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飲就飲,人魔雖非人族,但大兄一定愿意看見我化人魔!”
葛吾毫不遲疑,立刻抬手接過。
宋小劍也再次開啟了一瓶松子酒,舉杯與葛吾對飲……
“都什么時候了,你們還在飲酒?”
血色身影不滿的開口:“能讓我也喝一杯嗎?”
沒有人理會。
宋小劍仰頭灌了一大口,便放下酒瓶,緊張的盯著葛吾。
咕嘟咕嘟!
葛吾一口氣將松子酒喝完,打了個酒嗝:“好酒!”
“只是,為何沒有反應?”
葛吾還是那個尸魔神,死魚眼,滿臉的青筋……
“真蠢真蠢,你是尸魔一族的創世祖神,雖如今依然卑微,但造生大道之下,早已不屬于玄冥奴一脈,豈是一瓶松子酒便能轉變?”一旁的血色身影開口。
無論如何,他都曾是遠古皇者的臉。
宋小劍與葛吾,不得不正視。
葛吾抬手,一把揪住血色身影的衣領,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
葛吾的死魚眼內,寒意森森:“到底如何才能轉變?”
“除非轉世投胎。”血色身影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這一次,他沒有了畏懼,反倒挺起胸膛,眼中更帶著亢奮。
“這張臉是九黎的,抽他,使勁抽!”
宋小劍大怒,噼里啪啦幾個大嘴巴抽過去。
“你還來勁了,不想出辦法,老子抽死你!”
“來啊!使勁抽!”
血色身影大笑,仿佛極為開心。
宋小劍慢慢的冷靜下來。
神哥無法轉化為尸魔,他便只能繼續獻祭……
最終,宋小劍一咬牙:“湮滅,我需要獻祭多少,才能讓神哥離開虛無,獻祭第三條腿行嗎?”
一旁的葛吾頓時瞪大了死魚眼。
“偉大的宋小劍,若你親自離去,也至少獻祭你的第三條腿,與雙眼、口鼻、雙耳!”
“或者,獻祭你對宋小刀所有的記憶!”
宋小劍呆住了。
獻祭第三條腿與口鼻都沒問題……
“可我若是獻祭了雙眼,日后如何看見宋小刀……獻祭了耳朵,怎么聽她叫哥哥?”
至于獻祭關于妹妹宋小刀的記憶,宋小劍直接忽視。
“獻祭了口鼻,如何關心宋小刀,她總喜歡哭鼻子,再被趙爺欺負的時候,怎么去安慰?”
“不行,絕不能獻祭,我寧可死!”
“愛莫能助!”湮滅無情的說道。
咔嚓一聲。
宋小劍將掌心里的黑色卡片捏碎。
這一次,湮滅沒有慘叫,保持著沉默。
“你無法送九黎的臉離去,我宋小劍,活著一天,便不斷將你捏碎!”宋小劍仿佛發了狠。
手上不斷的重復捏碎的動作。
黑色卡片每次重組,便一陣顫抖,卻始終不曾開口。
“湮滅大人,求你給個機會!”半晌之后,宋小劍又毫無骨氣的妥協。
“九黎的臉,關乎整個人族,關乎趙爺,也關乎宋小刀的幸福!”
“宋小劍!”
此時,湮滅終于開口了,仿佛一切都在它的預料之中。
“為何不將你自已獻祭給我?”
“將我整個人獻祭?”
“獻祭之后,你的妹妹宋小刀,將會還有一個哥哥,比如今的你,更強大千萬倍!”湮滅一字一頓,說的無比認真。
“你要奪舍我的肉身?”宋小劍終于明白了什么。
這一刻,他忽然有種感覺……
自從當初,面對異族大軍,自身選擇逃離那天起……
一切便在湮滅的算計之中。
即便在第一大域,湮滅消失了一段時光,歸來時,依然選擇了自已,而不是先前的禁忌之物擁有者趙爺……
湮滅所求……
“我知道了,你早已算計好了一切,就是想要我的肉身是吧?”
“是!”
出乎預料,湮滅居然沒有否認,說的很是直接:“那你,愿意獻祭嗎?”
“當初你本該化為喪尸,卻強行清醒了意志,化尸為魔,爺不過是想要照顧好那宋小刀。”
“將身體交給我,你的所有心愿,我來為你完成。”
“你能做的,我都能為你去做,你做不到的,我也能為你去做!”
“宋小劍,意下如何?”
這一刻,宋小劍真的遲疑了起來。
其實,他早已經死去,死在了化魔的那一天。
活著歸來的,唯有照顧妹妹宋小刀的執念……不得不說,湮滅與他相處的這段時光里,對于他的想法,了解很深。
宋小劍依然記得。
爸媽被喪尸撕咬的那天,讓他照顧好妹妹宋小刀。
“宋小劍,跑啊,帶上你妹妹,找個地方躲起來,再也不要出來……!”
這是父親絕望中的話語。
“小劍,替我們照顧好小刀,你也要……照顧好你自已……!”
母親以柔弱之軀,為兩兄妹攔下了沖來的喪尸。
那一刻,少年拼命的點頭。
他緊緊握住妹妹的手,那一刻,在這個灰暗的世界里,他也只剩下,掌心里的那么一丁點溫暖。
那一日,宋小劍發誓,這輩子也不會放下妹妹的手……
“劍弟,答應他,很劃算的,不是嗎?”葛吾的死魚眼內,帶著亢奮。
尸魔一族的腦回路,與人族還是有很大的不同。
宋小劍低著光頭:“可是,我也答應過媽媽,要照顧好自已。”
“以前是尸魔就算了,如今,我也有了人樣,小刀還沒看見呢!”
宋小刀的聲音嘶啞。
湮滅一愣,才發現,不曾了解過,他的母親去世前的遺囑。
忽然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
“湮滅,其實陪你兜兜轉轉,我又何嘗不是想要知道,你離開趙爺的目的?”
“我不惜獻祭能獻祭的所有,不過是怕疼,怕被趙爺囚禁。”
“將肉身獻祭給你,豈不是等同于死亡?”
“你說的天花亂墜,我承認,還是很動心的……!”
“畢竟,以我宋小劍之能,傾盡所有,能給小刀的,也無法與趙爺相比。”
“但你這么個東西……!”
宋小劍的聲音一冷:“讓我如何信你?”
宋小劍的條理很是清晰。
對于湮滅的承諾,他很動心,但他也答應過母親,要照顧好自已。
更無法信任湮滅。
恰恰因為宋小刀,于他而言,比天更重。
他連趙爺都不放心。
又豈能放心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