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了？
什么禿了？
還沉浸在和姐姐貼貼的小小喜悅中的老三，腦子反應(yīng)了一會兒才意識到珠珠說的是什么。
-我哪里禿了？？
原本這幾天就已經(jīng)對掉毛這件事很敏感了，老三從珠珠的懷里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緊張兮兮的扭頭向自己的身上看去。
-姐姐，姐姐，禿，就是沒有毛毛了嗎？
見老三又緊張又急的樣子，珠珠有心安撫，偏偏小咸魚這會兒又過來湊熱鬧，還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腿，大有一副你不解釋我就不松手了的架勢。
孩子明明腦子不太好使，但問得卻挺扎心。
沒辦法，珠珠只能點了點頭：
-是，禿了就是毛毛沒有了的意思。
-噢，豹豹、豹豹禿了！
小咸魚松開了抱著珠珠大腿的爪子，湊到老三的身邊去，咕咚一屁股坐了下來，用爪子扒了兩下老三脖頸后絨毛幾乎快要掉光了的那塊：
-這里，這里禿了！
小咸魚扒拉拍打的力氣并不算小，雖然不至于弄疼老三，但是弄掉一點本來就已經(jīng)‘搖搖欲墜’了的絨毛還是很簡單的。
隨著它的動作，老三身上的絨毛像雪片一樣飛了起來，又紛紛揚揚的落在地上。
-噢！現(xiàn)在這里也禿了，還有這里，這里……
完全沒意識到掉毛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小咸魚不停的去抓從老三身上飛起來的絨毛，玩得不亦樂乎。
老三雖然平時粗枝大葉，但也是很在意自己樣子的一只小豹豹。
本來就看不到身后哪里禿了在著急，結(jié)果一回頭又看到自己的毛飛了滿天，又氣又急之下，老三嚶的一聲趴在地上緊緊的抱住了頭，小聲的啜泣了起來。
珠珠本來就還沒來得及安撫老三，眼見著它委屈得哭起來心疼壞了，趕緊照著小咸魚厚實的屁股來了一巴掌：
-你那個爪子就不能閑下來一會兒？人家的毛有什么好玩的，你怎么不玩自己的。
-可是，可是我的毛，不掉耶……
小咸魚低下頭，大爪子在自己身上使勁撓了幾下，也沒撓下幾根毛來。
原本是孩子的無心之語，聽在老三耳中卻更扎心了。
怎么就只有我在掉毛，掉的滿地都是，還掉禿了！
它哭得更大聲了。
-掉毛也沒什么大不了，還會再長出來的，不哭不哭……
珠珠趕緊把老三抱起來哄，沒哄兩句，又扭頭看到小咸魚在低頭啃自己肚皮上的毛往下撕著玩，不由得一個頭兩個大。
救命，兩個孩子一起鬧起來這怎么帶啊！！
（陸爹：兩個你就開始頭疼了？你要不要來家里看看我?guī)讉€.jpg）
-媽媽也說我的毛掉了還會長出來，而且會長得更厚更好看……但是怎么要先掉禿了呀！
老三委屈極了:
-姐姐和弟弟妹妹們都不掉，只有我掉……
-長大了就是會掉毛呀，我也掉過呢。
珠珠盡可能的讓自己嘶啞的聲音聽起來沒那么可怖，輕聲哄著老三：
-你長得比你的姐姐和弟弟妹妹們都大，先掉毛也很正常。我小的時候也掉過呢，原本是它這樣的。
珠珠伸手拍了拍一旁被當成道具范例的小咸魚：
-是這樣毛茸茸的，掉了毛再長出來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不要怕。
-真的嗎？姐姐那時候也，也會像我身上這樣，掉的一塊一塊都禿了的嗎？
聽到珠珠用自己舉例子，老三稍微松開了捂著臉的大爪子，委委屈屈的小聲問道。
-嗯……我那時候太小了呀，已經(jīng)記不太清了，但是確實也掉了很多的毛的，你別怕。
自己小時候換毛的事，珠珠其實記得很清楚，并不會像老三現(xiàn)在這樣一塊一塊的掉禿，而是掉一層長一層，逐漸變得厚實起來。
看著老三這個樣子，珠珠實在不忍心說實話讓老三更不安， 也不想騙，就只能說自己不記得了。
但……它確實能夠感覺得出老三這毛掉得不正常。
-那，那好吧……
珠珠姐姐都這樣說了，老三稍微放下一點心，不再哭鬧，安安靜靜的在珠珠懷里趴了下來。
只是沒趴多一會兒就小小的扭動起了身子，時不時的要撓幾下。
-身上很癢嗎？
-嗯，媽媽說換毛的時候身上會很癢的。
-那我?guī)湍阕ヒ蛔ァ?/p>
老三抓撓時掉了不少的絨毛，珠珠難得的沒有嫌棄，反而很耐心的用爪子輕輕的在它身上來回拂動，幫老三抓撓那些不方便撓到的位置。
撓著撓著，珠珠發(fā)現(xiàn)了一點異樣。
老三那些‘斑禿’的位置，緊貼著皮膚剩下的最后一層細細的絨毛覆蓋下，能清楚的看到原本白皙的皮肉上長著一塊一塊如鮮花一樣的、不規(guī)則的深深淺淺的瘢痕。
隨著它抓撓的動作，有細小的白色皮屑不斷掉落。
珠珠的心怦怦跳了幾下。
和面前老三身上長著的相似的東西，它是見過的。
之前還沒回家，和小海一起在‘那里’的時候，它們倆曾經(jīng)被關(guān)到不同模擬環(huán)境受試。
其中就有一個非常潮濕且炎熱的場館。
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時間之后，它和小海身上都長出了那種癢癢的紅色疹子，厚實的毛也一塊一塊的掉了不少。
和老三現(xiàn)在這個樣子……非常像。
很癢，會掉毛掉得禿禿的，用力抓的話會把皮膚抓破，然后流出淡黃色的水來，結(jié)成一片一片的硬東西。
很遭罪，而且要花好長好長的時間才能好起來。
但是它身上為什么會長這種東西？
這里不熱，而且也不潮濕呀。
想到自己的經(jīng)歷，珠珠很本能的下意識覺得是陸霄對老三做了什么。
但是這樣的念頭才剛剛浮現(xiàn)出來，珠珠就使勁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狠狠的甩出了腦海。
應(yīng)該不是的，他應(yīng)該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胖寶寶說過很多次了，他是個很好的人類，很好的爹爹。
應(yīng)該只是意外……意外。
-姐姐，你怎么不抓了？我身上還是有點癢……
趴在懷里的老三并不知道珠珠此時的糾結(jié)，仍然搖著尾巴撒嬌似的想讓珠珠再給撓撓癢。
-好，我給你抓。
珠珠定了定神，繼續(xù)給老三抓起來，只是爪子上的力道比之前更輕了一些。
-寶寶，姐姐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一邊給老三抓撓，珠珠一邊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又平常，開口問道。
-可以呀，姐姐，你問嘛。
-那個人類陸霄……我是說，你爹爹，他有沒有對你做什么事？
-什么叫對我做什么事？我不太懂。
老三有些疑惑的翻過身，看向珠珠。
-就比如說……讓你待在很熱，很潮濕的地方？
-當然不會呀，我平時都是和姐姐還有弟弟妹妹們待在一起的。爹爹說我們長大了，得學(xué)會適應(yīng)外面的環(huán)境，平時不讓我們睡在屋里……不過我要是想，也隨時能回去玩啦，說歸說，爹爹不限制我們的。
說完，老三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珠珠：
-姐姐，你怎么突然問起爹爹啦，你是不是也開始喜歡他啦？
-喜歡……倒也不至于，只是隨便好奇一下罷了。
珠珠垂下頭，眼前閃過陸霄的模樣。
晦暗不明的月光下，年輕的男人將手搭在自己的爪子上，表情堅定。
【你可以這樣對我。】
-不過……開始喜歡，你知道我不喜歡他？你不在意嗎。
沉默片刻，珠珠重新抬起頭，看向老三問道。
-嗯……
老三想了想：
-一定要說的話，還是有一點在意的吧，因為我很喜歡爹爹，也喜歡姐姐，所以當然也想姐姐能喜歡爹爹。
果然是這樣啊。
珠珠默默的在心里嘆了口氣，正想告訴老三如果它希望的話，自己會試著接受。
但還沒等它開口，老三就繼續(xù)說了下去：
-不過，姐姐，你也可以選擇不喜歡的。
老三表情很認真，盯著珠珠一字一句的問道：
-姐姐被其他的人類做過不好的事，對不對？
-你知道？
珠珠一愣。
-也不算知道……爹爹和他的朋友們提起的時候，二姐有偷聽到……我從二姐那里大概聽來一些。
-姐姐，其他的人類對你不好，你是可以不喜歡人類的，不用強迫自己喜歡爹爹，也不用為了我喜歡，你可以只喜歡我的。
老三張嘴輕輕啃了啃珠珠胸口的軟毛：
-無論是爹爹還是我，都希望姐姐在這里能過得開心，這個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爹爹讓你覺得不開心，那你就不要喜歡他也沒關(guān)系的。
珠珠盯著懷里的老三看了良久。
那雙淺灰色的雙眼清澈，透亮，沒有一絲私心，滿滿的都是赤誠。
-你真的這樣想？
-我真的就是這樣想的。
-……
又沉默了片刻，珠珠突然笑了起來。
它被藥啞了的聲音笑起來并不動聽，甚至乍一聽上去有點可怖。
但是老三和一旁的小咸魚卻同時瞪大了眼睛。
-姐姐，姐姐在笑……
自己在旁邊玩了好半天的小咸魚聽到笑聲湊了過來，使勁了蹭珠珠：
-姐姐，笑得好開心，姐姐喜歡豹豹，也喜歡一下我嘛……
-你不滾一身屎和泥我就也喜歡你。
珠珠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拍了拍小咸魚的后背說道。
-我干凈！我洗過了！姐姐喜歡！
小咸魚站起來，張開懷抱向珠珠展示它的白肚皮——昨天才在水潭洗過，干凈得很。
珠珠沒搭話，只是用爪子把小咸魚攬在自己身邊，而后又看向老三：
-有沒有嚇到你？我的聲音……
-沒有沒有！我喜歡姐姐對我笑！
老三笑嘻嘻的把自己團成一個豹球：
-姐姐以后也要經(jīng)常對我笑！
-……好。
雖然沒有再笑出聲，但是珠珠的眼睛里不再是平日間鋒利的防備，難得滿是溫和笑意。
-姐姐，還有我，也和我笑嘛……
小咸魚也在旁邊手舞足蹈。
-那你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滾得一身臟。
一邊繼續(xù)給老三抓癢，珠珠一邊叮囑小咸魚。
-姐姐，你用點力嘛。
覺得珠珠的力道太輕了，老三有些不滿的嚷嚷起來。
-不能用力的，換毛的時候太用力的抓，新的毛毛會長不出來，就會一直禿著了。
短暫的快樂過后，珠珠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老三身上的斑癬上。
它很清楚的記得當時自己身上相似的東西也很癢，就反復(fù)的抓撓，撓破了之后就很難愈合了，而且還很痛。
不想讓老三害怕也不想讓它也遭這個罪，珠珠只能這樣嚇唬嚇唬它。
不過這個嚇唬的方法顯然是很有用的，老三一聽毛可能會長不出來，立馬老老實實的縮回了蠢蠢欲動的爪子：
-我不抓了！我保證不亂抓！
-乖。
珠珠滿意的拍了拍老三，心里卻盤算了起來。
這種長在身上的東西好得很慢，還可能越長越多，這樣放著肯定不行的。
說起來……上次小咸魚病了，那個人類給喂了幾天的藥就活蹦亂跳了。
那寶寶身上長的這個，是不是也可以讓他幫忙給喂點藥……
對于向人類求助這件事，珠珠心里其實還是很抵觸的。
但是它又舍不得看著老三吃苦。
盯著老三身上大塊大塊的瘢癬猶豫了好久，珠珠總算下定了決心。
下次，下次那個人類再來的時候，請他給寶寶喂藥吧。
喂了藥，說不定就能好起來了。
……
吃過午飯，陸霄便和邊海寧一同去收拾院里院外的一地狼籍了——年夜飯吃完，總不能指望毛孩子們還能自己收拾。
午后的陽光暖洋洋的，窗邊挪不了窩的老東西組一邊聽著窗外陸霄幾人收拾打掃，一邊閑聊：
-老狗尿啊，你別說，有時候我還真挺羨慕這些長了腿兒的小東西，說出去就出去……我也想出去給大外甥撒摸點好東西啊，他真是個大好人。
-你劈條腿兒給他他就能樂好久了。
老菌子哼了一聲。
-是唄，我也只能劈條腿兒給他了……還好我早有準備！
老舅嘿嘿一笑。
-你真給？
老菌子本是調(diào)侃隨口一說，聽老舅這話反而愣住了。
-給啊，本來跟他換給你的多伽羅，我不也準備劈條腿兒給他的嘛，他不要，咱不能真不講究就不給了呀。
……
感謝每天投喂小禮物和催更評論發(fā)電的活躍寶寶，愛你們，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