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紅梅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她愣了一秒，隨即發(fā)出一聲尖叫，像瘋了一樣撲上去，長長的指甲朝著吳大松的臉上脖子上狠抓過去。
“你敢打我！吳大松你不是人！我跟你拼了！”
吳大松臉上脖子上立刻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他也徹底失去了理智，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孩子的哭聲，女人的尖叫，男人的低吼，家具被撞倒的聲響，混雜在一起。
直到隔壁鄰居被驚動，拍門高喊“別打了！再打我們?nèi)ソ腥肆耍 保瑑扇瞬艢獯跤醯赝Ｏ聛怼?/p>
吳大松臉上脖子上好幾道血痕，軍裝領口也被扯開了。
祝紅梅頭發(fā)散亂，臉上頂著清晰的巴掌印，衣服凌亂，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這一夜，吳家再無寧日。
第二天清晨，吳大松頂著臉上明顯的抓痕，低著頭，腳步沉重地走向訓練場。
那一道道紅痕，在冬日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周圍若有若無的打量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背上。
他知道，自已不僅輸?shù)袅藭x升，似乎也快要輸?shù)糇鳛橐粋€軍人最后的體面了。
訓練間隙，章海望看著吳大松臉上那遮掩不住的抓痕，眉頭緊鎖。
他剛才也已經(jīng)聽說了吳大松昨晚跟媳婦打起來的事。
“吳大松，出列！”章海望聲音嚴肅，帶著說不出的威嚴。
吳大松心里一沉，硬著頭皮出列，走到章海望面前，努力挺直背脊，卻不敢直視營長的眼睛。
“跟我到辦公室一趟！”
章海望說完，轉(zhuǎn)身朝辦公室走去！
吳大松隱約猜到了營長要跟自已說什么，冷汗瞬間浸濕后背。
可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僵硬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辦公室，章海望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身為軍人，儀容不整，精神萎靡！昨晚家里怎么回事？鬧得整個家屬院都不得安寧！”
吳大松臉上火辣辣的，一半是傷痕的疼，一半是難堪的燒。
他囁嚅著解釋：“營長，我……是家里有點矛盾，我媳婦她……”
“家事處理不好，帶到部隊來，影響訓練，影響形象！”章海望打斷他，語氣更重了些，“政委之前就提醒過你，要注意家庭團結(jié)！你把領導的話當耳旁風嗎？看看你現(xiàn)在，像個軍人該有的樣子嗎？”
吳大松額頭滲出冷汗，低著頭。
“營長，我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后……”
“光保證沒用！”章海望不容他辯解，“我看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根本不適合參加高強度訓練，心思也不在這里。給你三天假，回去，把你家里那堆爛攤子給我收拾清楚！什么時候把家事理順了，像個樣子了，什么時候再歸隊訓練！這是命令！”
休假？在這個時候？
吳大松猛地抬頭，臉上血色褪盡。
這意味著他會被暫時邊緣化，本就因晉升失敗而受損的形象將雪上加霜。
“營長！我……”
他不想休假，他還想為自已爭取一下。
“這是為你好，也是為部隊紀律考慮！”章海望態(tài)度堅決，“回去好好反省！處理好你的私人問題！我不想再聽到任何關于你家庭不和的匯報，更不想再看到你帶著這種狀態(tài)出現(xiàn)在訓練場！”
吳大松張了張嘴，求情的話在章海望嚴厲的目光下堵在了喉嚨里。
他知道，營長說的是事實，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確實一塌糊涂。
一股巨大的沮喪和絕望淹沒了他。
他失魂落魄地敬了個禮，就轉(zhuǎn)身離開了營長辦公室。
第二天，合作小組正忙得熱火朝天。
蔡菊香埋頭核對著一批新到的滑石粉數(shù)量。
突然，一陣刺耳的罵聲打破了倉庫里的和諧忙碌。
“蔡菊香！你個不要臉的賤貨！給我滾出來！”
眾人愕然抬頭，就見祝紅梅頂著一張還有些紅腫的臉，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眼睛像淬了毒一樣死死盯住蔡菊香。
“你都已經(jīng)跟我家吳大松離婚了，還死皮賴臉地跑到這里來工作，你安得什么心？！”祝紅梅手指幾乎戳到蔡菊香臉上，唾沫橫飛，“是不是看我們家現(xiàn)在不太平，就想趁機勾引他？我告訴你，沒門！你個下不出蛋的母雞，離了婚還不安分，跑到這里來賣弄風騷，是不是想男人想瘋了？！”
污言穢語如同臟水般潑來，倉庫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軍嫂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蔡菊香臉色有些難看，手攥緊了記錄本，指節(jié)發(fā)白。
“祝紅梅！你嘴巴放干凈點！”蘇曼卿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擋在蔡菊香身前，怒道，“這里是我們工作的地方，不是你撒潑耍橫的地方！菊香是靠自已的本事堂堂正正進來的，跟你，跟吳大松沒有任何關系！”
“就是！你憑什么在這里罵人？”
“自已家日子過不好，跑來怪別人？”
其他軍嫂也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指責祝紅梅。
祝紅梅哪里管得了這么多？當場開始撒潑。
“我怎么不能罵？她就是個禍害！要不是她，吳大松能整天魂不守舍？能跟我吵架？都是這個狐貍精攪和的！你們合作小組什么人都收，連這種離了婚還想勾搭前夫的女人都要，我看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蔡菊香聽著祝紅梅越發(fā)不堪入耳的辱罵，氣極反笑。
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婦的女人，她輕輕撥開護在身前的蘇曼卿，向前走了半步，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祝紅梅，我看你是被你家那一攤子爛事氣糊涂了吧？跑到我這里來發(fā)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祝紅梅紅腫未消的臉頰和通紅的眼睛，語氣不急不緩，卻字字如針。
“吳大松魂不守舍？跟你吵架？那是你們兩口子的事，跟我蔡菊香有什么關系？我跟他早就橋歸橋，路歸路了。”
“我呸！你敢做還不敢承認？”祝紅梅看著她光鮮亮麗的樣子，恨得眼睛都紅了！
“勾引他？”蔡菊香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你也太看得起你男人，麻煩你搞清楚，吳大松那種貨色當初是我不要的，也就你還拿他當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