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閣內(nèi),南宮玥正伏案研究天機閣送來的密卷。聽到傅少平的描述后,她手中的朱筆微微一頓:“你確定是'意念操控'?而非簡單的真氣御物?“
“千真萬確。“傅少平神色凝重,“那些機關(guān)部件仿佛是她身體的延伸,連最精微的齒輪咬合都能隨心所欲地調(diào)整。這絕非常人能做到。“
南宮玥擱下筆,眼中閃過思索之色:“墨家機關(guān)術(shù)中有'神機共鳴'一說,據(jù)傳只有墨家嫡系血脈或轉(zhuǎn)世大能才能做到。看來阿寧的身份不簡單。“
“轉(zhuǎn)世大能?“傅少平一驚,“你是說...“
“只是猜測。“南宮玥起身走向書架,取出一本古籍,“《修真異聞錄》記載,墨家最后一位矩子墨衡在千年前的大戰(zhàn)中隕落前曾言:'吾道不絕,當有來者'。后世一直傳言他會轉(zhuǎn)世重生。“
傅少平接過古籍,翻到南宮玥所指的那頁:“所以阿寧可能是...“
“需要更多證據(jù)。“南宮玥打斷他,“今晚我去看看阿寧的睡相。據(jù)記載,墨家轉(zhuǎn)世者在覺醒初期常會在夢中重現(xiàn)前世記憶。“
——
夜深人靜,阿寧的房門外,南宮玥和傅少平悄然站立。
“確定要這樣做?“傅少平壓低聲音,“擅入小女孩閨房...“
“只是觀察。“南宮玥輕輕推開門,“若她真有異狀,我們必須確認。“
房內(nèi),阿寧平躺在床上,呼吸均勻。月光透過窗欞,在她稚嫩的臉上投下斑駁光影。南宮玥示意傅少平守在門口,自己則悄無聲息地走到床前。
突然,阿寧的眉頭皺起,身體開始輕微抽搐,口中發(fā)出含糊不清的囈語。南宮玥立刻警覺起來,只見阿寧的右手無意識地抬起,指尖泛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在空中劃出復雜的軌跡。
那些光痕停留在空氣中,逐漸形成一個立體的圖案——那是一座精巧絕倫的機關(guān)城結(jié)構(gòu)圖,每一處細節(jié)都精確得令人嘆為觀止。
“天工開物圖...“南宮玥倒吸一口冷氣,“墨家至高典籍,失傳已近千年!“
就在此時,阿寧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青光閃爍,竟有一瞬間不似孩童,而像一位歷經(jīng)滄桑的老者。她與南宮玥四目相對,口中吐出的卻是沙啞的老者聲音:“璇璣...南宮...危...“
話音未落,阿寧眼中的異光驟然消失,她就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軟下去。南宮玥連忙扶住她,探了探脈搏,確認只是昏睡后才松了口氣。
“剛才那是...“傅少平快步上前。
南宮玥面色凝重:“墨衡矩子的殘識覺醒。他認出了我的南宮家血脈,并試圖警告什么。“她輕輕將阿寧放平,“我們必須加強對阿寧的保護。若消息走漏...“
一聲輕微的瓦片碰撞聲從屋頂傳來。南宮玥和傅少平同時變色——有人潛伏!
傅少平閃電般掠出房門,南宮玥則迅速在阿寧周圍布下防護陣法。剛完成最后一筆,窗外便傳來激烈的打斗聲。
南宮玥從窗口躍出,只見月光下,傅少平正與三名黑衣人纏斗。那些人身法詭異,招式狠辣,明顯是沖著阿寧而來。傅少平一柄長劍舞得密不透風,暫時擋住了對方攻勢。
“南宮玥!帶阿寧走!“傅少平大喝一聲,劍鋒橫掃,逼退一名黑衣人。
南宮玥卻已飛身加入戰(zhàn)團,三枚銅錢從她袖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形成三角陣勢:“璇羅困陣!“
銅錢光芒大盛,化作三條光鏈纏向黑衣人。其中兩人猝不及防被捆個正著,第三人卻身形一晃,以一種奇特的步法避開了光鏈——那步法輕盈如云,轉(zhuǎn)折間帶著獨特的韻律,正是南宮家獨門身法“流云步“!
“流云步?!“南宮玥瞳孔驟縮,“你是南宮家的人?“
那黑衣人不答,趁機向阿寧的房間撲去。傅少平立刻擲出長劍,逼得對方不得不回身格擋。南宮玥趁機結(jié)印,銅錢陣勢再變:“星鎖!“
三道星光從銅錢上迸發(fā),如鎖鏈般纏住黑衣人雙腿。那人悶哼一聲,竟毫不猶豫地揮刀斬斷自己被纏住的雙腿——鮮血噴涌中,他捏碎一枚符箓,身形頓時化作黑煙消散。
另外兩名被擒的黑衣人見勢不妙,同時咬破口中毒囊,頃刻間斃命。
傅少平迅速檢查尸體,面色越來越沉:“沒有標識,武器也是普通貨色...但那個使用流云步的...“
“是南宮家的內(nèi)鬼。“南宮玥聲音冰冷,眸中似有寒霜凝結(jié),“能學到流云步的,不是嫡系也是核心弟子。“
傅少平看向阿寧的房間:“他們?yōu)楹螌Π幦绱藞?zhí)著?難道真是因為墨家傳承?“
“不止如此。“南宮玥回憶起阿寧夢中那個老者的話,“墨衡似乎知道什么關(guān)于南宮家的秘密...走,先確保阿寧安全。“
——
院長室內(nèi),燭火通明。阿寧被安置在內(nèi)室的床榻上,由書院醫(yī)修照看。外間,南宮玥、傅少平和院長正在商議對策。
“此事非同小可。“院長白眉緊鎖,“墨家傳承重現(xiàn),南宮家內(nèi)鬼出現(xiàn),再加上之前天機閣的警告...種種跡象表明,修真界將有大變。“
南宮玥指尖輕叩桌面:“當務之急是確保阿寧安全。我懷疑南宮家內(nèi)部已經(jīng)與某些勢力勾結(jié)。“
傅少平思索道:“那個黑衣人寧可自斷雙腿也要逃走,說明他背后的人比死更可怕。“
“金蟾余孽。“南宮玥冷冷道出這個名字,“只有他們能讓南宮家的人如此畏懼。“
院長沉吟片刻:“我已啟動書院防護大陣,但若對方勢在必得...“
“我需要加強防護。“南宮玥下定決心,“請院長允許我動用璇璣陣圖,在書院布下'星羅天網(wǎng)陣'。“
院長一驚:“星羅天網(wǎng)?那可是需要消耗你本命精血的禁陣!“
“阿寧值得這個代價。“南宮玥語氣堅定,“何況...我總覺得她與我有某種聯(lián)系。“
傅少平看了她一眼:“你之前說墨衡殘識認出了你的血脈,還說了'危'字...“
南宮玥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這是阿寧隨身佩戴的玉佩,我之前從未仔細看過。“她打開布包,露出一枚古樸的青玉,“你們看這上面的紋路。“
傅少平和院長湊近觀察,只見玉佩邊緣刻著細密的紋路,看似裝飾,實則是一種古老的符號。
“這是...墨家暗記?“院長認了出來。
“不止。“南宮玥指著其中一個特殊符號,“這個標記,與我母親留下的遺物上一模一樣。“
室內(nèi)一片寂靜。這個發(fā)現(xiàn)意味著阿寧的身世可能與南宮玥的母親有所關(guān)聯(lián),而南宮玥的母親又疑似因調(diào)查金蟾余孽而失蹤...
“事情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傅少平打破沉默,“阿寧可能是關(guān)鍵。“
南宮玥收起玉佩:“明日一早,我會聯(lián)系天機閣,用掉第二個問題。同時,我需要回南宮家一趟,查清那個內(nèi)鬼的身份。“
“太危險了。“傅少平立即反對,“若南宮家真有內(nèi)鬼,你回去就是自投羅網(wǎng)。“
南宮玥卻露出決然神色:“正因如此,我更必須回去。南宮家不能毀在這些叛徒手里。“她看向內(nèi)室方向,“在我回來前,阿寧就拜托你了。“
傅少平還想勸阻,院長卻抬手制止:“讓她去吧。南宮家的劫數(shù),終究要南宮家的人來解。“
——
接下來的三天,棲霞書院戒備森嚴。南宮玥耗費精血布下的星羅天網(wǎng)陣籠罩整個書院,任何未經(jīng)允許的闖入者都會立即觸發(fā)警報。同時,傅少平開始親自教導阿寧基礎劍訣,希望她至少有自保之力。
令人驚訝的是,阿寧在劍術(shù)上也展現(xiàn)出非凡天賦,學得極快。但更令傅少平憂心的是,自從那晚夢中覺醒后,阿寧變得更加沉默,眼中時常閃現(xiàn)不屬于孩童的深思。
第四天清晨,南宮玥準備啟程返回南宮家。書院大門前,傅少平將一枚玉簡遞給她:“這是我連夜制作的傳訊符,若有危險,捏碎它我會立刻感應到。“
南宮玥收起玉簡,難得地露出一絲微笑:“多謝。“她看向站在傅少平身邊的阿寧,蹲下身與她平視,“阿寧,記住,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要跟陌生人走。你的夢...如果再有奇怪的夢,一定要告訴傅先生。“
阿寧點點頭,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木偶遞給南宮玥:“給...給你。我做的...它會保護你。“
那是一個粗糙的木雕小人,但細節(jié)處卻極為精巧,關(guān)節(jié)都能活動。南宮玥接過木偶,驚訝地發(fā)現(xiàn)里面暗藏機關(guān)——按下背后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凸起,木偶的手臂會彈出兩片鋒利的小刀。
“謝謝,我很喜歡。“南宮玥認真地將木偶收好,起身對傅少平道,“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若七日內(nèi)我沒有消息,你就帶阿寧去墨家遺跡——那里可能有保護她的力量。“
傅少平鄭重應下。目送南宮玥的身影消失在晨霧中,他握緊了阿寧的小手:“走吧,今天教你新的劍招。“
阿寧卻望著南宮玥離去的方向,輕聲道:“南宮姐姐...會有危險。“
傅少平心頭一緊:“你怎么知道?“
阿寧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這里...好痛。好像...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發(fā)生了...“
傅少平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遠處天際,一片烏云正緩緩籠罩晨光。他不由得握緊了劍柄——南宮玥此行,恐怕真的兇險重重。
棲霞書院上空,烏云如墨。
柳青霜站在藏書閣頂層,手中矩子令散發(fā)出幽幽青光。三塊碎片終于合而為一,古老的符文在青銅表面流轉(zhuǎn),勾勒出一幅星圖模樣。她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拼合過程比她想象的更為艱難,每一塊碎片都仿佛有千斤之重。
“奇怪...“柳青霜喃喃自語,“按理說拼合后應該顯現(xiàn)天工匣具體位置,但這星圖...“
咔嚓。
一聲微不可察的脆響從腳下傳來。柳青霜神色驟變,身形暴退——就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地板突然塌陷,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一股陰冷氣息從中噴涌而出,帶著腐朽與血腥的味道。
“噬靈陣?!“她失聲驚叫,“書院地下怎么會有這種邪陣!“
幾乎同時,整座書院劇烈震動起來。十二道金色光柱從書院各處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只巨大的金蟾虛影。那虛影張開巨口,一股恐怖的吸力頓時籠罩整個書院。
“所有學子立刻撤離!“柳青霜捏碎腰間傳訊玉符,聲音瞬間傳遍書院,“這不是演習!重復,這不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藏書閣外,十二道金色身影踏空而來,每個人胸前都繡著一只猙獰的金蟾圖案。為首之人戴著青銅面具,聲音沙啞如鐵銹摩擦:“柳長老,久違了。“
柳青霜面色慘白:“十二金蟾使...你們居然全員出動...“
“為墨家遺寶,值得。“金蟾使首領(lǐng)抬手一揮,“啟動第二重噬靈陣!“
十二人同時結(jié)印,地面瞬間亮起無數(shù)血色紋路。那些紋路如活物般蠕動,所過之處草木枯萎,磚石風化。更可怕的是,身處陣中的學子們紛紛倒地,周身靈力被強行抽離,化作縷縷白光匯向半空的金蟾虛影。
“混賬!“柳青霜怒喝一聲,袖中飛出七道符箓,在空中組成北斗陣型,“天樞鎮(zhèn)魔!“
符箓?cè)紵饋恚髌弑鈩叵蚪痼甘箓儭H欢鞘最I(lǐng)只是冷笑一聲,屈指一彈,一枚銅錢激射而出,竟將七柄光劍同時擊碎!
“半步化神...“柳青霜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金蟾商會竟有這等修為之人...“
金蟾使首領(lǐng)緩步上前:“交出矩子令,可饒你不死。“
柳青霜擦去嘴角血跡,突然笑了:“你們以為...書院只有我一人鎮(zhèn)守嗎?“
話音未落,一道青色劍光如天河倒懸,自東而來,瞬間斬斷三根金色光柱!劍氣所過之處,血色紋路紛紛斷裂。
“傅少平在此,休得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