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半天，人果然不在，他伸手將門推開，里面的東西擺得整整齊齊。
連平時在蕭家用的水杯鏡子都沒有帶走。
他再次垂眸掃過，看見桌上放著一個白色封面的作業(yè)本，隨手翻開，掃了一眼，是記錄整潔的筆記，上面字跡端秀。
他順手拿起，仔細端看，才發(fā)現(xiàn)上面詳細記錄著一些數(shù)據(jù)。
每一組數(shù)據(jù)都有計劃和反饋。
并且還有一項項他看不懂的專業(yè)名詞，ABA應(yīng)用行為分析、自然情景教學(xué)、感統(tǒng)訓(xùn)練等等。
直到每項訓(xùn)練的結(jié)語時，他才知道這是針對航航的干預(yù)，上面記錄著航航每天的計劃。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了腳步聲，他趕緊把這本筆記本藏在袖中。
蕭天聞的聲音傳來，“景川，我讓人打聽到了你江阿姨租房的住處，這就開車去把她們接回來。”
“好。”蕭景川應(yīng)下。
等蕭天聞離開，他關(guān)上門，重新打開了這個筆記本，再次看過一遍后，又想起她那天下棋時的表現(xiàn)……
以及面對他和父親進退有度，從容不迫的談吐，哪里像一個從未見過世面，小學(xué)畢業(yè)的鄉(xiāng)下丫頭。
他收起本子拿到了自己的房間，坐在桌前端看了許久，又拿起了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聽到了樓下的動靜，立即下樓，見父親一人回來，開口問道：“見到江姨了嗎？”
蕭天聞點了點，“嗯，見到了。”
“怎么回事？”
蕭天聞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你江姨說打算陪云珠復(fù)習(xí)，好讓她安心準備入學(xué)考試，暫時不過來了。”
他知道她這是受了委屈。
蕭景川看著父親失落的表情，問了一句，“你舍不得?”
“嗯，她照顧了我八年，那兩年我受傷躺在床上，多虧了她，你做好心里準備，往后我不會再讓你舅媽她們隨意來蕭家指指點點。”
兒子在外婆家長大，和那邊的感情很深，其它事他都能順著，但對于柚青，他必須得在那邊立個態(tài)度。
蕭景川沉默了一下，“明天參加完外婆的壽宴后，我會去一趟江姨那里。”
“好。”他要的就是兒子現(xiàn)在的態(tài)度。
這兒子看著隨和，但重要的原則之事，很難打破，若是逆著他的意思娶了柚青，柚青恐怕也沒好日子過。
第二天一大早，父子倆開車去了陳家。
蕭家父子一進門，就吸引了在坐賓客的所有注意，同樣的身高和氣勢，一個凜冽剛毅，一個英朗儒雅，實在是養(yǎng)眼極了。
“是天聞和景川來了。”陳家大舅舅笑著走過來迎接。
“大舅舅。”蕭景川禮貌地打招呼。
蕭天聞也開口簡單的寒暄了一句。
父子倆被迎進屋，老太太坐在中間沖兩人招手。
本是圍坐著的其它客人此時也讓了位置。
“外婆，祝您壽比南山。”
“媽，祝您健康長壽。”
老太太笑得一臉欣慰“好！好！好，你們這么忙還要趕回來一趟，真是辛苦了。”
“能提前忙完就算不得辛苦。”蕭天聞回答。
“我們景川真是越長越俊，這都二十五了，沒個做娘的，終身大事都沒人操心。”
聽到這句，坐在一旁邊不敢多看的姑娘，此時都豎起了耳朵。
蕭景川笑笑，“不急。”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落下，“什么不急，你爸這個年紀可都有你了。”
說完之后又想起了早死的女兒，目光落在這位位高權(quán)重的至今單身的女婿身上，欲言又止。
蕭景川笑了，“外婆，要不您先操心操心我爸吧，都老光棍了。”
說完起身，“我去看看航航。”
蕭景川離開，蕭天聞開口，“媽，柚青的事，不知道陳霞跟您講過沒有。”
老太太笑，“講了。”
外孫他是真心疼沒人操持他的終身大事，但這女婿她巴不得讓他單身到死。
尤其是聽說了他對江柚青的態(tài)度。
“我沒想過要辭退柚青，明天讓陳霞陪景川親自上門去一趟把她接過來。”
老太太沒有聽媳婦說過道歉這回事，所以也沒放在心上，而是別有深意的勸道：“天聞啊，以你現(xiàn)在的條件，找個二十多歲小姑娘都成。”
蕭天聞懂她的意思，“讓景川叫二十多歲的姑娘媽，這合適嗎？”
老太太不說話了，但也沒有松口，這外甥在他們陳家長大，本事不亞于這個女媚，年紀輕輕已經(jīng)是團長級別，前途不可限量，她不開口規(guī)勸，景川是不會松口的。
蕭景川到了房間，看到航航又在看電視，喊了一聲，“航航。”
航航瞬間回頭，從櫈子上下來走到蕭景川面前，眼巴巴地看著他。
蕭景川驚訝極了，他真的能應(yīng)人了。
他又牽起航航的手走到桌前的果盤里拿了一顆花生，問航航，“你要嗎？”
航航搖頭。
隨后航航伸手指了指果盤里的糖果，蕭景川拿下來遞到他面前，航航乖乖接下。
小家伙不再拉著人的手啊啊直叫。
因為激動，蕭景川的胸口跳得極快，接著忍不住將昨天筆記本上所記錄的進步全部試驗了一遍。
他統(tǒng)統(tǒng)都會。
他又想起了她的結(jié)語判斷，發(fā)育遲緩，情感依賴，大腦黃金發(fā)育期。
這些全都是他和父親偷偷帶著航航看遍了醫(yī)院聽都沒有聽說過的名詞。
唯一聽說過的就是智力障礙，簡稱傻子。
這不可不是再用天才的借口就能解釋的，現(xiàn)在他百分之百可以肯定，這個女孩子很可能根本不是江姨那小學(xué)畢業(yè)的女兒。
除了那身衣服，她的行為舉止和超出常人的見識，沒有一樣可以與她的身份劃上等號。
那江姨的女兒……
想到這里，他立即抱起航航，“跟哥哥回家，等會再回來吃酒席。”
他走到大廳與老太太告別，“外婆，我先帶航航回去一趟，有一樣重要的東西落在家里了。”
“行，別誤了酒席。”
蕭景川的車子在門口停下，剛進屋劉姨就迎了上來，“大少爺，付云珠說有東西落在這兒了，想到蕭首長昨晚親自去接過她們母女，所以我沒敢阻攔。
不過她也只是在自己的房間。”
蕭景川點頭，“嗯”。
說完抱著航航直接進屋。
付云珠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有些沮喪，正要離開就聽到航航的聲音，她一回頭就看到航航被蕭景川抱在懷中沖著她張開了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