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天道污染？
老者啞然失笑：“小家伙，你就別逗老頭子開心了，天道污染，豈是那么容易清洗的？”
身為不朽者，他都奈何不了天道污染，何況蘇默？
如果天道污染真的那么容易清洗，又何至于需要用十幾個不朽者的命去填？
他揮揮手。
“孩子，你走吧，我可沒辦法時刻保持清醒。”
“趁著我現在還處于清醒狀態，你趕緊走。”
老者催促起來。
蘇默卻像是腳掌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
老者皺起眉頭，剛準備說話。
卻忽然感覺到一股純凈的仿佛帶著一絲凈化效果的仙力淹沒了他。
這仙力并不算強大，比至尊都差遠了，更別說跟他這個不朽者媲美。
但神奇的是。
隨著仙力靠近，老者身上的污染就像遇到了天敵一樣，化作一縷縷黑煙，肉眼可見地蒸發。
“怎么可能！”
老者那平靜的面孔，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
他明顯感覺到，自已身上的污染，在快速地消失。
那仙力就像太陽一樣，陽光所及，所有的黑暗都自動消失了。
不過片刻的功夫。
老者身上的污染便消失得一干二凈。
就像從來沒有被污染過一樣。
“沒了，真的沒了！”
老者身體一顫，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被污染的秩序鎖鏈，完全消失不見了，沒有了這沉重的枷鎖，他那佝僂的身體都挺直不少。
蘇默滿意地看著自已的杰作：“現在相信我了吧？”
老者轉過身，又驚喜又難以置信：“你是怎么做到的？”
直到此刻，蘇默才看清楚老者的長相。
五官很平凡，屬于扔人堆里都很難吸引注意的那一款。
氣質也沒什么特別，既沒有君王般無上的威嚴，也沒有想象中的霸氣，更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只是那起伏的皺紋，每一條紋路，都仿佛藏著一個故事。
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老人。
卻擁有著顛覆整個仙界的力量！
老者負手而立，淡笑道：“怎么，很失望？”
蘇默搖搖頭：“不，只是跟想象中不太一樣罷了?！?/p>
想象中的老者，應該是一個與天爭命、寧死不屈的大英雄形象。
威嚴、霸氣，風采無雙。
但真實的老者截然相反，他看上去很普通，普通得就像一個底層的仙民。
頓了下，蘇默認真道：“前輩，你身上的天道污染已經清洗干凈，隨時可以離開此地了……”
老者一怔，嘴里呢喃：“離開此地……”
蘇默點點頭：“對啊，你可以去看看現在的仙界，看看如今的風景……”
老者眼中流露出一絲絲意動，乃至向往。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走出去看看。
但這對他來說，永遠是無法實現的夢，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孩子，謝謝你幫我清洗掉身上的污染。”
“但，我不能走。”
老者笑著，只是他的笑容中夾雜一絲苦澀與無奈。
他伸手朝著前方一扇透明的光門抓了抓，卻什么都沒抓住，只有淡淡的星光從他指縫流失。
“我若走了，就沒有人能拖住變異天道了?！?/p>
“我得留在這里守著它，免得它為禍仙界，甚至吞噬整個仙界的本源……”
只要仙界本源還在，就算毀滅了，也能重新孕育，再造乾坤。
可如果仙界本源沒有了，便會徹底走向毀滅。
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
老者抬起頭，凝望著那無際的虛無，表情凝重道：“我能感覺到，天道的力量距離最終進化不遠了，只要再吞噬些力量，它就能徹底進化。”
“一旦它徹底進化，成為獨立的生命?！?/p>
“那么整個仙界都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擋它?！?/p>
“我若在，它只會吞噬我的能量?！?/p>
“我若不在，它便會吞噬仙界本源?！?/p>
“而現在，我能做的，就是盡量拖延，不讓它輕易進化……”
聞言，蘇默心中一沉。
沉聲道：“沒別的辦法了嗎？”
老者搖搖頭，微笑道：“也許這就是我的宿命吧?！?/p>
蘇默咬了咬牙，欲言又止。
老者卻是爽朗一笑。
“不必為我感到遺憾或難過，在我踏上這條路的時候，我就已經有了死的覺悟……”
“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
“多少年了，我還從來沒有這么輕松過?！?/p>
“這具身體，好像完全回到了被天道污染之前，唯一的區別，只是現在虛弱了點?！?/p>
蘇默看著老者臉上的笑容，心中卻是感到莫名的傷感。
他深吸口氣，鄭重道：“前輩，你再堅持一下，我來想辦法解決天道污染的問題！”
老者臉色微變：“別沖動！變異天道實力驚人，就算你有著不死之身，它殺不了你，卻也能把你禁錮、封印……”
他并不懷疑蘇默的潛力。
畢竟，蘇默可是練成了不死分身術的絕世天才。
就算是當年驚艷時代的大夢仙帝，跟蘇默比起來，也要遜色幾分。
但，不管什么天才，都需要時間來成長！
如果蘇默過早去招惹天道，最終的下場雖然不至于像大夢仙帝那樣凄慘，但也好不了多少……
“放心，在踏足不朽境界之前，我不會去招惹它?！?/p>
蘇默有著自知之明。
現在的他，在天道面前，就是一只螞蟻。
一只踩不死的螞蟻。
“不夠。”老者搖搖頭，“天道的力量，在不朽當中也是頂尖的，尤其是在吞噬了十幾個不朽者之后，距離最終進化也只差臨門一腳?！?/p>
他表情凝重道：“尋常的不朽，根本對它構不成威脅?！?/p>
蘇默也不反駁，笑道：“我可不是尋常的不朽……”
說完，蘇默也不跟老者啰嗦了，轉身便朝著身后那一扇光門走去。
剛走到光門面前。
蘇默停下腳步，扭頭看向老者：“前輩，還未請教，你的名諱……”
老者微笑道：“吾名……帝青?！?/p>
以帝為姓，霸氣！
蘇默記住帝青的名字，轉身穿過光門。
一陣天旋地轉，他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那一座宮殿門口。
宮殿之內，是一片被禁錮的空間，有著不朽者守護蒼生，與天爭命。
宮殿之外，是太古廢墟，是一個時代的遺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