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托利亞的這段時間,她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有像周晚黎那樣看似驕縱懶散,實則將一切牢牢把控的大小姐。
有像沈鳶那樣為了家族的榮譽不斷內卷自己的大小姐。
還有像云苓這樣……憑借著自己能力闖出一條路的,沒錢沒背景的資助生。
她們無一例外,都是為了家族或者自己而活,沒有一個認為自己理所當然應該成為一個男人的賢內助。
她們不是任何一個人的附屬品,她們就是她們,沒有前綴,也沒有后綴。
在這種環境下,她不可避免地開始重新翻找出那個被掩蓋在角落的問題。
【我,一定要是某個人的嗎?我,不能只屬于我自己嗎?】
她朝云苓笑了笑,故作無所謂的聳了下肩。
“仔細想想,梁寅太丑了,又這么摳門,還大男子主義,我這么漂亮,值得更好的?!?/p>
“漂亮的女人很多,一個花瓶,他們要多少有多少。除了美貌,你還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嗎?”
云苓毫不留情打破林詩允最后的妄想。
林詩允強撐的笑臉立馬耷拉下來。
“那你說,像我這種人,還能做什么呢?好好學習?別開玩笑了!世界上努力學習的人那么多,能成為富翁的不還是圣托利亞那群大小姐大少爺?”
他們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幾十萬,而自己卻連一千塊都掏不出來。
同樣都是17歲的年紀,他們創業的創業,旅游的旅游,而自己,卻是個什么都沒有的資助生。
越在這,她就越能體會到階級的差距。
她拍著桌子起身,云苓卻穩穩當當坐在椅子上,抬眸盯著她。
“所以呢?你要回去嗎?”
一句話,讓林詩允像是被卸了力氣一般癱坐在椅子上。
“不,我不想回去。”
她不想回去那個什么都沒有的小村莊,也不想要回到那個20萬就能把她賣掉的家。
“云苓,你可以幫幫我嗎?我不想回去?!钡阶詈螅€是說出了這句話。
向這個自己曾經討厭,卻無法不在意的人拋出繩子,祈求她能把自己拉上岸。
云苓手指敲了敲桌面。
“一千五,不包吃不包住,周一到周五任選三天去兼職,上班時間是晚上七點到九點半,周末兩天選一天,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半。工作內容就是做咖啡,端東西,清掃桌面,接受嗎?”
“一千五……”
“如果你去了解一下市場價,就會發現這個工作時長你最多只能拿到不到一千塊錢。我不是扶貧戶,開店就是為了賺錢。做不做取決于你,我已經給出了選擇。”
“這就是你要和我談的事情嗎?”林詩允也反應了過來。
“沒錯?!痹栖叱姓J得很干脆。
“我的店剛好缺一個可以輪班的工作人員,這個時間點請正式工不太劃算,兼職生剛剛好。鑒于你還欠我錢,還是讓你留在這比較安心點,所以空閑的時間,我可以幫你補課?!?/p>
“一小時一千?”林詩允咽了下口水。
云苓笑了一聲。
“開玩笑,免費。”
“為什么要做到這種程度?”林詩允不理解。
她們的關系并沒有好到這種程度吧?
“我說過了吧?我不是為了你?!?/p>
“那是?”
“為了今后的資助生?!?/p>
“什么意思?”
“我們的存在就是一場賭局?!?/p>
“賭局?”林詩允不解。
“就像你說的,普通人都很難有出頭的日子,更何況是連生存都有問題的我們?進入圣托利亞,是個絕佳的機會,一旦把握好,就能掌握屬于自己的人脈和資源。”
“所以我們能進來……”
“是我和卓女士下的賭局。但凡有一個人被開除,或是墮落,資助生協議將會立刻終止?!?/p>
林詩允震驚。
所以云苓才會一次又一次警告自己。
“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以你一開始到的性格,就算我告訴你,你也不會在意吧?”
被說中的林詩允閉上了嘴。
以她一開始的態度,恨不得自己是唯一一個資助生,怎么還會想著其他人呢?
“說到底,其他人過得好不好,跟你又有什么關系呢?”
她想不通,所以問了云苓。
“確實和我沒有關系?!痹栖呋氐?。如果她還是那個吃不起飯的孩子,她當然不會去管任何人的閑事。
“但是,張張嘴就能給有能力的人一個機會,為什么不做呢?”
在貧困的小縣城里能考出一個優越的成績,證明他們比其他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雖然努力不一定有回報,但至少能讓他們看到一絲希望。
南茉的出現,更讓她堅定了這個想法。
“聽你母親的話,你是拿了別人的名額才進來的?”
林詩允低頭,眼里閃過一抹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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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愿意把名額給我嗎?”林詩允看著面前的男孩,那是他們班的班長。有些黑,瘦瘦高高的,是個很靦腆的男孩子,從小到大都是第一名,讀書很用功。
“嗯。你是女孩子,路走得本來就比我辛苦。到了新的學校,要好好努力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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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們認識以來,唯一一次對話。
如果他知道自己用了他的名額,混成這個模樣,會不會后悔把名額給自己了呢?
如果來的是他,說不定他會和南喬一樣,努力讀書,努力賺錢,又或者成為下一個云苓?
“我……我不知道是這樣?!彼氲锰唵瘟?。
來到這里后,她才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階級帶來的差距是一個無法跨越的鴻溝。
看林詩允一臉不安地模樣,云苓敲了敲桌面,將她的思緒拉回來。
“我也沒想過舉報你,放心吧?!?/p>
如果項目能正常推行,像林詩允這種行為,只會是第一個,而絕不會是最后一個。
而且林詩允能頂替,就證明上面的人也沒有多在意。與其追究沒有意義的問題,倒不如想想怎么樣徹底斷絕這種事情。
“讓我們繞回話題的原點。兼職和補課的事情,你怎么說?”
“我愿意?!绷衷娫蔬@次回應的很是干脆。
“但補課我也不能讓你白補。”她咬著下唇,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
“兼職費一千就好,剩下的五百,當做我的補課費。至于25萬,按市面利率來吧,五年內,我會還你的?!?/p>
“明天來試工吧?!痹栖咭诲N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