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聽說冬晴來了，甚是驚喜。
但是，他又要在冬晴面前演出一個挺驚訝的樣子，再讓柳六把冬晴帶進來。
冬晴進了大廳，跪在朱允熥面前。
決定要來的時候，她特別緊張，但到了這一步，沒辦法回頭，呂氏不可能放過自己。
唯有豁出去，希望可以自救。
“你來找我，有事？”
朱允熥故作好奇地問。
冬晴輕輕點頭，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又一個不敢開口的樣子。
朱允熥打量著她，問道：“有什么想說的，但說無妨，在我這里，和呂氏那里不一樣，你就算說錯了，我也不會對你做什么。”
想到之前的朱允熥，對自己還是挺好的。
冬晴的心里，又多了一些想法。
“奴婢是求殿下，救命的！”
她緊張得，說完了馬上低下頭。
連呼吸，都有些紊亂的感覺。
畢竟背叛，可是一件特別嚴重的事情。
朱允熥問道：“救命？你在東宮，在呂氏那里，能有什么危險？”
直到如今，還不直入主題。
是想讓冬晴自己親口說出來，而不是他主動提問。
唯有冬晴自己說了，才能把一切說清楚，如果朱允熥連續問冬晴那么多事情，會讓冬晴警惕，甚至覺得這一切會不會是個局。
等的，是冬晴的主動。
“奴婢……他們動輒打罵奴婢。”
冬晴委屈地說道：“二皇孫殿下，還想玷污奴婢。”
作為一個奴婢，沒有任何人權。
被打被罵了，被玷污了，也只能忍。
冬晴不是那么想忍，哭訴道：“奴婢還知道很多，關于太子妃的秘密，怕被她……殺人滅口。”
說到了這一點，她的身子微微一顫。
除了在東宮受辱，這也是她考慮的原因之一。
東宮有一些宮女，因為知道呂氏的某些秘密，死得無聲無息，這件事冬晴是知道的，她也很怕如此。
終于，要到了秘密上面。
朱允熥問道：“什么秘密？”
冬晴不敢馬上說，想了想道：“奴婢想……殿下能救奴婢，請殿下同意，保護奴婢，也不會殺了奴婢，那些秘密，可以幫殿下對付太子妃，還是殿下很想知道的秘密。”
“你想和我談條件？”
朱允熥來到冬晴面前，居高臨下道：“你有什么資格，和我談條件？”
跪在地上的冬晴，被嚇得渾身一顫，忙道：“奴婢……真的知道一些事情，比如殿下之前中毒的事情，奴婢不是要談條件，只是想活下去。”
說完了，她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又磕了一會的頭。
還很緊張，額頭貼在地上。
身子微微顫抖。
朱允熥的情緒慢慢平息，后退了兩步，道：“抬起頭，我答應你，只要有我在，你就不會死。”
“多謝殿下，多謝殿下……”
冬晴又磕了兩個頭，這才抬起頭，往朱允熥看去，小心道：“殿下想知道什么？”
朱允熥道：“說說下毒的事情。”
冬晴低下頭道：“那些薰香，就是毒！”
這一點不用她說，朱允熥也可以猜到，問：“什么毒？”
“奴婢不懂，但知道，那是一種會慢慢中毒的毒。”
冬晴輕聲道：“不僅殿下用過，以前太子爺用過，前太子妃和虞懷王都用過。”
砰……
此言一出，朱允熥憤怒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桌子上。
震懾得冬晴，渾身顫抖了下。
“也就是說，我們都中過毒？”
朱允熥問道：“我之前在太醫院查出的毒，是來自那些薰香？”
冬晴想了想，搖頭道：“應該……不是，這種毒要長時間吸收，才會中毒，當時殿下只是用了幾天，至少要用半年以上，才會產生毒素。”
“只有那么漫長，等到人中毒了，才不會留下痕跡。”
“也不會懷疑到，太子妃的身上。”
“殿下那時候的毒，來自其他地方。”
冬晴果然知道很多，朱允熥不知道多事情。
想來也是對的。
朱允熥是重金屬中毒，那些薰香不管怎么看，都和重金屬沒關系，問：“呂氏為何，突然給我那些薰香？”
他當時的反應是對的。
只要是呂氏讓人送來的東西，其實都不是好東西。
還好后來不敢用，讓柳六收起來。
冬晴道：“殿下破壞冊封后，太子妃覺得殿下是個威脅，便想殺了殿下。”
“最毒婦人心。”
朱允熥冷笑道：“要說歹毒，還是呂氏歹毒，后來那些薰香呢？”
冬晴說道：“太子妃知道，殿下要去太醫院，便擔心被查出什么，讓奴婢把所有東西，都丟到東宮的水井里，沉到井底，便沒有人知道。”
原來如此！
朱允熥總算弄清楚，當時的一些情況。
不得不說，呂氏好敏感。
只是知道自己要去太醫院，首先想到的便是可能暴露，以及毀滅證據。
要不是做賊心虛，又怎會如此？
冬晴緊張地，抬起頭偷看了一眼朱允熥，又道：“奴婢也不想傷害殿下，都是太子妃……她讓奴婢這樣做，奴婢不敢不做。”
朱允熥暫時不和她計較那么多，又問：“那我身上的毒，從何而來？”
冬晴搖頭道：“奴婢不清楚，但另外一個宮女會知道。”
朱允熥問道：“誰？”
冬晴回應道：“去了文山寺尼姑庵的宮女，殿下應該還記得，太子妃安排宮女為故太子祈福一事。”
竟然是這個宮女！
楊大妞早就派人，去過那個文山寺，查看過具體情況，但最終的結果是那個宮女根本沒有到過文山寺。
大概早就被呂氏派人解決了。
那個時候，呂家還在。
要是呂氏借用呂家的手，解決一個離開皇宮的宮女，還是很輕輕松松。
冬晴又道：“那個宮女，其實到不了文山寺，她會被殺人滅口。”
朱允熥想了一會，問道：“她可是留下了證據給你？”
“沒有。”
冬晴搖頭道：“但奴婢知道，她還沒死。”
“沒死？”
朱允熥一怔。
那個去了尼姑庵的宮女，竟然還沒死？
不應該被殺人滅口了嗎？
朱允熥疑惑地往冬晴看去，冬晴這才說道：“當時奴婢知道，她只要出宮，就死定了，感同身受，奴婢也是知道很多太子妃秘密的人，所以幫她想了一個方法，希望將來輪到奴婢了，她也可以來幫奴婢免去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