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攬月居。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靜室的暖玉地板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暈。
林淵斜倚在軟榻上，一頭墨發隨意披散，神情慵懶，一只手卻不怎么安分地在凌寒月柔順的發絲間穿行。凌寒月俏臉微紅，依偎在他懷中，享受著大戰之后難得的寧靜。
仙靈根帶來的好處遠超想象，每一次吐納，都仿佛與天地同頻，道法感悟一日千里。
“這日子，要是能一直這么過下去就好了?！绷韬螺p聲呢喃，聲音里帶著一絲滿足的眷戀。
林淵聞言，手上動作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想要開口說什么，他的目光忽然微微一凝，望向了庭院之外。
“有客人來了?！彼p聲道。
凌寒月心中一凜，瞬間從他懷中坐直了身子，周身那股慵懶的氣息收斂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屬于百寶閣七閣主的清冷與威儀。兩人迅速整理好略顯凌亂的儀容，林淵重新換上了那副高深莫測的“玄天老祖”面具。
幾乎在他們準備妥當的下一刻，柳神妃清冷中帶著一絲恭敬的聲音便從院外傳來：“林道友，靈瓏宮主前來求見?！?/p>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卻浩瀚如淵海的威壓，便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座攬月居。這股威壓并不帶惡意，卻仿佛讓周圍的法則都為之凝固，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凌寒月心頭劇震，她如今已是大乘初期，卻在這股氣息面前，感覺自己像是一葉隨時可能傾覆的扁舟。
大乘后期！北寒界第一人！
林淵眼神平靜，心中卻早已翻江倒海：“臥槽，這老娘們的氣場也太強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對著門口淡淡開口：“二位道友請進?！?/p>
靜室大門無聲開啟。
柳神妃當先一步，對著林淵躬身一禮，神情恭敬。在她身后，一名白衣勝雪的女子緩步而入。
她一出現，仿佛整個靜室的光線都黯淡了幾分，并非她吸收了光，而是她自身的存在，便成了這方天地唯一的焦點。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絕代風華，容顏完美得不似凡人，一雙眼眸清冷如萬載寒潭，卻又深邃得仿佛蘊藏著星辰宇宙。
她便是靈瓏，玄天宮之主，北寒界真正的擎天玉柱。
“見過林道友。”靈瓏的目光落在林淵身上，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洞察萬物的穿透力。她看不透林淵的修為，對方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迷霧，這讓她心中更是多了一分鄭重。
“靈瓏宮主客氣了?！绷譁Y微微頷首，一派宗師風范，“請坐?！?/p>
凌寒月識趣地侍立一旁，為二人奉上靈茶。
靈瓏沒有飲茶，而是開門見山，玉手一揮，一枚閃爍著古樸光澤的獸皮卷軸便懸浮在林淵面前。卷軸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流轉，散發出一股厚重、蒼茫、仿佛能承載萬物的氣息。
“此乃《太虛神鑒》之‘體字卷’，算是我玄天宮，也是我個人，對道友此次援手之情的謝禮?！?/p>
林淵眼底閃過一抹熾熱，內心的小人已經開始手舞足蹈：“體字卷！淡定！淡定……”
他面上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隨意地將“體字卷”收入囊中：“宮主有心了?！?/p>
這番舉動，落在靈瓏眼中，讓她對林淵的評價又高了幾分。面對這等仙界至寶都能面不改色，此人的心性，當真深不可測。
送上謝禮，靈瓏終于圖窮匕見。
她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柳神妃與凌寒月身上一掃而過，最終重新定格在林淵臉上。
“林道友真是好神通。我修行近萬載，自問對天地法則略有感悟。柳道友與凌道友的道基變化，瞞不過我?！?/p>
靜室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刺探他人功法根本，在修仙界，是足以引發不死不休大戰的禁忌。
凌寒月俏臉一白，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擋在了林淵身前。柳神妃也是心頭一緊，手心微微沁出香汗。
林淵卻只是抬手，輕輕按在凌寒月的香肩上，示意她稍安勿躁。
“宮主慧眼如炬。”他坦然承認，“林某的確掌握了一些……能助人勘破瓶頸的微末伎倆?！?/p>
靈瓏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柳神妃與凌寒月的靈根，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那種仙靈之韻，做不得假。
“我困于大乘后期已有近萬年?！膘`瓏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林道友，你的條件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p>
林淵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
“宮主誤會了?！彼酒鹕?，踱步到窗前，負手而立，留給靈瓏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此法，并非交易。它所涉及的，是因果、是氣運、是神魂本源的交融，玄之又玄，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p>
他這番半真半假的話，讓靈瓏秀眉微蹙。
林淵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若宮主真有求道之心，林某倒有一個不情之請。只是……怕是會委屈了宮主?！?/p>
“請講。”靈瓏言簡意賅。
林淵嘴角微微上揚，說出了一句讓在場三位女子都瞠目結舌的話。
“我要麻煩靈瓏宮主，暫且放下玄天宮主之尊，伴于林某身側，充作侍女，為期……一年。”
“什么？！”柳神妃與凌寒月同時失聲。
靈瓏的身上，那股浩瀚的威壓瞬間暴漲，整個攬月居都開始劇烈震顫，仿佛隨時都會崩塌。她那雙清冷的鳳眸之中，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機，死死地鎖定了林淵。
讓她堂堂玄天宮主，北寒界第一人，去給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當侍女？
……
魔域，血海深處。
一座由億萬生靈骸骨堆砌而成的白骨魔殿內，粘稠的血腥氣與怨毒的詛咒之力，凝聚成實質的黑霧，終年不散。
魔殿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尊無法看清面容的恐怖身影。她僅僅是坐在那里，周遭的空間便不斷生滅扭曲她，便是焚天魔祖，這片魔域真正的至高主宰之一。
噗通！
一道血光狼狽地跌入殿中，化作邪羅魔君的殘軀。他此刻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斷臂之處依舊有神圣的劍氣縈繞，不斷磨滅著他的魔元與生機，那張猙獰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不甘。
“廢物！”
王座之上，那恐怖身影終于開口，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卻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毀滅法則，讓邪羅的神魂都為之戰栗。
“圣祖息怒！”邪羅匍匐在地，魔軀劇烈顫抖，“此次計劃周詳，本該萬無一失。屬下受傷敗退，并非戰之罪，而是……我等計劃，早已泄露！”
“哦？”焚天魔祖的聲音里，終于有了一絲波瀾。
邪羅不敢隱瞞，急忙道：“屬下在敗退之后，并未立刻返回，而是強行催動秘法，聯絡了安插在人族的暗子。據暗子傳回的消息，我們之所以會被靈瓏設伏，任務徹底失敗，是因為一個名叫林淵的家伙，向靈瓏提供了我們的計劃！”
“林淵？”
焚天魔祖口中念出這個名字，周遭扭曲的空間驟然一滯。一股比先前恐怖萬倍的滔天煞氣，轟然從他體內爆發，整座白骨魔殿都在這股怒火下哀鳴、崩裂！
“他……飛升到靈界了？”焚天魔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森然的殺意，“好，好得很！嘿嘿……若是能將此人擒助，不過靈界，就算是仙界……！”
邪羅心中駭然。他從未見過圣祖如此失態，這個叫林淵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來，本座要親自去靈界走一趟了。”焚天魔祖緩緩從王座上站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