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的瓷磚泛著冷白的光。
于雯趴在馬桶邊干嘔，胃酸灼燒著喉嚨，腥甜氣混著芒果的膩香涌上來。
剛才在餐桌前吞咽芒果的狼狽樣，肯定被鏡頭拍得一清二楚。
全網都在看她笑話 ：那個想害人反害己、最后還得靠吃芒果贖罪的蠢貨。
實在是沒面子。
羞恥感猛地攥緊心臟。
絕對不能就這么算了！
既然已經丟了臉，不如丟得更徹底些。
“咳…… 咳咳……”
她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身子順著門框緩緩下滑。膝蓋撞在冰冷的瓷磚上，發出悶響。
“水…… 給我水……”
助理沖進來時，正看見她翻白眼倒在地上，手背上還沾著嘔吐物的黃斑。
“快！叫救護車！”
她尖叫著撲過去，卻在攝像機拍不到的角度，被于雯死死攥住手腕。
“幫我買熱搜?！?于雯輕聲，“買 #于雯被霸凌住院 #，配圖要拍我最慘的樣子?！?/p>
助理：“這……”
于雯破釜沉舟的狠勁，“我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是云晚把我逼到絕路?！?/p>
“可云晚現在這么火，我擔心就算有熱搜，恐怕也弄不倒她。節目組不會放棄她的……”
“你怎么知道不會？”于雯兇了起來，“難道我就這樣吃她的大虧？就讓她一直踩著我大放光彩？”
“就算是節目組不會讓她出局，我也要讓網友風暴她！”
助理雖然不贊同，但也只好勉強答應，“那好吧，我這就安排。”
救護車呼嘯而至時，于雯已經 “暈” 得人事不省。
被抬上擔架的瞬間，她睫毛顫了顫，瞥見客廳里云晚正低頭看手機。
云晚，你等著。
我就算退出這個節目，也要扒你一層皮。
-
醫院病房里，消毒水味嗆得人發暈。
于雯靠在枕頭上，看著自己在節目被霸凌的消息上了熱搜。
“姐，” 助理低聲道，“云晚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p>
“她當然沒動靜。” 于雯笑了，“她越沉默，別人越覺得她心虛?！?/p>
但這時手機震動，是沈歌發來的信息。
點開，是張截圖。
云晚的微博新更了一條：【今天天氣不錯，適合曬太陽。】
配圖是信號小屋的露臺，藤椅上搭著件周予白的牛仔外套，旁邊放著江清硯的黑咖啡杯。
于雯猛地將手機砸在病床上。
“云晚竟然還在嘲笑我裝病。” 她咬著牙，“你給我等著！”
助理：“網友對你熱搜好像也不太買賬，看來這一招沒用，還是回去繼續錄節目吧？”
“之前也有人買過熱搜黑云晚，但根本沒用?！?/p>
于雯吼：“那你怎么不早說？”
助理：“我……說了的，是你不聽……”
……
晚上，信號小屋的燈光被調成曖昧的橙粉色，空氣里浮動著一種強行催化的、黏膩的浪漫。
導演捏著個閃爍紅燈的錄音筆，對著沙發上的嘉賓們宣布：
“各位老師！這是本期最后一個環節：‘未來寄語’！”
“請各位抽出今晚的搭檔！” 助理抱著一個貼滿心形貼紙的抽簽箱上前。
紙片窸窸窣窣。
“然后，對著這支錄音筆，對你的搭檔說一段話?！?導演的指尖點了點那紅色小燈，“這寄語嘛，會被我們精心保存，未來……”
他故意拖長調子，視線在云晚、周予白、江清硯三人之間意味深長地掃過。
“在你搭檔人生最重要的婚禮上，鄭重其事地播放出來！”
周予白一聽就不滿意：“我還要祝福小菩薩嫁人？而且是嫁給別人？不好玩！”
“周老師，”導演擦著汗，“快抽簽！游戲而已，別太當真！”
周予白罵罵咧咧地把手伸進箱子。
沈歌立刻繃緊了身體，眼神里閃爍著“快抽到我”的渴求光芒。
江清硯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西裝袖口的扣子，也伸手進去。
云晚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指尖一勾，帶出張皺巴巴的紙片。
“唰唰唰”幾聲輕響。
結果塵埃落定。
導演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今晚的新搭檔江清硯老師，云晚老師！”
“沈歌老師，周予白老師是一組?！?/p>
江清硯瞥了一眼身邊依舊懶洋洋的云晚，心想我說點啥？
“該你了，江總。”
導演把錄音筆遞過去，紅光一閃一閃，像個冷酷的審判官。
江清硯接過那小小的金屬設備，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度，帶著一種近乎刻板的嚴肅：
“嗯。云晚?！?/p>
他停頓片刻，像是在組織一份學術論文的開篇。
云晚抬了抬眼皮，有點好奇這位裝逼犯能放出什么洋屁。
“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我的建議是有三個?！?/p>
他刻意又停頓，似乎在強調接下來的話至關重要。
“第一，不能嫁給姓周的?！?/p>
周予白：“？？？？”
現場就你爹我一個姓周的，你他媽幾個意思？
江清硯繼續：“第二，如果你嫁的是我，就當第一條我沒說?！?/p>
云晚皺眉：“江總，這種可能性不存在，你說點別的吧！”
江清硯：“這第三嘛，你未來的伴侶，其資產風險評估報告，需經我親自審查簽字?！?/p>
他語氣篤定，如同在陳述金融市場的鐵律。
“否則，”他下結論般加重語氣，“風險系數過高，不予通過?！?/p>
周予白不屑，一臉嘲笑：“你是不是沒讀懂題？你是要驗資？你是想當她爹？”
導演組憋笑憋到表情扭曲。
云晚面無表情地盯著江清硯那張精英臉看了三秒。
唇邊忽然勾起一絲刻薄至極的笑。
“江總。謝謝您百忙之中，還抽空替我未來老公‘操心’。”
周予白補刀：“聽到沒有，她的意思就是，她的未來老公不可能是你！”
江清硯眉頭一挑，“難道周兄覺得那個人可能是你？”
“對了，我差點忘了，你們這對搭檔可是互為前任呢?！?/p>
周予白的臉色變了變，桃花眼里閃過一絲不自然。
沈歌倒是不介意這個話題，嘴角還有微笑。
江清硯慢條斯理地繼續補刀：“你們這種關系，確實很適合互相說些‘貼心話'。”
“畢竟知根知底，知深知淺嘛?！?/p>
“聽說前任給前任錄婚禮祝福，特別感人。”
“能把新郎新娘當場感動哭，快，現場表演一段！”
周予白臉都綠了：“江清硯你別胡說八道！我和她從來沒那種關系！你是傻逼嗎，娛樂圈的緋聞你也信？”
沈歌在旁邊強撐笑容，內心卻在咆哮。
周予白，承認和我互為前任丟人嗎？？
就算是沒有，趁機炒作一下對大家不是都有好處？
云晚在旁邊看戲，忍不住想笑。
江清硯這招“禍水東引”玩得真溜。
直接把火力轉移到周予白和沈歌身上。
彈幕已經瘋了：
【哈哈哈哈江總這波操作絕了！】
【周少臉都綠了！沈歌表情管理失敗！】
【#前任錄祝福# 想想就很酸爽??！】
江清硯滿意地看著兩人的反應，繼續添油加醋：“快別管我和晚晚的事了?！?/p>
“你們趕緊說吧，別浪費錄音筆的電量?！?/p>
他指了指那個閃著紅光的小設備。
“而且我很好奇，前任會給前任錄什么樣的婚禮祝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