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弦和宋時微，我覺得都可以邀請參加！”曹京軍率先表達自己的看法：“咱們的校慶活動，也不能次次都請那種成名已久的老校友，功成名就的肯定也需要，這是執中的臉面……”“但是！”老曹喝了口保溫杯里的茶水，隨著苦味兒在喉嚨里回甘，繼續說道：“畢業沒幾年就在社會里冒尖的，也該讓那些學生回來坐坐，這說明咱們學校的梯隊建設很完善，后繼源源不斷有優秀人才涌現。~優+品小-稅~旺′追?蕞?新+璋-潔,”辦公室里安靜一下，大家都明白老曹的想法。他是陳著那一屆的年級主任，從高一入學的首次摸底測試，到高三最后把所有人都送上考場，老曹付出了太多心血。如果在八十八周年的校慶上面，那一屆學生有好幾個能夠堂堂正正以“杰出校友”的身份坐在禮堂，這將是對曹京軍二十多年教齡最體面的肯定。當然了，陳著不能完全算在內。陳董這塊“蛋糕”太大了，老曹一個人吞不下，陳著屬于“大家的功勞”。曹京軍說完，看見沒人回應，于是給尹師太打個眼色。尹燕秋本來不想摻和這些校領導層面的紛爭，她只想安靜當個特級教師，但是老曹的面子又不能不給。況且，這還涉及宋時微呢，那是自己的學生。“咳~”尹師太輕咳一聲：“總之小宋我是支持的，她是風投行業的后起之秀，注資的淘米科技和唯品會都還挺有名氣的，前兩天中大還搞個座談會，只是撞上了陳著去美國，所以消息被蓋過去了，另……”尹燕秋頓了一下，然后笑容可掬的說道：“小宋還是陳著的女朋友呢。”“嗯。”賀勇校長點頭，但是沒表態，把目光轉向了徐朝才副校長，打算聽聽他的意見。領導都是這樣的，總是先廣泛聽取群眾的想法，讓該說話的人都把話說完。火候不到的時候，自己堅決不燒炕。不過，徐朝才就好像針對曹京軍似的，他合上會議記錄的本子，毫不客氣的說道：“我覺得除了陳著以外，小宋和小俞暫時都不能參加！”老曹眉頭一動，徐朝才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受邀嘉賓的名額本來就緊張，咱們不可能把所有杰出校友都請來吧。”徐副校長頗為遺憾的說道：“有些執中畢業的專家領導，特意打電話表示參加校慶活動的想法，最后我們都只能婉拒了。′ez`ks\\為什么？因為禮堂就那么多位置，所以我們只能選擇部分人作為代表。”“陳著是毫無異議的杰出校友！”徐副校長目光與曹京軍在空中碰了一下，絲毫不避不讓：“所以他完全可以作為年輕人的代表，至于尹老師所說的情侶關系……”徐朝才語氣軟了一下，他和曹京軍有長久以來的工作矛盾，但是對于教學認真、且沒有太大野心的優秀教師尹燕秋，徐朝才還是很客氣的。“這不應該成為選拔標準吧，萬一俞弦也有個不輸于陳著的男朋友，那我們是不是又要為難了？”徐副校長開玩笑的反問。尹燕秋剛要開口爭辯，她根本不是那個意思。只見徐副校長又擺擺手打斷，誠懇的說道：“我知道尹老師想講什么，我的意思最好全部按照規矩辦事，這樣就算有什么誤會，我們也能夠坦蕩的解釋清楚，不僅僅是對陳著，也是對所有的校友負責。”尹師太張了張嘴，最后又閉上了。畢竟是一名老師，沒有政客的詭辯邏輯，所以覺得對方有道理的時候，她就不知道怎么爭論了。“老徐，你這什么意思？”曹京軍卻不樂意了：“你在暗示我走人情世故嗎？”老曹把手中的不銹鋼保溫杯，“咚”的放在桌面上，慷慨激昂的說道：“小宋的成就，尹老師剛才已經說了，小俞她也是先后拿下省迎春杯書畫比賽一等獎和八院交流賽第一名，最近又成為國際著名品牌最年輕的華人設計師。”“要不是陳著的新聞太熱了，現在報紙和電視鋪天蓋地都是宣傳她倆的消息，哪里夠不上【杰出校友】這四個字呢？”“老曹，我是和你爭論杰出校友嗎？我們是在討論周年慶的邀請名單吧。”徐朝才譏諷地回道。“好了好了！”看著兩名最有可能對自己位置產生威脅的下屬吵起來，賀勇校長心里是頗為滿意的，彎曲食指敲了敲桌面，開始展示自己作為一把手的權威。“篤、篤”的聲音像休止符，會議室里劍拔弩張的氣流，在這兩聲悶響里倏然停滯。“老徐啊。”賀勇先批評了徐副校長：“一點小問題，你至于這樣針鋒相對嗎？執中好歹是百年老校，傳出去兩個校領導在會上拍桌子，成何體統呢？”徐副校長垂下眼皮，沒有辯解。看到副手這么識趣，賀校長轉過話鋒，又溫和的說道：“老徐出發點是好的，擔心禮堂的位置不夠，到時場面不好看。”徐朝才喉結滾動著，像是一片苦心終于被領導理解。~鴻?特小′說′罔,_蕪~錯+內!容′“老曹。”接下來，賀校長又對曹京軍說道：“你的脾氣也有點急，誰說宋時微和俞弦不是杰出校友了？我記得01級有個學生北大直博成為院士弟子，還有一名00級學生已經是副營級的軍官。”“他們就比俞弦和宋時微差很多嗎？我看未必吧，但是我們也沒打算邀請啊。”賀校語重心長的說道：“還是因為名額的原因嘛，你不能只站在自己角度考慮問題……”隨著賀勇這邊打五十大板，那邊打五十大板，很快就控制住了會議室場面。這也是很多一把手的真實寫照，甚至連民營企業里也都是這樣：一把手先讓底下兩派斗得不亦樂乎。然后自己再站出來收尾，這邊批評里夾著體諒，那邊否定里留著臺階，不僅體現出一把手的權威，也能做出最優化的決定。最后，賀校長定下調子：宋時微和俞弦現在還是太年輕了，如果沒有陳著，她們加起來的分量，勉強可以作為年輕代表受邀。不過既然有陳著了，那些剛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不如留到百年校慶的時候再上吧，88周年只邀請陳著作為代表。因為，很多執中畢業的老領導老專家老教授，可能已經活不到百年校慶了。這次大家都沒有反對了，結束會議后各自散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老曹和尹燕秋前往教學樓，徐朝才副校長返回辦公室，賀勇校長自顧自的負手離開。“老曹。”到了教學樓，看到身邊沒有其他人，尹燕秋猶豫一下說道：“徐校不是刻意針對你，你別放在心上，你也別找陳著告狀，免得他對老徐有了意見。”尹燕秋知道，曹京軍和陳著私交很不錯，寒假的時候，陳著甚至還抽空去老曹家里拜了個年。要是被“最年輕的省政協委員”陳著知道，徐朝才不同意宋時微參加校慶活動，只要稍微出手，老徐的職業生涯很可能就結束了。“尹老師，咱們十幾年的同事和朋友，你就這么看我？”曹京軍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發型，笑了笑說道：“我要是真想托陳著辦事，早就通過他的關系調去教育局了，還用窩在這里看老徐那張臭臉？無非是放不下學校里的一切，看著自己的學生越來越有出息，這比坐教育局辦公室有意思多了……”正說著的時候，曹京軍突然瞅見走廊上，有個晚自習鈴聲打響后依舊在外面逗留的學生。曹京軍瞬間一聲暴喝：“不知道現在幾點了？鈴聲聽不見嗎？上次月考年級排名多少，來來來你告訴我………那名不守校規的學生看見了，立刻像受驚兔子一樣跳了起來，慌忙返回教室坐好。尹師太微微一笑，這個老曹！但是等到她回到自己班級，神情也無比熟練的冷了下來：“我在樓下就聽到說話的聲音了，還能不能學了？不能學就退到普通班，實驗班不是給你們這些人呆的……”另一邊，徐朝才返回辦公室，拿起一些申請單審批的時候，突然皺眉把一個下屬叫了過來：“教室辦公室的空調不急著換，你先把高三宿舍的空調裝上，有點經費別只想著自己舒服…”食堂里，賀勇校長仔細巡視了今日的晚餐后，又把食堂負責人叫了過來：“口味眾口難調，我不是那么計較，但是你一定要確保干凈衛生！”“執中成立八十八年，沒有發生過一次學生吃壞肚子的事件！”賀勇臉色嚴肅，說話也是擲地有聲：“如果在我的任上出現了，哪怕這個校長不當，哪怕劉局那里的面子不賣，我也一定要把你送進去！”食堂負責人立刻賭咒發誓，堅決不敢用學生健康開玩笑，堅決不多賺那點死全家的小錢。近些年在全國各地，很多通過關系承包的學校食堂，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賀勇是絕對不能容忍這種事發生，所以隔三岔五就給食堂負責人上眼藥。那個被老曹訓斥的學生、那名被老徐教育的下屬，還有這個被老賀嚇唬的承包經理……他們絕對沒想到這些無比負責的校領導，剛剛在會議上的勾心斗角。就像那些在最基層奔波的體制內官員，他們很多人深夜在苦思冥想，如何提高當地農民的生活水平。但是這并不影響，他們也經常耍心眼和弄權術。可能現實本就是個矛盾體，信仰是信仰，工作是工作。隨著執中這邊敲定周年校慶活動的邀請名單，萬里以外的陳著已經睡醒了，在前往矽谷的路上，第三封稿件和照片發給了《羊城晚報》的鄧梔。很快，專欄《中國在校大學生，問道前世界首富巴菲特》的第三篇報道火熱出爐。第一篇報道是27號，陳著從白云機場飛往奧馬哈之前發布，內容是一位東方年輕人蒞臨a，打算在金融圈掀起一場風暴。第二篇報道是28號，內容是陳著和“股神”巴菲特見面，代表著“茶與可樂”文化的碰撞。第三篇報道是29號，內容是陳著拜訪了中美大使館，與周聞重大使、謝峰公使、尤少忠參贊、李朝陽參贊、喬正剛參贊等領導進行了友好會談。其實周大使回國述職了，連面都沒見著，但是溯回方面向來很懂規則，報道里特意點出了周大使留下來的叮囑。第四篇報道是在30號，內容是陳著在矽谷參觀了高通、英偉達、a并且，陳著公開表達了對自研芯片的巨大興趣，當消息傳回國內，在本就熱鬧的場面上，又掀起一陣轟動。有一部分人覺得，連華為和中芯都沒有搞出什么成績，溯回才多少年的技術積累，有什么資格碰芯片？這分明就是在炒作，陳董為了即將上市的公司股價已經不擇手段了。還有一部分人覺得，陳董自創業開始就是一名愛國青年，現在更是一名預備黨員，也許人家是真想做點什么。尤其是此舉，還能提高金融市場對中大教育集團和安居中介的信心，何樂而不為呢？當然更多人壓根不管那么多，甚至更希望陳著搞出的動靜越來越大，那樣股價也越來越高，他們就等著猛猛搶購！還有一天就上市了。這些日子國內的話題和目光，大量聚集于陳著、溯回、巴菲特、股票、芯片等等話題上。處于革命圣地井岡山的黃燦燦，自然也受到了影響。她正在參加“全國廣播電視系統菁英主持人春季研修班”，不過陳著的美國之行是世界性新聞，主持人也屬于傳媒行業，整個班級都在熱烈的討論中。胸顫姐別提多高興了，每次聽到同學們在吹捧陳著，她就覺得好像在夸自己。但是呢，她又不敢透露和“溯回陳著”的關系，甚至有些同學詢問，燦燦你就是廣州的，和陳董認不認識啊？胸顫姐都得咬牙否認，自己只是和陳董在飯局上見過一次，其實私底下不太熟。“他們都不知道，我曾經被逼著脫光衣服，在小區里漫步……”胸顫姐美滋滋的想著，又覺得不能分享實在讓人憋悶。不過這種有些憋屈的興奮感，正是的爽點所在，她本身就比較漂亮，胸又大，腰又細，眉飛色舞的晃蕩起來，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目光。“燦燦。”30號當天下午的結業考試結束，培訓班室友、來自杭州電臺音樂節目主持人的孫樂樂不禁調侃：“看你最近滿面紅光，是不是在這里一個月沒碰男人，已經忍不住了？”（昨晚應酬沒撐住，3點爬起來碼字。奇怪，我明明8點出門時，設定9點自動發布，補一句求月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