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叫“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意思是有些人被大家吹的神乎其神,一見面,徒有虛名,不過爾爾……
說白了,就這?
此刻,葉知遠看著倒在地上的何序,心里也是一樣的感受——
就這?
【天】,張吉惟,院長,你們口中的心腹大患,神機妙算,戰(zhàn)力傲世,算無遺策的何序,就這?
這種情緒很難免,因為何序看起來和以往那些被他宰掉的對手并沒有什么不同,但是葉知遠壓下了這種想法。
他知道輕敵是不對的,半場開香檳是愚蠢的,何序不是這么簡單的。
你從他剛才能躲開自已的【移形換位】就可以看出……
這一招是制造一個幻影,并和幻影交換位置——剛才自已在何序身后做了一個幻影,當沖進他的三尺內(nèi)時,自已和幻影交換位置,騙掉他的【鎖魂神目】,在背后發(fā)動了【龍爪】。
這一招從沒有失手過,但是何序躲開了……
而且,葉知遠能感覺到,何序藏著一個更深的盤算。
結合之前的預測,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基本推算出這個盤算是什么了。
首先,現(xiàn)在何序已經(jīng)到達十階了。
他應該是完成了那些“殺死很多個同階”的離譜任務,掌握了【化龍】。
這從他可以輕松制服【黃眉】就可以看出來。
而【化龍】很明顯是一個蓄力技,何序需要時間,于是他各種拖延。
而要幫他完成這拖延的,就是他的隊友們。
現(xiàn)在在現(xiàn)場的,是阿余和褚飛虎,阿余垂死,褚飛虎已經(jīng)死了。
正在趕來的,是顧欣然,程煙晚,以及白狐貍。
這里面最強的就是那只白狐貍。
【梅山七怪】是楊戩的幫手不假,但是楊戩最強的幫手一直是【哮天犬】,偏偏這個白狐貍會隱身,經(jīng)常會被忽略……
但是葉知遠不會。
他會把趕來的顧欣然、程煙晚、白狐貍一一在何序面前殺掉。
等到他終于蓄力完成后,所有同伴已經(jīng)死光,只能“絕望的化龍”——
就像他在預言中看到那一幕一樣。
而到這了這,殺他的依舊不是自已,自已只是擊敗了他,對他完成一箭穿心的,是悄悄趕來的【曹操】。
這就是葉知遠用全部碎片拼出來的事情脈絡,而他預測畫面中那幾個要素,也漸漸的都已經(jīng)齊備了。
此時他們所在的就是開滿紫魂花的山谷,地點對了。
短發(fā)的【哪吒】在那里,已經(jīng)就剩一口氣。
黑衣金邊的戰(zhàn)士也在那里,就是那個白癡【黃眉】。
六尾的白狐,它應該要出場了。
水藍色頭發(fā)的女人嘛,那個畫面是個遠景,應該就是程煙晚。
唯一有點出乎意料的,是這場雪。
自已的預測里沒有見到,應該屬于預測的合理擾動……
不,葉知遠想,謹慎起見,我還是再算一下。
他又掐起右手,手指剛要動……
意想不到的一幕發(fā)生了。
何序竟然做了一個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動作——
他跳了起來,拋下阿余,轉(zhuǎn)身就跑!
葉知遠一愣,掐指的手立刻停下。
跑了?
【楊戩】會逃跑?
他拔腿就追!
不追不行,【楊戩】太快了。
何序雖然打不過自已,但敏捷超過自已,這小子要是不要臉的一心逃,真的很容易給他跑掉!
葉知遠狂奔起來,手指熒光一閃:
“【河洛星芒】。”
一束流星般的光芒從他指尖射出,直奔前方的何序!
何序竟然沒有回頭。
他輕輕一低肩膀,躲過了!
????
葉知遠詫異的瞪大了眼。
何序的第三只眼能放慢一切,逐幀查看,這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剛才根本沒回頭啊。
這眼睛能看后面?
此時葉知遠猛然發(fā)現(xiàn),這么下去恐怕非常不妙——
因為……
——唰!
何序突然猛的站住。
他這個停步十分詭異,因為之前根本沒有任何減速的動作,就生生的突然停住,好像一個視頻被突然按住了暫停鍵一樣……
而葉知遠正在拔腿狂追,全速沖刺,【伏羲】沒有【楊戩】級別的敏捷,他沒法也這么停住……
他拼命剎車,但還是無可避免沖進了何序的身后三尺……
“不好!”葉知遠心跳瘋狂加速。
“他的必殺領域……”
耳邊一陣轟鳴響起,伴隨著瘋狂跳動的電火花。
“【嘯天奔雷】!”
隱身的毛毛現(xiàn)身,無數(shù)道炸雷從天而降,如雨點般砸向葉知遠……
——剎!
葉知遠右手飛快朝地面發(fā)生了一指【河洛星芒】,借著后坐力讓自已彈飛出去……
他險之又險躍出了毛毛的【嘯天奔雷】打擊區(qū)。
然而,何序早已等在那里。
“【三尖兩刃刀】!”
巨大刀型光束噴射而出,帶著璀璨的金色光芒。
這一次,葉知遠沒法完全躲開了。
【三尖兩刃刀】從他腰側劃過,帶著狂飆的鮮血,他慘叫一聲,摔在地下。
這并不是一個致命傷,他躲開了這一刀正面的打擊,但是血在瘋狂的涌出。
“哇哦~”
“這不是簡單而無敵的規(guī)則序列【伏羲】嘛?”
何序嘲弄的聲音響起。
“這么一會兒不見,狗啃泥了?”
“不愧是規(guī)則序列,趴在地上都那么有氣勢——您瞧瞧這屁股撅的角度!”
葉知遠鐵青著臉支撐站起,對面是不停鼓掌的何序,和變得巨大的六尾白狐。
“呸!”
他吐了一口嘴里的血。
現(xiàn)在他明白為什么何序剛才不回頭也能躲自已那一指【河洛星芒】了——
因為隱身的白狐貍在給他報信。
它早到了,一直隱藏著。
“我有點理解他們對你的評價了。”葉知遠目光冰冷,“你確實難纏。”
“不過你這么早露出那副穩(wěn)贏的表情,是不是有點離譜了?”
“我們受傷的程度差不多,而你的‘眼-刀-狗’全都用光了——
你接下來還能怎么和我打?
用你破爛半截飛劍捅死我?”
“哈哈哈……”
葉知遠大笑起來。
而何序竟然也陪著他笑。
葉知遠不笑了。
“何序,你笑什么?”
“你知道我笑什么,”何序攤開手,“我笑我看穿你了。”
“葉知遠,你不是能預測嗎?怎么剛才這一套你完全沒有預料到?”
“莫非,是因為……”
“我已經(jīng)跑出你【八卦圖】的范圍了嗎?”
霎時間,葉知遠的臉色一片慘白。
冷汗從他的額頭沁出,他不安的握住了自已的拳頭。
是的,這就是他最核心的秘密。
而何序發(fā)現(xiàn)了。
“你確實能短暫預測接下來會發(fā)生的攻擊,但是有很嚴苛的條件。”
何序緩緩的說,背后是簌簌飄落的雪。
“第一,你需要時間掐算,所以你故意和我打嘴炮,或是裝出嘲諷的樣子,其實都是在爭取這個掐算時間。”
“第二,這個預測只能在你劃出‘八卦圖’的范圍內(nèi)發(fā)生作用。
在這個范圍內(nèi),你的規(guī)則因為提前生效,可以覆蓋我的規(guī)則。”
“這個八卦圖你畫的很隱蔽,只是有些草伏低了而已,加上落雪,從近處很難發(fā)現(xiàn)——但毛毛從遠處看的清清楚楚。”
“它沒進八卦圖的范圍,而你因此無法預測到它。”
“而我一往八卦圖外跑,你就急的狂追——
你沒法不追,因為我一旦跑出八卦圖的范圍,你就預測不到了。”
“以上就是你的全部套路,規(guī)則序列,我說的對不對?”
“剛才你吹了一大通自已有多無敵——”
“我真的笑了。”
“你到底是怎么理解無敵的?我閉卷考,你開卷考,然后你跟我說你很無敵?”
“你要不要臉?”
葉知遠一下子沉默了。
風卷著落雪刮過,何序又上前一步,眼神冷的像是萬載寒冰。
他發(fā)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葉知遠,你說我沒有眼-刀-狗了——
那又如何?
出了八卦圖的范圍,我殺你,還需要這些東西?”
“你已經(jīng)沒法預測我的進攻了,只能和我一樣閉卷考,用自已的頭腦去判斷。”
指了指自已的頭,何序的眼睛慢慢瞇了起來。
“而說到閉卷考,不是我看不起你——”
“葉知遠,論頭腦,論判斷,論布局。”
“你,一個只會玩金手指的規(guī)則序列,在我【楊戩】面前……”
“你算個什么東西?”
看著風雪中冷笑的何序,葉知遠臉色慢慢的晦暗下去。
果然,何序和他們不同。
他果然不簡單!
后退了一步,葉知遠目光從何序和毛毛的臉上掃過。
他臉部肌肉不受控制的亂跳起來,身體開始劇烈的發(fā)抖。
“我算個什么東西?”
他突然有些癲狂的笑了起來,身形開始變大,骨骼發(fā)出劇裂的聲響。
“何序,你問的很好。”
獰笑起來,葉知遠眼中閃過血紅的光芒。
“我現(xiàn)在就讓你看看,我到底……”
“算是個什么東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