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shù)的地點(diǎn)，在老蘆灣后面的無名巷山上。
一大早。
謝鶯眠就帶著沈聽肆以及手臂捐獻(xiàn)人來到殘骸附近。
她拿出信物，打開殘骸艙門。
青凰迎出來，沖著眾人微微一笑：“早上好，又見面了。”
“我的啤酒炸雞帶來了嗎？”
謝鶯眠將一大包食物遞給青凰。
青凰看到了燒雞，燒豬頭肉，烤鴨，烤鵝，驢肉火燒……
“還真是黃金時代的美食。”青凰眼中閃著驚喜，“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黃金時代的食物。”
他不顧其他人的目光，將食物一一擺在桌子上，優(yōu)雅地啃起了烤鴨，炸雞……
他的儀態(tài)非常優(yōu)美，吃飯速度卻很快。
一大包食物，不到一刻鐘就全部落了肚。
青凰吃完后，意猶未盡：“這次帶少了，下次請多帶一些來，放心，我不吃白食。”
扶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這些還少？
他們帶來的這些食物，足足有二十人份。
被這人一口氣吃掉不少，還嫌少。
扶墨偷偷問謝鶯眠：“王妃，仿生人都這么能吃嗎？”
謝鶯眠還真不知道青凰這么能吃。
畢竟，青凰能活動不靠食物，而是靠能源。
不等謝鶯眠回答，扶墨就唉聲嘆氣：“我收回之前的話，仿生人用在戰(zhàn)場上不大行，一人吃幾十人份的糧食，啥家庭能讓他這么吃，按照這個吃法，把王爺拆了也不夠。”
謝鶯眠有的時候真的很想縫上扶墨的嘴。
“青凰。”謝鶯眠道，“我要借醫(yī)療艙一用。”
青凰在看到沈聽肆空蕩蕩的手臂和另一個高位截癱命不久矣的年輕人時，就知道謝鶯眠的意圖。
他掃了其他人一眼：“進(jìn)去的人不宜過多，手術(shù)開始時，艙門會關(guān)閉，船艙里面不宜留人，你們帶來的人需要在外面等著。”
“可以。”謝鶯眠叮囑了虞凌夜幾句。
虞凌夜：“放心，我們會在附近扎個帳篷，你安心去做自己的事即可。”
青凰又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來當(dāng)你的助手，前提是，你幫我付了方才的飯錢。”
這正合謝鶯眠的意。
醫(yī)療艙里的大部分設(shè)施太超前，跟這個時代格格不入，除了她和青凰之外，別人也不會用。
青凰作為全能型仿生人，做她的助手完全沒問題。
“開始吧。”
青凰打開醫(yī)療艙。
謝鶯眠將手臂捐獻(xiàn)者和沈聽肆帶到里面，換好衣裳，準(zhǔn)備好手術(shù)用具。
沈聽肆被明亮到異常的光刺到眼睛，下意識瞇起來。
等眼睛適應(yīng)后，他才看清楚醫(yī)療艙的全貌。
這里面的每一樣?xùn)|西都非常奇怪，也非常陌生。
他喊不出名字來，只是隱隱覺得，這個地方的東西不像是大裕王朝所能擁有的，倒有點(diǎn)像小葵曾跟他提過的洞天福地。
“這里是……”
“世外桃源。”謝鶯眠盡量將聲音放輕，“在這里做接臂手術(shù)，成功率能達(dá)到九成，放輕松，好好睡一覺。”
沈聽肆眼睛微閃。
那種不真實(shí)的感覺越盛。
他嗓子緊了緊，想問些什么，又不知該從何問起。
“青凰，沈聽肆的身體狀況我已評估過了，我們采用全身麻醉，麻醉針由你來打。”
醫(yī)療艙里的設(shè)備和藥品很齊全，藥品處于特殊保鮮狀態(tài)，還在有效期內(nèi)，可用。
不僅藥品可用，消毒設(shè)備，治療設(shè)備等等，都處于可用狀態(tài)。
這是提高沈聽肆生存率的重要原因。
青凰應(yīng)了一聲。
謝鶯眠去取手臂。
手臂捐獻(xiàn)小伙正好奇地觀察著四周。
瞧見謝鶯眠來，靦腆一笑：“這地方的燈真亮，我還沒見過這么亮的燈，這里的風(fēng)也暖暖的，很舒服。”
謝鶯眠也跟著笑：“這是消毒燈和消毒風(fēng)。”
“你還有什么話要對你母親或者妹妹說嗎？”
年輕小伙搖了搖頭：“該跟她們說的都已經(jīng)說過了。”
“我只有一個請求。”
他抬起頭：“姐姐……我可以冒昧地喊你一聲姐姐嗎？”
謝鶯眠道：“當(dāng)然可以。”
年輕小伙道：“我可不可以死在這里？”
他眼里的光暗下來：“我不想活著了。”
“脖子以下不能動彈，吃喝拉撒都需要別人來伺候，我一點(diǎn)都不想活著活受罪，這個地方很暖，也很亮，我喜歡溫暖明亮的地方，所以我想死在這里。”
“我不是想污染這里，我就是想在這里死。”
“等我死后，我肯定要落葉歸根的，不然我怕我娘和我妹妹祭奠的時候找不到我。”
謝鶯眠微微嘆氣。
這小伙的脊椎幾乎摔碎了，脊髓神經(jīng)也被破壞了七七八八，沒救，只能活活等死。
等著自己慢慢死掉，是件非常殘忍的事。
死在手術(shù)臺上，反而是件幸事。
“可以。”謝鶯眠道，“你會在幸福中離開。”
她給小伙注射了一針美夢。
美夢，是二十九世紀(jì)最風(fēng)靡的安樂藥物。
只要注射一針，人就會做一個非常非常美的夢，在睡夢中安詳離開。
注射藥物結(jié)束。
小伙慢慢閉上眼睛。
過了沒一會兒，他嘴角慢慢勾起，笑容越來越大。
他的呼吸也越來越微弱，直到，死亡。
在小伙死亡的瞬間，謝鶯眠以最快的速度取好手臂。
青凰那邊，沈聽肆已麻醉成功。
謝鶯眠將沈聽肆的傷口重新切開，涂抹上早已去除了毒性的纏絲。
纏絲涂抹完畢，再接上新手臂。
青凰配合著謝鶯眠做縫合。
一只手臂縫合結(jié)束，第二只手臂如法炮制。
等縫合完畢后，謝鶯眠將沈聽肆推到了治療艙內(nèi)。
治療艙的作用很簡單，能夠止血、幫助傷口愈合，保命。
大手術(shù)結(jié)束后，要在治療艙待夠至少四十八小時才能出來。
四十八小時內(nèi)沒有生命危險，才代表著手術(shù)成功。
這四十八小時也是超級危險期。
謝鶯眠需要一刻不停地盯著，有突發(fā)情況快速處理。
青凰道：“有指標(biāo)出現(xiàn)異常會立馬發(fā)出警報聲，不必?fù)?dān)心。”
他優(yōu)雅地坐下來。
“這里沒有外人，不如，聊聊？”
謝鶯眠正好有很多問題要問青凰。
她做了個請的姿勢：“要喝茶嗎？是真正的茶。”
青凰與謝鶯眠相對而坐。
謝鶯眠將茶葉茶壺拿出來。
青凰聞到真正茶葉的香味，瞇起眼睛：“好茶。”
謝鶯眠：“我是穿越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