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覺得江婉清在她面前越來越隨意，臉皮也越來越厚，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再加上江婉清管家理事上確實不錯，也就懶得和她計較。
而江婉清也發(fā)現(xiàn)沈夫人就是規(guī)矩大些，說話不饒人，也沒有那么難相處，只有順著她，做事周全些就沒問題。
因此兩人相處起來越來越和諧，這就讓張氏心里越來越不安，就想著在家事上動些手腳，讓江婉清在眾人面前好好丟一次臉。
可江婉清并沒有具體的差事，都是沈夫人隨口指給她的，根本沒有規(guī)律可言，這讓張氏很是頭痛。
正巧家中要準備給親朋好友的年禮，本來這件事是她先把單子擬好，讓沈夫人過目后沒有問題就可以送出去了。
張氏當著江婉清的面呈到沈夫人面前，“母親您看一下，往常給錢家都是六匹綢緞，四擔米糧，兩盒點心，可今年老姑奶奶去世了，還按這個送嗎？”
這位姑奶奶是沈家庶出的女兒，按輩分是沈老將軍的姑母，平日走動的不多，而且錢家也沒有有出息的子弟，一家子守著祖產(chǎn)過活。
張氏眼珠一轉(zhuǎn)，不等沈夫人說話，又問江婉清，“以往母親常說大嫂做事周全，大嫂看該給老姑奶奶家送多少合適。”
江婉清根本就不知道這錢家和沈家有什么關(guān)系，哪里說的出該給多少。
她抬眸看向沈夫人，見沈夫人又在看著自己不搭話，便知她想讓自己說。
她只能讓張氏查舊例，張氏回道：“咱們府的老姑奶奶在京城的就只錢家這位，其余的老姑奶奶嫁到外地，近些年很少走動，并沒有舊例。”
江婉清思索著沒有說話，張氏看她這樣心里不禁升起一點得意，只會按照舊例做事情，一點主見都沒有，看這次沒有舊例你還能做的周全嗎？
江婉清當然不止只會照著舊例做事，不過是現(xiàn)在沈夫人還掌管著中饋，她肯定不會過多的提自己的意見。
況且為了明年還跟著沈崢去上任，她也不想掌權(quán)，能不管的盡量不管。
張氏看她不回答，又道：“大嫂可有什么好主意？”
江婉清看向沈夫人，“母親，聽弟妹說，這錢家還不算遠親，不如按著咱們族中的輩分來給。”
張氏又道：“那怎么能行，錢家畢竟不姓沈。”
江婉清見沈夫人沒有反駁，猜著自己說的不算錯，便解釋道：“雖然錢家不姓沈，但咱家的老姑奶奶就她一人嫁在了京城，雖然錢家的家世比咱們府差些，可咱們兩家能一直有來往，想必錢家人并不是為非作歹之人。
咱們府里用幾兩銀子的能維持住親戚間的情分，外人看到了也只會贊咱們府里仁義。”
沈夫人對她的話還是認可的，畢竟家中不缺那幾兩銀子，親戚間就是相互幫襯來的，雖然目前看來家中根本用不到錢家的幫助。
只要不涉及規(guī)矩問題，她能幫還是愿意幫一把。
張氏擔心沈夫人又被江婉清說服，忙道：“維持親戚情分自然不錯，可這樣下去，府里的開支越來越多，每年的收益卻沒有增加，以后只怕府里會虧空。”
“弟妹說的嚴重了，名門望族，望族，若是沒有人可成不了望族，親戚間本就是要相互扶持的，如今看著錢家雖然沒落了，可誰知道十年之后會是什么樣。”
別說三十年，只十年的時間就能看出來，若是爛泥扶不上墻，府里肯定不會繼續(xù)維持著這關(guān)系。
尤其是到了沈崢和江婉清這一代管家后，連錢家人都沒見過，哪里還談得上情面，現(xiàn)在能維持著也是看在昌樂公主和沈老將軍的面上。
沈夫人對江婉清的回答還算滿意，雖然聽起來有些涼薄，可事實就是這樣。而且江婉清一開始按著輩分送禮也算是周全了府里的體面。
“行，就按你大嫂說的安排，看看和老姑奶奶同輩份的怎么送的。”
張氏心有不甘，可她不敢反駁沈夫人的話，只得悶悶的應了一聲。
江婉清謙遜的笑了笑，閉著嘴安安靜靜的坐著，臉上沒有絲毫的得意，只仿佛剛才她沒有和張氏談論那番話。
沈夫人暗暗點頭，是個能沉得住氣的。
她自小長在國公府，妯娌間的斗爭見過太多，如何看不出張氏是故意為難江婉清的？
她看向低著頭記錄的張氏，張氏臉上的表情遮掩的就不夠好，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不甘心的。
沈夫人在心里搖頭，原以為張氏會是識大體的，這樣看來還是有些小家子氣了，倒是對江婉清又認可了一些。
而江婉清，除去上午陪著沈夫人處理家事，下午就把孩子交給沈夫人，自己帶著人出門。
這天已是臘月二十了，街上大多數(shù)的鋪子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只一些酒樓、茶館、戲園開門迎客。
江婉清和姚氏一起給店里人發(fā)了獎金。
掌柜和伙計們都很高興，紛紛說著不重樣的吉祥話。
江婉清道：“都收拾收拾，檢查好了就回家過年，走得時候去承喜那一人領(lǐng)十斤面。”
伙計、繡娘們歡呼著去收拾了，東家從來不拖欠工錢，待人也不苛刻，往常年底都只給獎金，沒想到今年又多了十斤面，這些面足夠他們包好幾頓餃子了。
江婉清和姚氏看著伙計們熱鬧的收拾，便也不在鋪子里吃灰了。
上了車，姚氏道：“咱們這繡坊也好，胭脂鋪子也好，做得都還不錯，有時候都有些供不應求了，你有沒有多招些人？”
江婉清不太清楚具體是什么情況，之前姚氏說把賬本拿給她，她說等鋪子關(guān)門了再看。
姚氏見她沒說話，立刻就想到了，“嗐”了一聲，笑道：“看我，你還不了解吧，這兩天賬房緊著算賬，估計明天就能算完了，到時候我讓人送過去。”
姚氏又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只說胭脂鋪，這一年就能有這個收益，除去工錢和鋪子租金，一年也能剩下三千兩。”
胭脂的售價高，但成本不算高，因為花是自己莊子上產(chǎn)的。
江婉清笑道：“嫂子經(jīng)營的好，若嫂子愿意再招些人手，你看著安排就是，有嫂子在，我放心。”
這胭脂鋪和繡坊是她一手辦起來的，自然希望能紅紅火火的開下去。
她想了想又道：“胭脂鋪的東西雖不差，可我想咱們應該再試試提升質(zhì)量，做出更好用的胭脂香粉，京城最不缺的就是銀錢！”
京城遍地非富即貴，很多人不怕貴就怕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