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走廊盡頭，那間名為“玉宴廳”的包房，厚重的隔音門也擋不住里面?zhèn)鞒龅墓砜蘩呛堪愕母杪暫头爬诵魏〉恼{(diào)笑。
顧云洲在鎏金的包房門前站定。
阿城會意，根本沒有任何預(yù)警，后退半步，腰腹發(fā)力，一記迅猛凌厲的側(cè)踹猛地轟出！
“轟隆——！！”
門開。
屋內(nèi)烏煙瘴氣，酒瓶歪倒，果盤狼藉。
幾個穿著幾乎遮不住重點布料的陪酒女郎嚇得尖聲驚叫，縮到沙發(fā)角落。
主位沙發(fā)上，一個穿著騷包花襯衫的男人正把手伸進旁邊女郎的衣襟，另一個戴著大金鏈子的男人拿著麥克風(fēng)吼得臉紅脖子粗。
而在最里面的陰影角落，一個穿著不起眼黑色夾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低頭快速滑動著手機屏幕。
正是監(jiān)控里那個黑衣人！
花襯衫男人最先反應(yīng)過來，勃然大怒，一把推開身上的女郎，踉蹌著站起來，酒氣熏天地吼道：“操尼瑪?shù)模∧膫€不想活的狗東……”
他的咒罵聲，在看清楚門口逆光而立的那道身影時，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戛然而止。
顧云洲。
這張臉，在京圈某些層面，代表著絕對的禁忌和恐懼。
花襯衫男人的臉色瞬間從醉酒的漲紅褪成死灰，嘴唇哆嗦著，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
那個唱歌的金鏈子男也僵成了雕塑，麥克風(fēng)“哐當(dāng)”掉在地上，發(fā)出刺耳的電流嗡鳴。
顧云洲的目光，牢牢鎖定在角落那個試圖縮進陰影里的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顯然也認(rèn)出了這尊煞星，駭?shù)没觑w魄散，幾乎是本能地就想跳起來想跑。
但他剛有動作，阿城和另一名手下已如鬼魅般貼身而上！
一左一右，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和手臂，膝蓋精準(zhǔn)地頂在他的后腰，將他整個人狠狠摁倒在冰冷的玻璃茶幾上！
“砰！”
一聲悶響，茶幾上的酒瓶酒杯震落一地。
黑衣人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顧云洲這才像閑庭信步般，緩緩走入這片狼藉的包房。
他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些嚇得噤若寒蟬、幾乎要尿褲子的人，徑直走到被死死制住的黑衣人面前。
“是你這只老鼠，動了我的人？”
“誤會！天大的誤會！”黑衣人聲音因臉頰擠壓而變形，嘶啞地辯解，“我就是……就是收錢辦事，嚇唬一下那個小明星。讓她退賽就算了……真沒想干別的！”
“嚇唬？”顧云洲偏過頭，視線落在阿城握著匕首的手上，語氣輕飄飄地吩咐，“他聽不懂人話。耳朵多余了，割了吧。”
“是，洲爺。”
阿城手腕一翻，一把造型凌厲、刃口泛著幽藍寒光的匕首已抵在黑衣人耳根與頭皮連接最脆弱的地方。
刀鋒壓下的瞬間，一絲尖銳的刺痛和冰冷的死亡觸感，讓黑衣人渾身每一個毛孔都炸開了！
這不是威脅！這是要動真格的！
他真的會像削蘋果皮一樣把自己的耳朵割下來！
“我說！我說！饒命啊！！！”
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黑衣人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
“是有人出重金讓我找機會……把藥下到云晚的水杯里……就在排練基地！”
顧云洲抬手，做了一個極其細(xì)微的停頓手勢。
阿城的刀鋒立刻停滯，但冰冷的刃口依舊緊緊貼著皮膚，沒有絲毫松動。
“什么藥。”顧云洲問。
“不知道！真不知道啊！”
“對方只說是讓她沒法繼續(xù)比賽的東西，可能就是瀉藥之類的？錢給得太多，我一時貪心就……”
顧云洲的眼神瞬間結(jié)冰。
連藥性都不明確就敢下手，其心可誅！
“雇主。什么樣。”他不再糾纏藥的問題，直接鎖定源頭。
“沒……沒看清正臉！”
黑衣人感受到耳邊的刀鋒似乎又嵌入了一分，嚇得魂飛魄散。
“他捂得嚴(yán)實……但年紀(jì)肯定不小了，起碼五十往上！說話拿腔拿調(diào)，像是……像是那種老派的有錢人，規(guī)矩很大那種！”
“對！他右手大拇指上有個玉扳指！碧綠碧綠的，看著就值老錢了！”
信息零碎而模糊。
顧云洲沉默了片刻，對阿城說：“讓夜總會老板給我找支筆，一張紙。”
-
幾分鐘后，夜總會老板就連滾爬爬地?fù)溥^來，“洲爺，紙……筆……”
顧云洲拿起筆，抽出一張便簽紙鋪開。
在黑衣人斷斷續(xù)續(xù)、夾雜著哭腔和求饒的描述中，他垂著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墨色。
修長的手指握住那支筆，手腕懸穩(wěn)，筆尖落在雪白的紙面上，發(fā)出穩(wěn)定而連續(xù)的“沙沙”聲。
沒有構(gòu)圖，沒有草圖，更沒有修改。
凌厲而精準(zhǔn)的線條如同擁有自主生命般，流暢地游走。
先是略顯刻薄、嘴角下垂的唇形，然后是透著精明與算計、眼尾布滿細(xì)碎皺紋的眼角，額頭上象征權(quán)威和固執(zhí)的深刻紋路。
連那人拇指上那枚玉扳指的圓弧和隱約的光澤感，都被寥寥數(shù)筆勾勒得栩栩如生。
不過三五分鐘，一張神態(tài)逼真、細(xì)節(jié)捕捉極其精準(zhǔn)的中年男子半身像素描，赫然呈現(xiàn)在紙上！
那不僅僅是像，簡直是注入了靈魂，將描述中那種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于發(fā)號施令又透著一股陰鷙的氣質(zhì)，刻畫得入木三分！
顧云洲用筆尾輕輕點了點畫像上那雙尤其傳神、透著冷漠與精明的眼睛，轉(zhuǎn)向面如死灰、幾乎癱軟的黑衣人。
“是，不是。”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畫像，瞳孔因極度震驚而縮成了針尖！
這……這怎么可能？
簡直就像雇主摘了口罩帽子，直接站在了他面前！連那種看人時居高臨下、帶著審視和輕蔑的眼神都一模一樣！
“是他！是他！顧先生！千真萬確就是他雇的我！我認(rèn)得這眼神！這扳指！就是他！！”
顧云洲沒說話，盯著自己的畫看了一陣。
然后面無表情地將畫像輕輕對折，邊緣整齊如刀切，遞交給阿城。
“此人眼熟，但我想不起來了，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