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瞬間，整個會議室靜得能聽到心臟狂跳的聲音。
坐著的陳玉彬等人全都驚了，被他那一句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臟話，那大到能傳到樓外的音量，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這年輕人，開口直接問候人家母親？
羅志余三人也懵了，腦子里一片空白。他為什么罵我？他以為我們是流氓？
電光石火間，羅志余反應(yīng)過來，一張馬臉?biāo)查g漲成了豬肝色，唾沫星子橫飛，便要張嘴還擊：“你個小B崽子他媽的說誰是流氓……”
江振邦根本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jī)會，聲音比他還大，語氣里充滿了委屈和滔天的怒火：“你們這些臭流氓還敢打人？？”
話音未落，他人已經(jīng)如出膛的炮彈般沖了出去。
在所有人驚駭?shù)哪抗庵校癜钜粋€箭步跨過半個會議室的距離，右手掄圓了，蓄滿了力，照著還在叫罵的羅志余的下巴，就是一記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的擺拳。
“嘭！”
一聲悶響，像是西瓜被鈍器砸中。
穩(wěn)、準(zhǔn)、狠！
羅志余的罵聲戛然而止，眼珠子向上一翻，高壯的身體晃了兩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當(dāng)場暈厥，進(jìn)入了宛如嬰兒般的安詳睡眠，清醒前最后一個念頭是：
他偷襲！偷襲我這個四十多歲的老同志！
“我艸你媽的，擅闖廠部會場！還敢要工資……工資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保護(hù)費(fèi)收到你爹我的頭上來了？”
江振邦嘴里罵罵咧咧，動作卻絲毫不停，瞬間切換目標(biāo)，對準(zhǔn)了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的李東升。他看準(zhǔn)了李東升瘦弱的身形，對著他的肚子毫不猶豫地就是一記正蹬。
“啊！”
李東升驚叫一聲，整個人被踹得失去平衡，踉蹌幾步后跌倒在地。
江振邦余威不減，殺氣騰騰地看向最后一個目標(biāo)——宋忠寶。
“打人了！”
宋忠寶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魂飛魄散，看著如同猛虎下山的江振邦，他渾身的肉都哆嗦了一下，轉(zhuǎn)身就往外跑，嘴里驚慌失措地大喊：“打人了！新廠長打人了！救命??！”
“你個狗一樣的東西，打他們沒來得及打你，你以為你就跑得了了？”
“你們不說我是官二代嗎？今天我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他媽的叫官二代！”
江振邦面帶狠色，三步并作兩步追了上去，然后就是一個充滿威懾力的墊步飛踢。
這一腳雖然踢了個空，但帶起的勁風(fēng)刮得宋忠寶后脖頸子發(fā)涼。
他為了躲閃，腳下一個踉蹌，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摔了個狗啃泥，然后也顧不上疼，手腳并用地連滾帶爬，滾出了會議室，眨眼就跑得沒影了。
“……”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兔起鶻落，前后不過十幾秒。
等李東升抱著腿，扶著腰，顫顫巍巍想要站起來的時候，會議室里只剩下他和地上昏迷不醒的羅志余，以及一群呆若木雞的廠領(lǐng)導(dǎo)。
江振邦一邊指著門外大喊：“高志遠(yuǎn)，立刻叫保衛(wèi)科的人過來！”一邊作勢還要靠近，抬腳去踹地上的李東升。
“等等！廠長，他是李東升……是李副廠長！”
高志遠(yuǎn)終于從石化狀態(tài)中清醒過來，一個激靈，急忙沖過去，張開雙臂攔在二人身前，聲音都變了調(diào)。
“是嗎？你怎么不早說呢？”
江振邦埋怨一句，臉上的怒意迅速收斂，轉(zhuǎn)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氣反問，“我讓你去叫保衛(wèi)科，你聽到了沒有？我只給你一分鐘！”
“……聽到了！我現(xiàn)在就去！”高志遠(yuǎn)如蒙大赦，看江振邦的眼神像是看一個怪物。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快步跑了出去，生怕再晚一秒，江振邦的拳頭就呼在自已臉上。
會議室里，江振邦施施然走到還躺在地上的羅志余身前，看了一眼，然后彎腰，慢條斯理地摘下他的一只黑皮鞋。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拿著那只沾著灰塵的皮鞋，在自已干凈的白襯衫和黑西褲上，不輕不重地印了幾個清晰的鞋印。
做完這一切，他隨手把鞋往羅志余身邊一扔，拍了拍手，重新走回會議桌的主位，安然坐下。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充滿了某種怪誕的藝術(shù)感。
何文明半張著嘴，看看地上的羅志余，又看看安坐如山的江振邦，感覺自已的世界觀正在被重塑。
“小B崽子！你竟敢打人？”李東升終于扶著墻站穩(wěn)了，雖然肚子被蹬的有點(diǎn)疼，但他心中卻涌起一股混雜著狂喜和恐懼的情緒。
喜的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恐懼的是江振邦那毫不講理的拳腳。
他表情復(fù)雜到了極點(diǎn)，虛張聲勢、色厲內(nèi)荏地指著江振邦：“剛開完入職大會，你就在廠務(wù)會上打了三個班子成員！你這廠長別說三個月，今天你就得滾蛋！”
“我是被迫反擊?！苯癜羁吭谝巫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他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仿佛剛才那個暴起傷人的不是他。
然后，他提高了音量，確保聲音能傳出會議室，義正辭嚴(yán)地喊道：“是躺在地上的那個人，先動腳踹的我！你看他踹得多用力，自已的鞋都踹丟了！”
做人怎么能這么無恥？！
李東升氣得渾身發(fā)顫，激動地口水都噴了出來：“你血口噴人！明明是你自已用羅廠長的鞋往自已衣服上蹭的印子！在場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他用求助的眼神望向班子成員。
陳玉彬坐在那眉頭緊鎖，沒有說話的意思。
閆曉芳則像看到鬼一樣移開了目光，迅速低頭擺弄手指，似乎在研究指甲蓋的形狀。
王輝書記專心致志地品著自已杯里的茶，好像那是什么瓊漿玉液。
何文明正在擦拭腦門上的汗水，看著躺在地上的羅志余，猶猶豫豫地不知道是該坐下還是起身。
反正，沒一個人主動站出來說要作證！
江振邦指著李東升，對陳玉彬呵呵笑：“陳叔，他都多大人了，怎么比我還天真吶？”
坦白講，陳玉彬也是驚魂未定，大會上那個剛剛還在講規(guī)矩的江振邦歷歷在目，結(jié)果……你就是這么講規(guī)矩的？率先動手打人，反過來倒打一耙，并現(xiàn)場制造偽證？？
他都多大歲數(shù)了，什么場面沒見過？但今天這個場面，好吧，他還真沒見過！
別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是入職第一天，1V3拳打腳踢三個班子成員……何止是燒火，真的開戰(zhàn)了！
“振邦…你??！”
陳玉彬看著江振邦苦笑不已：“你太沖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