果然很危險……
瑪門心中不甘地嘀咕了一句,就想怎么才能全身而退。
不過他還沒一個靠譜的想法,下方早已休戰的戰場就再次出現了異變。
看著突然動起來的聯軍,瑪門心中一驚,但馬上就發現,那異動不是沖著自己來的,而是指向了加百列。
所有人,魔鬼、天使、吸血鬼、人類,都齊齊轉身,看向了他們效忠的指揮官。
但這一次,他們的眼神中不再是毫無保留的忠誠,反而充滿了危險的意味。
看到這一幕,加百列沒有震驚,也沒有暴怒,更沒有畏懼,她的臉上只是閃過了一絲遺憾。
相對的,對面瑪門的臉上,則浮現出了狂喜的神色。
背叛,是背叛!巴風特那個混蛋去而復返了!
加百列一直挺得筆直的胸膛,微微彎出了一個弧度,讓自己換了個更舒服的站姿。
隨后,她粗暴地一把扯下肩膀上的魔鬼臂膀,隨手扔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輸了。
不會有同胞來救自己,自己面對兩名高階魔王毫無勝算,她更不打算逃跑。
既然已經沒有任何抵抗的意義了,那她自然不需要再忍受那條不停褻瀆自己的魔鬼血肉了。
‘主……’
加百列也沒有去找那個不知藏在哪個角落的背叛之王,仰頭看向陰沉沉的天空,心中只來得及發出這么一聲無力的呼喚。
下一秒,她身后那雙漆黑的翅膀,猛地張開,從背后,狠狠貫穿了她的胸膛。
她的翅膀,背叛了她……
潔白的鮮血從體內涌出,加百列任由自己被背叛的翅膀貫穿、架在空中,卻沒有絲毫反抗。
看到這一幕,瑪門眼中瞬間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強烈欲望。
殺了她!現在沖上去,就能輕松地殺了她!自己就是自創世之戰后,首個誅殺熾天使的高階魔王了!
但這一次,瑪門忍住了,非常罕見地忍住了。
因為他知道,此時此刻,只要他敢邁出一步,依舊隱藏在暗處的巴風特,就會立刻與自己翻臉,先全力弄死自己。
那家伙此時此刻仍然躲在暗處,可不是在提防熾天使,而是在提防他!
他太清楚統治這一權柄對背叛之王的誘惑力了。
瑪門干脆直接舉起雙手,高聲道:“統治歸你,繁衍歸我,剩下的你我六四分,如何?”
他做出了極大的讓步,因為加百列的繁衍權柄并不完整,只是一部分。
片刻后,一聲“成交”從四面八方傳來。
戰場上的聯軍,開始紛紛向加百列走去。
看到這一幕,瑪門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巴風特這個家伙,這都不愿意親自動手?他之前怎么不知道對方竟然能謹小慎微到這種程度?
熾天使的威嚴,絕非普通超自然生物可以冒犯的。
那些被巴風特控制的超自然生物,每一個手中利劍刺中加百列的天使,都會瞬間遭受天堂的懲罰,直接化為灰燼;每一個沾染加百列鮮血的魔鬼,都會立刻魂飛魄散;每一個試圖攻擊加百列的吸血鬼,更是在天堂烈焰的灼燒中,極度痛苦地死去。
但加百列身上的傷痕依然越來越多,他的下方,潔白的鮮血甚至已經匯聚成了一個水泊。
直到巴風特終于失去了耐心,或者說終于確定了這個熾天使不是在示弱。
加百列的頭頂,一顆長著三張臉的腦袋憑空出現,朝著她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三嘴鋒利無比的牙齒,直接咬在了一副圣潔的雪白羽翼上,被如鋼鐵般堅硬的羽毛所阻擋。
“抱歉,我可不能讓你就這么殺了她,我還想終結這個項目呢。”翅膀下面傳來一個活潑的聲音。
迷茫的神色一閃而過,只是瞬間,巴風特就再次消失不見了。
“嘖,跑得真快,”翅膀從頭頂挪開,喬木看了眼已經空空如也的上方,忍不住埋怨,“我還想和他討論一下關于我那背叛的鏡像的事情呢……”
他聳了聳肩,回頭又看向雙翅從體內拔出,整個人無力跌入潔白血池的加百列:“你可別死啊,你家上帝還托我終結這個項目呢。你死了我怎么辦?”
聽到這輕佻而褻瀆的言語,加百列勉強地抬起頭看向對方。
待看清對方的容貌后,她愣住了:是那個覬覦圣物,三次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小賊?
喬木說完就不再搭理她,而是朝那邊對著自己滿臉激賞贊許的午夜老爹打了個招呼,又看向了對面的欲望之王:“喂!你爹讓你回去!”
瑪門沒有回話,只是謹慎地打量著他,或者說是打量著他背后的路西法之翼。
許久,對方才露出了怒氣爆棚的冷笑:“好,很好!看來天堂玩兒的是越來越大了。不僅主動撕毀審判日賭約,甚至還開始覬覦傲慢權柄了?!你們是打算全面開戰了?”
哎?喬木眨了眨眼睛:這招怎么不好使了?
果然,兒子畢竟不是外人,太了解老子了,不好騙……
這要怎么辦才好?
他一時還沒想出個方案來,背后的路西法之翼先動了。
兩條翅膀猛地向對面的欲望之王伸去,瑪門何曾想過,區區一個能天使、一副天使翅膀,竟然敢對自己出手。
猝不及防之下,他竟然直接被路西法之翼捆住了。
但他依然沒當回事,反而忍不住冷笑,笑這個天使的不自量力。
他只是朝對面的天使冷冷一瞥,對方瞬間腦子一熱,雙眼一片猩紅。
可緊接著,那天使雙眼一片茫然,整個人竟然如海市蜃樓一般,蕩漾著消失了。
然后,一個全新的家伙,無比清醒地出現在旁邊,一臉震驚地看向他,驚嘆于他的力量。
但這種驚嘆,此時此刻卻絲毫無法取悅他。
因為他發現,區區一個能天使,竟然掌握了一部分夢境的權柄!
天堂的權柄什么時候這么過剩了,竟然會賦予一個中位天使?
更不用說那雙翅膀的根部,空了!
這副翅膀不是那個天使的?那是誰的?
稀里糊涂地,瑪門注視著這副束縛著自己、拖拽著自己靈魂的翅膀,把自己記憶中的每一個上位天使都過了一遍,但都沒找到對應的人選。
他下意識掙扎了一下,這才猛然發現,自己竟然動不了!
以為自己太虛弱了的瑪門又掙扎了幾下,這才震驚地意識到,自己竟然被這副翅膀束縛住了。
驚怒交加之下,他開始拼了命地掙扎,卻毫無作用,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副詭異的翅膀,以他完全無法想象的力量,將他的靈魂從身體中,一點點拖拽出去。
“放手!”驚恐之下,瑪門失態地怒吼。他嚇壞了,自誕生以來,他都沒遇到過這種詭異的事情。
天使的翅膀什么時候這么邪性了?
但無人回應,無論是這副詭異的翅膀,還是對面那個一臉看好戲的卑賤天使。
“放手吧。”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緊接著,一只大手按在瑪門的肩膀上。一瞬間,瑪門的靈魂歸位了。
就連束縛他的那雙翅膀,也如同觸電一般,猛地縮了回去,將自由還給了他。
同一時刻,戰場中所有魔鬼,都瞬間單膝跪地,將頭深深垂下。其他天使與吸血鬼,則被一股強大的威壓直接拍在地上,動彈不得。
就連午夜老爹都臉色劇變,險些轉頭就跑。
瑪門終于忍不住長長松了口氣,再回頭看向自己的父親,地獄之主撒旦、墮天使路西法。
“我以為你鐵了心不打算降臨人間了。”他很想如此譏諷對方,但他知道對方是專程來救自己的,這話至少現在他沒臉說出口。
他也是要臉的,所以得等這事兒過去了,以后再吵架的時候再提……
撒旦卻根本沒搭理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路西法之翼,以及重新掛上翅膀的喬木。
“別擔心,我不會對你出手的。”似乎是察覺到對方的某種打算,他主動開口了,語氣非常平和。
他聳了聳肩,一副輕浮的模樣:“畢竟我還指望著你……終結這個項目呢,不是嗎?”
聽到這話,就差一步就徹底從項目中消失的喬木,終于停了下來。
他第一反應就是這家伙是假扮成撒旦的某個調查員,但很快就意識到,對方就是撒旦。
“你……”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
“我?”撒旦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又用手指著自己,一臉奇怪地問,“我怎么了?”
不等他說話,對方又自顧自地說:“我為什么知道?我在監視你嗎?難道我和那個上帝一樣,都知道這個世界在某個時間段內不斷重復?”
喬木徹底驚呆了。
對面的撒旦卻不打算就這么放過他,繼續模仿他的語氣:“這么說,難道我每一次都是在完全之情的情況下,陪那個該死的驅魔人日復一日地演猴戲?”
話音剛落,撒旦那副虛偽的夸張的表演,全部消失無蹤。
此時此刻,面對著這個面無表情的地獄之中,從未感受過如此威壓的喬木,雙腿不停打顫,甚至想要給對方跪下!
撒旦就這么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片刻,那恐怖的威壓終于消失了。
“做好你的事,”地獄之主再也不復之前的孟浪輕浮,冷酷地對喬木下令,“否則,我就去你的世界逛逛。”
聽到這話,喬木狠狠一個激靈,就連呼吸都要停滯了。
撒旦卻不再說什么,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又回頭看向自己的兒子,用一如既往的輕浮語氣催促:“愣什么?你不走?”
和喬木一樣一臉呆滯的瑪門,呆呆地看了看喬木,又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就這么回去?”
撒旦歪著腦袋反問:“不然呢?你還想請客?”
瑪門的兩張鷹臉狠狠抽搐了一下,指著路西法之翼質問:“你就任憑天堂竊取屬于你的權柄?你的驕傲呢?!”
“那個呀,”撒旦不屑地撇了撇嘴,“那不是我的,我的驕傲還在我這兒,一點不少,放心吧。”
聽了這話,瑪門徹底糊涂了。但他還是隱約之中意識到,自己的父親,似乎在和上帝一起,保守一個非常非常巨大的秘密,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秘密。
“走了,”沒等他追問,撒旦一把勒住他的脖子,拖著他就要離開,邊走還邊訓斥,“你就不能學學巴風特?看看人家,永遠立于不敗之地!再看看你,你那些小算盤,哪一次得逞過?”
絲毫不給高階魔王面子。
瑪門不停掙扎,卻完全掙扎不動。撒旦鐵了心要把他帶回地獄,他根本沒有能力反抗,更不用說此刻的他受傷也不輕。
但他還是不甘心就這么灰溜溜地離開,在撒旦將他拽進那片水塘前,他終于梗著脖子喊道:“加百列!你之前和我結盟,答應幫我在人間重生,讓我用無盡的痛苦與折磨懲戒所有人類。這份契約還沒結束呢!”
話音剛落,他就被撒旦拽進了水中,返回了地獄。
隨著撒旦的離去,戰場上的所有人都恢復了自由。
毫不猶豫地,那些魔鬼撒丫子就跑,大部分就沖向那片水潭,少部分心存僥幸想要留在人間的,則四散奔逃。
但沒有人理會他們。
午夜老爹沒有理會,守護天使軍團也沒有,損傷慘重的吸血鬼更沒有。
這場戰爭,就這么稀里糊涂地結束了。
留在戰場上的所有人,都神色復雜地看向倒地不起的加百列。
瑪門那番話,此時此刻依然在所有人耳邊回蕩。
他根本不是在提醒加百列履約,那份約定也根本不可能被履行了。他就是故意惡心加百列,故意讓這件事曝光。
顯然,他的目的達到了。
加百列艱難地從自己的血池中爬起來,顫顫巍巍,站都站不穩。
但沒有一個守護天使來攙扶她。
她也毫不在意,撇了一眼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和已經無法逆轉的墮落,麻木地拖著虛弱的身軀與沉重的腳步,就要獨自離開。
“加百列。”一個聲音從后面叫住了她。
不是喬木,也不是午夜老爹,而是一直在戰場上浴血奮戰,此刻同樣傷痕累累、同樣虛弱不堪的人類驅魔師,約翰·康斯坦丁。
她停住腳步,有些艱難地回頭,冷冷看向對方。
即便此刻,她依然對人類,對這個人類,保持著強烈的不屑與輕蔑。
沉默片刻,同樣連站都站不穩,卻有同伴攙扶的康斯坦丁才開口:“看來,你承認自己對人類犯下的罪行了?”
加百列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冷笑,斷斷續續地質問:“怎么,偉大的驅魔人閣下,要審判我嗎?”
“不,沒有審判,”康斯坦丁搖著頭,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支煙給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又道,“只有復仇!”
加百列并不驚訝。
從對方15歲起,她就一直在關注對方。她太了解這個虛偽的人類了,甚至比這個人類自己還要了解。
“是嗎?我等著你,你知道地點。”她留下冷冷地一笑,強行撐開漆黑的翅膀,瞬間從所有人面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