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晚提到出貨記錄，也就是賬本，朱大叔連忙開口，“是啊，我咋沒想到呢！我這兒還有賬本呢！”
朱大叔趕緊從自己的豬肉攤子底下，摸出一個沾滿油漬的本子。
他遞給陳慧，“你這蠢婆娘，自己瞅！那個小丫頭片子和你說的，在我這兒進了多少斤豬肉，只要你這賬目對得上，我老朱不僅白送你豬肉，還給你下跪道歉！”
本子遞到陳慧跟前，陳慧卻不敢接了。
她怕。
她怕如果真的是阿玲的問題，那她就做了不可挽回的蠢事。
她趕走了虞晚晚。
陳慧眼底多了一抹驚恐。
“我不看……”
陳慧不敢面對事實。
可事已至此，不是她能改變得了的。
“你倒是看啊，不是你吵著鬧著要證據嗎？我老朱也不是第一天在這里賣豬肉了，行得正，坐得端！
但凡誰能在我這攤位上，買到半斤的臭豬肉，我老朱十倍奉還！”
朱大叔乘勝追擊，一點也沒有給陳慧留面子的意思。
陳慧連連后退，直到最后退無可退。
虞晚晚接過朱大叔的賬本，翻到寫了昨天日期的賬本上。
“慧姐，你還是看清楚吧，以你餐館的體量，一天買個三十來斤豬肉，問題不大。而且你是老主顧，朱大叔應該會重點標注。”
虞晚晚說著，往前翻，還真翻到了朱大叔數(shù)天前的賬目。
只要是陳慧或者虞晚晚自己來買五花肉，賬目都是單獨放在一起的，碩大的‘飯館陳老板’五個字也從未缺席。
從虞晚晚離開后，‘飯館陳老板’五個字，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朱大叔的賬本上。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陳慧差點昏厥。
她嘴里不停的喃喃，“為什么？為什么阿玲要那么做？為什么？”
朱大叔是個暴脾氣，他最見不得的就是陳慧這樣的人，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好好罵一罵這蠢貨！
“為什么，老子告訴你為什么！因為你這婆娘太蠢！放著好好的丫頭不用，非要用那個歹毒的臭丫頭。
誰好，誰壞，你都分不清楚。都被人霍霍成啥樣了，還覺得人家是個好的！不分青紅皂白，就來找老子的麻煩，你也不打聽清楚，就來敢鬧事兒。
老子還就告訴你，你今兒要不是碰上老子，但凡換成其他人，不把你揍死，算老子輸！”
朱大叔比陳慧聰明多了。
擺明了是周玉玲設了局，想讓陳慧吃大虧。
可偏偏陳慧就是不懂。
把豺狼虎豹，當成了好人。
也活該有此下場。
陳慧祈求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虞晚晚臉上，“小虞……”
虞晚晚別過頭。
這件事，她有提醒過陳慧。
只是她太固執(zhí)了。
如今，她是不可能再走回頭路了！
朱大叔見陳慧這樣，就知道陳慧要吃回頭草了，他也不客氣了，“孩子死了，你知道奶了，早干嘛去了！我要是這丫頭，我不給你一巴掌，我還會幫你？”
朱大叔的話，說到了無數(shù)人的心坎兒里。
沒錯，哪有這樣的人，意識到自己錯了，就讓人家擦屁股。
沒可能！
虞晚晚沖朱大叔道：“叔，有五花肉不？”
上一秒，恨不得吃了陳慧的人，下一秒露出了自己招牌式的憨笑，“有！你要多少？”
虞晚晚比了三根手指，“三斤！”
“好勒！”
朱大叔回到自己的攤子前，選了一塊最好的五花肉，菜刀一割，扔進秤盤里提起來過秤，正正好三斤！
“丫頭，有豬肝，你要不？便宜給你！”
虞晚晚：“要！”
“那好，兩塊四毛七！”
一塊豬肝，朱大叔只要了虞晚晚一毛錢。
虞晚晚利索的付錢，朱大叔也幫虞晚晚在豬肉和豬肝上，各劃一道小口子，用稻草穿過去捆好。
拎著買好的食材，虞晚晚又去買了一條魚。
光吃魚和肉肯定不行，虞晚晚挑了條苦瓜，要了幾個茄子，再買了點調味料，八角桂皮香葉大蒜那些，再就是辣椒。
干體力活兒的，大多喜歡重油重鹽，而幫她和鄭東干活兒的那兩小伙子，還有隔壁湘省的口音，肯定是能吃辣的。
虞晚晚買好東西，正要回去，詫異的瞧見陳慧還在等自己。
虞晚晚本想一走了之，可對上陳慧可憐的目光，她到底還是沒忍心。
“慧姐，你還有什么事嗎？”
陳慧：“小虞，我想不通，為什么會這樣？阿玲從來沒來過城里，是我婆婆讓她過來，是我給她機會，她才能來城里。
她不想干活兒，我也都盡量順著她，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她要這么對我？”
如果真相是周玉玲欺騙了她。
那她婆婆受傷住院，很可能也是周玉玲干的。
陳慧想不通。
她接受不了。
虞晚晚看著幾近癲狂的人，開口道：“升米恩斗米仇，慧姐，你一開始，就沒將周玉玲當成幫你干活兒的人。
你不把她當員工，她也不會將你當老板！當她知道你過得越好，她對你的羨慕和嫉妒，只會越深！
我一早就說過，周玉玲不適合留下來，是慧姐你給了她太多的縱容。”
正因為陳慧的縱容，才有了現(xiàn)在的一步步。
虞晚晚：“慧姐，你最好還是留個心眼，周玉玲給顧客賣臭肉的事兒，已經成了板上釘釘?shù)氖聦崱?
沒有事還好說，一旦有什么麻煩，周玉玲只會將你推出去！你最好提前做好準備！讓她負自己該負的責任。”
虞晚晚在后世學了一個詞叫食品安全。
食品安全問題沒有小事。
一旦出事，那就是天大的事兒。
這也是她從一開始，就從未想過在食材上動手腳的原因。
寧愿少賺錢，也不能賺黑心錢！
話已至此，虞晚晚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
轉身大步離開。
這一刻，她知道，自己欠陳慧的，大概是還清了。
虞晚晚走后，陳慧回過神來。
她終于知道，要去找周玉玲了。
只可惜，已經太遲了。
小飯館里，周玉玲卷錢跑了。
不僅跑了，還將陳慧的小飯館給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