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要咱們和別的村合起來干？那不就成大鍋飯了？”石頭一聽就急了，“咱們村好不容易弄出點名堂！”
大牛也皺緊了眉頭：“萬一，他們做出來的東西毛糙，壞了咱們的名聲咋辦？”
“誰說不是啊，我當(dāng)時也是這么想的，先把大隊長搪塞過去了。”王村長嘆了一聲，“不過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過不了幾天，他鐵定會再次追問。”
“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得想個應(yīng)對的法子。”
“法子是現(xiàn)成的。”姜婉的聲音打斷了王村長的嘆息，引得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姜婉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言簡意賅地開口：“大隊長想聯(lián)合，咱們聯(lián)合就行了。”
“婉婉姐，你知不知道再說什么？”石頭瞪圓了眼，音量陡然拔高。
“隔壁村子的人咱們也不熟悉，招來的人手藝好壞，心性咋樣，咱都不清楚！萬一混進(jìn)來幾個偷奸耍滑，或者手腳不干凈的，把咱們的木頭糟蹋壞了是小，砸了咱們石坪村的招牌才是大啊！”
“咱們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名聲，可不能這么毀了！”
“況且，真要是聯(lián)合起來，該聽誰的啊？以大隊長的性子，他鐵定想當(dāng)一把手！可憑啥啊？”
石頭急得臉都紅了，他是個實心眼，眼下石坪村的生活剛好過點，他不允許有人這么破壞！
“行了，都先別爭了。”王村長擺擺手，打斷了話頭：“等回了村，咱們再坐下來慢慢說。”
說話間，牛車拐過最后一個彎道。
石坪村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已經(jīng)聚了一大堆鄉(xiāng)親，正伸長脖子朝路上張望。
瞧見牛車駛來，一張張臉上頓時涌滿了喜色。
“來了，村長和婉丫頭回來了！”
“我怎么瞧著牛車上的坐便器都沒了，難道都賣光了？”
“賣光了才好呢，說明咱們的東西搶手！”有人樂呵呵地接話。
人群騷動起來，不等牛車停穩(wěn)，鄉(xiāng)親們就呼啦啦地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問開了。
“村長，咋樣啊？是不是坐便器全都賣完了？”
“接到新的訂單了嗎？”
王村長和姜婉等人好不容易從牛車上下來，就被熱情的人群圍在了中間。
看著鄉(xiāng)親們一張張急切又期待的臉，王村長心里暖烘烘的，又沉甸甸的。
他抬手往下壓了壓，提高了嗓門。
“鄉(xiāng)親們，靜一靜，靜一靜，先聽我說！”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都盯著他。
王村長臉上綻開笑容，大聲宣布：“好消息！咱們的坐便器，衛(wèi)生院的秦主任和百草堂的魏大夫都拍板了！第一批五十個，全要了！貸款都結(jié)清了！”
“哇——”人群瞬間爆發(fā)出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姜婉站在王村長身邊，臉上也帶著笑，但眼神清澈，并沒有被這股喜悅沖昏頭腦。
等歡呼聲稍歇，她才開口。
“鄉(xiāng)親們，東西賣出去了，是好事！但接下來，咱們的任務(wù)更重了！”
“秦主任和魏大夫都對咱們的延遲交貨提了更高的要求，縣醫(yī)院的訂單更是馬虎不得。而且，要的貨多了，光靠咱們現(xiàn)在的人手，怕是要忙不過來。”
她的話像一瓢冷水，突然澆在了鄉(xiāng)親們的頭上，讓興奮的人群稍微冷靜了些。
“婉丫頭，沒事，我們不怕辛苦，大不了到時候多熬幾次夜，趕兩天活就行。”
人群中不知道誰喚了一聲，立馬引來眾人的附和。
“是啊，熬夜怕啥？咱們應(yīng)該怕的是掙不到錢，過冬的時候活活餓死！”
“說的對，只是少睡一會而已，不礙事的。”
王村長看了姜婉一眼，然后面向大家，表情嚴(yán)肅起來。
“大家的心情我們都能理解。”
“現(xiàn)今咱們石坪村的輪椅名聲大噪，大隊長提出，希望咱們能把做輪椅和坐便器的手藝，跟整個大隊的其他村村民們一起分享，聯(lián)合起來一起干！”
“有了其他村民的加入，大隊可以幫咱們安排新的地方和調(diào)配木料。”
王村長這話一說出來，剛才還熱烈歡騰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不少。
不少人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透出疑惑、警惕、甚至是不滿。
“分享？聯(lián)合？”楊師傅率先開了口，聲音有些發(fā)沉，“村長，這門手藝是咱們村傅技術(shù)員，傅斯年自己琢磨出來的，他不知道費了多少心血，憑啥要分出去？”
“就是啊！”立刻有人附和：“咱們現(xiàn)在靠著木制輪椅，好不容易有了條活路，現(xiàn)在別的村的人也想湊上來分一杯羹？”
“萬一他們做壞了東西，算誰的？”
“更何況，咱們現(xiàn)在這樣就挺好，每天都有活干，不用像以前那樣忍饑挨餓，生意雖然不大，但能顧著溫飽，心里也踏實。”李師傅補(bǔ)充道。
這話引得周圍一片點頭附和。
對于經(jīng)歷過太多貧苦的人來說，安穩(wěn)比暴富更具有吸引力。
王村長輕輕地嘆了口氣，話是這么說，可這件事還需要有一個妥善的處理方式。
要知道，對面那可是大隊長，手里攥著他們輕易碰不得的權(quán)力。
一個處理不好，往后村里的路，怕是要憑空多出許多磕絆來。
“大家的心情我都理解。”王村長抬起手，往下按了按，“可這事總要拿個章程出來。不瞞大伙說，衛(wèi)生院的秦主任剛又追加了一百把輪椅，催著咱們盡快交貨。”
“單靠咱們村里這些人，保險起見，你們說一百把輪椅要多久才能做出來？”王村長環(huán)視著眾人，語氣沉緩。
“一百把輪椅？”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眾人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這數(shù)目，比他們之前所有訂單加起來還要多！
楊師傅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日夜加班加點的干，最少也要七天的時間。”
“這還是咱們每個人都拼了命干，不眠不休才行！”旁邊有人緊跟著補(bǔ)充，語氣里透著擔(dān)憂。
王村長了然地點點頭，“大伙兒說得在理。可你們想過沒有，眼下這還是僅僅是衛(wèi)生院一家的訂單量，若是這時候，別的店鋪再追加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