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派出所，所長辦公室門口。+天+禧¨暁*說!王· ?首/發(fā)~
隨著梁小慧挽著李凡的胳膊離開，下一秒，原本安靜的走廊仿佛瞬間解除了封印。
各個辦公室門口，一個個腦袋跟雨后春筍似的冒了出來。
幾個膽子大的民警和輔警，見李凡和梁小慧已經(jīng)走遠，立刻湊了上來，將剛從辦公室里出來的閆浩思圍了個水泄不通。
“閆指，閆指！什么情況??？”
“就是啊，李所這又是唱的哪一出？那個女的，是李所什么人??？”
“......”
閆浩思看著這群好奇心爆棚的家伙，又瞅了瞅李凡那越走越遠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背著手，清了清嗓子，學著領(lǐng)導的派頭。
“什么什么情況？工作情況！”
閆浩思故意板著臉，見眾人瞬間噤聲，才哈哈一笑，擺了擺手罵道：“一群兔崽子，看不懂嗎？咱們李所給自己放假，度蜜月去了！”
“??？”
“度蜜月？”
眾人面面相覷，隨即爆發(fā)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和起哄聲。
“嚯，還說是小姨呢，掩耳盜鈴！”
“還是閆指懂得多！”
“那咱們是不是得準備份子錢了？”
“......”
議論聲中，已經(jīng)快走到樓梯口的李凡腳步一頓，仿佛后腦勺長了眼睛，猛地回過頭來，凌厲的目光掃視全場。
那眼神，明明隔著幾十米，卻像兩把冰錐子，精準地扎在每一個人身上。
“嗡——”
走廊里瞬間鴉雀無聲，剛才還擠眉弄眼、勾肩搭背的一群人，如同被老鷹盯上的小雞崽，一哄而散。
眨眼間就縮回了各自的辦公室，動作整齊劃一，堪比演練。
樓道里，只剩下閆浩思一個人尷尬地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嘴里嘟囔著：“這小子，耳朵比狗還靈……”
李凡心里罵罵咧咧，腹誹這群精力旺盛的家伙不去抓賊，就知道在背后八卦領(lǐng)導。
他也懶得解釋，反正他和梁小慧的關(guān)系，三言兩語也說不清，由他們?nèi)ゲ潞昧恕?
來到派出所的停車場，李凡徑直走向角落里一輛看起來頗有年頭的普桑。
沒辦法，他那輛嶄新的bj90已經(jīng)毀了，雖然核心部件沒事，但外觀修復起來也需要時間，已經(jīng)被送回原廠返修了。
這輛車，還是上次袁華案后，他從分局梅康平局長那臨時討來的代步工具。_小′稅¨宅^ ·罪/芯*漳￠潔_埂·薪+筷?
“吱呀——”
李凡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一股老車獨有的混雜氣味撲面而來。
他側(cè)過身，看向梁小慧。
梁小慧卻站在原地沒動，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眼神斜睨著那敞開的車門，一副“本小姐不高興”的模樣。
李凡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不由得一陣無語。
這女人，大小姐脾氣又犯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梁小慧，身子微微一躬，右手夸張地向車門內(nèi)一引，用一種半真半假的詠嘆調(diào)說道：“公主請上車！”
“噗嗤！”
梁小慧瞬間破功，剛才還端著的架子一下子垮了，笑得花枝亂顫。
她給了李凡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這才心滿意足地彎腰坐進了車里。
李凡搖搖頭，繞到駕駛位，發(fā)動了汽車。
老舊的發(fā)動機發(fā)出一陣沉悶的嘶吼，車身跟著抖了三抖，總算是平穩(wěn)了下來。
“說吧，大小姐，這么晚了，想上哪兒玩去？”李凡一邊打著方向盤，將車駛出派出所大院，一邊問道。
梁小慧系好安全帶，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想了想說：“回島內(nèi)吧，我想去吃步行街那家新開的芋泥冰。”
“行?！崩罘埠敛华q豫地答應了。
算起來，自從到滄海區(qū)上任，也有十來天了。
每天不是在辦案，就是在去辦案的路上，連軸轉(zhuǎn)得都快忘了島內(nèi)是什么模樣。
回就回吧，正好也放松放松。
滄海區(qū)位于廈城大陸架的延伸區(qū)域，與繁華的島內(nèi)核心區(qū)隔海相望，通過跨海大橋連接。
老舊的桑塔ナ在寬闊的馬路上行駛，車窗開著，帶著咸濕味的海風灌了進來，吹得人精神一振。
梁小慧哼著不成調(diào)的歌，李凡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著節(jié)奏敲著方向盤，氣氛難得的輕松愜意。
車里的收音機正放著一首舒緩的老情歌，給這寧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浪漫的氛圍。
然而，就在桑塔納即將駛上跨海大橋時，悠揚的歌聲戛然而止。
“滴——”一聲長音后，一個嚴肅沉穩(wěn)的男聲從廣播里傳了出來。
“插播一條緊急氣象信息。”
“廈城氣象臺于19點30分發(fā)布臺風紅色預警信號：今年第9號超強臺風‘海神’已于半小時前在鄰市沿海登陸，登陸時中心附近最大風力12級。?s+h_u.x.i?a
!g_t.x′t￠.-c?o_m~”
“目前，‘海神’正以每小時25公里的速度向我市方向移動，預計將在兩小時后正面登陸或嚴重影響我市?！?
“受其影響，我市將迎來特大暴雨、暴風以及風暴潮三碰頭。請廣大市民立即停止一切戶外活動，返回安全堅固的室內(nèi)躲避。”
“相關(guān)部門已啟動一級應急響應，請各位市民注意接收后續(xù)通知，切勿掉以輕心……”
廣播里的男聲莊重而嚴肅，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砸在車內(nèi)原本輕松愜意的氛圍里。
臺風“海神”，12級，兩小時后正面登陸。
特大暴雨、暴風、風暴潮三碰頭。
這些關(guān)鍵詞組合在一起，讓李凡和梁小慧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不是吧……這么巧？”
梁小慧眨了眨眼，剛才還哼著歌的興致蕩然無存。
她探頭看了看車窗外，遠方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jīng)聚攏了厚重如鉛的烏云，黑壓壓地朝著城市上空滾滾而來，仿佛天要塌下來一般。
李凡眉頭微皺，但很快又松開了。
他瞥了眼梁小慧有些緊張的側(cè)臉，笑了笑：“怕什么，臺風而已。在廈城長大的，哪個夏天不碰上幾回？以前咱倆不還趁著臺風天跑去海邊看浪？”
“那能一樣嗎？那時候是白天，而且風也沒這么大?！?
梁小慧嘟囔了一句，但看到李凡鎮(zhèn)定的樣子，心里的緊張也消散了不少。
確實，對于土生土長的廈城人來說，臺風預警就像家常便飯，只要不是正面登陸的超強臺風，大家甚至還有心情調(diào)侃幾句。
“坐穩(wěn)了，只要上了橋，十幾分鐘就到島內(nèi)了。你那芋泥冰跑不了?！崩罘材_下油門一踩，老舊的普桑發(fā)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加速朝著跨海大橋的入口沖去。
然而，他們顯然低估了“海神”的威力，也高估了這輛老普桑的運氣。
車子剛駛上引橋，豆大的雨點就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噼里啪啦地敲在車頂和擋風玻璃上，瞬間連成一片雨幕。
雨刮器開到最大檔，也只能在眼前勉強刮出一片半秒鐘的清晰視野。
“轟隆——”
一道粗大的閃電劃破天際，將黑沉沉的海面照得一片煞白，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雷鳴。整座跨海大橋仿佛都在這天威之下瑟瑟發(fā)抖。
“抓穩(wěn)了！”李凡低喝一聲，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
狂風從開著一條縫隙的車窗里呼嘯灌入，帶著一股腥咸冰冷的水汽，吹得人汗毛倒豎。
梁小慧下意識地抓緊了身側(cè)的扶手，臉色有些發(fā)白地看著窗外。
原本平靜的海面此刻已經(jīng)化作一頭憤怒的巨獸，掀起數(shù)米高的巨浪，瘋狂地拍打著橋墩，發(fā)出沉悶的巨響。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xiàn)了一片刺眼的紅色光暈。
是剎車燈。
連綿不絕的剎車燈，像一條紅色的長龍，盤踞在橋面上，一動不動。
“該死！”李凡一腳剎車踩到底，普桑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刺啦聲，在濕滑的路面上滑行了數(shù)米，險而又險地停在了前車的屁股后面。
車，被堵死了。
整座滄海大橋，雙向八車道，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巨大的停車場。
喇叭聲、咒罵聲混雜著風聲雨聲，匯成了一曲狂躁的交響樂。
李凡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一股狂風夾雜著暴雨瞬間撲了他滿頭滿臉。
他瞇著眼，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穿著熒光綠雨衣的身影正在車流中來回穿梭，指揮著交通，但顯然收效甚微。
“你在車里待著，別亂跑，鎖好門?！崩罘不仡^對梁小慧叮囑了一句，便關(guān)上車門，逆著風雨向那名交警走去。
雨水像是從天上往下潑，李凡沒走幾步，全身就已經(jīng)濕透了。
風大得嚇人，他甚至感覺自己再瘦一點，就可能被直接吹進海里。
“同志，怎么回事？”李凡走到那名年輕交警身邊，大聲喊道。
交警被風雨糊住了眼睛，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到李凡，焦頭爛額地喊了回來：“別往前走了！前面發(fā)生了連環(huán)追尾交通事故！趕緊回車里去！”
“我是滄海派出所的李凡。”李凡從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證件，在交警眼前亮了一下，“具體什么情況？”
看到證件，年輕交警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語速極快地報告：“李所！前面大概兩百米處，發(fā)生了十幾輛車的連環(huán)追尾！”
“最麻煩的是，有一輛輕卡側(cè)翻了，把三條車道全堵死了！現(xiàn)在清障車和救護車全被堵在后面，根本過不去！”
李凡的心猛地一沉。
跨海大橋上發(fā)生嚴重車禍，又恰逢超強臺風登陸，這簡直是雪上加霜。
每一分每一秒，危險都在成倍增加。
“傷亡情況呢？”
“不清楚！雨太大，風也大，看不清，對講機信號也斷斷續(xù)續(xù)的！已經(jīng)有膽大的司機自己下車去救人了，但現(xiàn)場太亂了！”
“知道了，你繼續(xù)疏導交通，安撫司機情緒，我過去看看?！?
“李所，太危險了！”
李凡沒有回答，只是擺了擺手，便一頭扎進了更深的風雨里。
越往前走，場面越是混亂。
一些司機不耐煩地將頭伸出窗外大吼大叫，另一些則憂心忡忡地看著越來越惡劣的天氣。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灼與不安的氣息。
走了大約兩百米，事故現(xiàn)場終于出現(xiàn)在眼前。
眼前的景象，宛如災難電影的拍攝現(xiàn)場。
十幾輛小汽車像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揉搓過的易拉罐，東倒西歪地撞在一起。
車頭撞進車尾，車門嚴重變形，破碎的玻璃和車體零件散落一地，在警車閃爍的紅藍光芒下，混合著雨水，反射出一種詭異的光。
幾輛車的引擎蓋還在冒著白煙，發(fā)出一陣陣“滋滋”的聲響，聞起來滿是刺鼻的焦糊味。
有幾名傷勢較輕的司機和乘客已經(jīng)自發(fā)地組織起來，正試圖從一輛變形的suv里往外拖拽被困的傷員。
哭喊聲、呻吟聲、焦急的呼救聲，被狂風吹得支離破碎，卻又無比清晰地扎進李凡的耳朵里。
而所有混亂的中心，是一輛藍色的3.8米廂式輕卡。
它像一頭被掀翻在地的巨獸，龐大的車身呈九十度側(cè)翻，死死地橫亙在三條車道中央。
銀色的車廂在雨中泛著冰冷的光，兩個后輪無力地朝向天空，將通往島內(nèi)的道路徹底封死。
正是這輛車，導致了后續(xù)一連串的追尾，也使得整個救援行動陷入了停滯。
李凡的目光掃過全場，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沒有死人，但傷員不少。
最大的問題，就是這輛側(cè)翻的輕卡。
不把它移開，清障車過不來，救護車也過不來，橋上的幾千輛車，幾千號人，就只能被困在這里，硬生生等著臺風的蹂躪。
風力越來越強，橋面已經(jīng)開始傳來輕微的晃動感。
必須盡快通路！
李凡走到輕卡旁邊，伸手拍了拍冰冷的車廂。
很沉，目測空車都至少有兩三噸重，更不用說車廂里可能還裝著貨物。
靠人力，根本不可能挪動分毫。
一名滿臉是血的中年男人正拿著一根撬棍，徒勞地試圖撬開一輛轎車的車門，他看到走過來的李凡，絕望地大喊：“沒用的！卡死了！里面的人腿斷了！快叫消防隊?。 ?
李凡的眼神落在那輛紋絲不動的輕卡上，又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握了握拳。
肌肉虬結(jié)，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在手臂中緩緩匯聚。
麒麟臂，常人六倍的體質(zhì)。
或許……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