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云苓?!边t盛試探性地叫著云苓的名字。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
電話被掛斷。
遲盛的眼里的失落還沒消散,云苓的視頻通話就打了過來。遲盛眼睛一亮,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按下了接通鍵。
兩人隔著屏幕,四目相對。
明明實打實算也才一天不見,遲盛卻感覺過了很久。
“開心了?”云苓的語氣有些無奈。
“你這是在哪?”
遲盛反應過來,看著云苓身后的背景,像在酒店。
“我在S市?!?/p>
“怎么跑S市去了?和周晚黎嗎?可是周晚黎的定位在南法啊。而且,S市有什么景點嗎?除了樓還是樓。”
“不是來旅游,是來工作的,過幾天就回去了?!痹栖呓忉屩?。
除了父母,也就遲盛會時時刻刻惦記著自己的動向了。
因此,云苓沒有任何的不耐。
“工作?”遲盛皺眉,“咖啡店有工作需要到S市處理嗎?”
不是遲盛腦子沒轉過來彎,而是之前卓夕說要給云苓負責的項目還沒到時間。
“是卓女士讓我來幫個忙。之前負責這個項目的人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休養,卓女士一時找不到人,就把這個項目給我了。”
“嗷?那為什么不告訴我?”
“要是說了,你覺得你現在會出現在S市還是在M國?”
遲盛摸摸鼻子,“那有誰陪著你嗎?還順利嗎?沒有一些亂七八糟的人吧?”
“余麗姐陪著我,目前一切順利,今天早上剛開完討論會,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人?!?/p>
云苓可以說是句句有回應。
頓了頓,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對了,宋之煜也在這,還和我同一個酒店。”
“哈?他在那干嘛?他沒對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奇怪的事情……云苓想到飯局那天,宋之煜將她抵在洗手間的畫面。
下一秒,她堅定地搖了搖頭。
“沒有。他和我都參與這個項目,我們算是對家。”
“真的?”遲盛有些懷疑。
哪怕云苓反應速度已經很快了,遲盛還是注意到了云苓那一秒的遲疑。
但并不是懷疑云苓,而是他深知宋之煜什么秉性。
“騙你做什么?!痹栖咴俅螆远ǖ爻c了個頭。
“壓力大不大?睡不睡得著?有沒有把蘇醫生給你的花茶帶著?”
遲盛到底沒有再追問下去,對他而言,他更在乎云苓的心情和身體狀況。
“還好,麗姐業務能力很好,工作能力又強,跟著她這幾天,我學到了很多?;ú栉規е兀判??!?/p>
“不要總是想著學到什么。你總是不停給自己上勁,小心到最后牙啃不動?!?/p>
他像個啰嗦的小老太爺。
云苓這一天,因為遲盛,總算有了一個笑容。
“知道啦。”她回道。
“項目什么時候結束?”
“大概還有三四天吧。如果談成合作,會有另外的人來對接?!彼@邊,只負責一開始的談判。
“感覺怎么樣?好玩嗎?”
幾百萬的項目問好不好玩,怕也只有這些大少爺說得出來了。
“不好玩?!痹栖邔嵲拰嵳f。
和運營咖啡店的心情不同。
咖啡店,全憑她做主,就連談判,也是和卓夕談。
她和卓夕都是不喜歡浪費時間的人,所以每次都是直奔主題,不會牽扯其他的事情,更不會說一些奇怪和模棱兩可的話。
但是和這些人不一樣。
她既要去理解他們話里的意思,又要小心翼翼繞開他們話里的坑,還要被迫迎合他們一些無意義的話……說實在的,很累。
這種累,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遲盛自然也感受到了云苓的疲憊。
他坐在草坪上,眼里滿是心疼。
但他知道云苓的性格。
這是她選的路,就算再累,她也不會回頭。而自己,能做的只有陪伴和肯定。
“既然這樣,等項目結束,小爺就勉強請你吃個面條,犒勞一下你吧?!?/p>
云苓小小,“小氣鬼!”
“嗷,還挺貪心!”
遲盛說著無意義的話,云苓也隨意的回應著。
兩人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云苓心中的那股疲憊感也在無形中慢慢消失。
和合得來的人呆在一起,就不會感到負擔。
在接觸到更多人后,云苓對這句話有了更為深刻的了解。
“好好地,我很快就回去?!彪娫挼淖詈?,遲盛如此說道。
“好?!痹栖咝χ貞?/p>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云苓竟然發現自己似乎有些不舍。
她起身,換上舒適的衣服,卸掉成熟的妝容。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云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簡單洗漱后,她拿著文檔敲響了余麗的房門。
一整個下午,兩人都在為了第二天的項目會談做準備。
遠在M國的遲盛在掛斷電話后,看著他放在陽臺外的欄桿上的小雪人,表情晦暗不明。
身后,一個黑影慢慢靠近。
伸出手的那一刻,遲盛的背后像是長了眼睛一樣……
他彎下腰,輕松躲過,側身看向對方,雙手一擋,穩穩接住對方的攻擊。
兩人一來一回地糾纏著,直到遲盛抵在窗邊,退無可退。
他眼神一暗,一個轉身躲開的同時,將對方按在了窗戶上。
他的手作槍狀,輕輕抵在對方的額頭上。
此刻,高下立現。
“OK,OK!我輸了!”遲舜堯拍著窗戶,臉上滿是笑意。
遲盛松開手,臉上卻沒有多少笑意。
自從綁架事件過后,遲盛每年都要過來進行訓練。
不止是他,像陸毅成、沐澤和周晚黎這些指定的繼承者,到達一定的年齡后,也都會被家里安排相關的掙脫、反抗訓練。
看遲盛坐在位置上,一副憂愁的模樣,遲舜堯坐在他旁邊。
“怎么了兒子,不開心?”
遲盛點頭,半點不遲疑。
“讓我猜猜,是因為云苓?”
“我想她了。”
聽到這話,遲舜堯臉上多了一抹笑容。
“爸,我可以提前結束訓練回去嗎?”
這是遲盛第一次提出這種請求。
遲盛雖然有些小脾氣,卻很拎的清,平日訓練哪怕再苦再累,他說的最多的兩個字卻是:再來!
而如今,他有了掛念且想一直待在她身邊的人。
作為遲盛的父親,遲舜堯沒有半點不悅,反而有些欣慰。
因為這不代表著有了軟肋,而代表著他的兒子將成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而不再是一個只會鬧小脾氣的男孩。
但……
“親愛的,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你必須學會忍耐。你要知道,此時此刻,云苓正在努力學著成長。我想你也不希望停留在原地,看著她一點點離你遠去,你必須也做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