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燭看完徐賢發(fā)來的解釋，回了一句：【徐賢xi客氣了，金錫元設計師的設計確實值得一看。】
消息發(fā)送成功，顧燭放下手機。
對面的徐賢看到回復，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是接了自己剛才說的話。
她連忙拿起手機，編輯消息。
徐賢：【內，夫婦二人作品一直很有風格，我很期待明天的秀。】
顧燭：【看來徐賢xi對時尚也很有研究。】
徐賢：【談不上研究，只是個人比較喜歡而已。顧法官您似乎也對時尚領域有所涉獵？】
顧燭：【談不上，略有耳聞。畢竟，法庭之外，總要接觸些不一樣的東西。】
徐賢：【說的是呢，生活總是需要調劑。】
兩人就這樣隔著T臺，通過手機屏幕，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來。
話題從設計師風格，到最近看的電影，再到一些輕松的社會新聞，氛圍竟意外地融洽和諧。
徐賢發(fā)現(xiàn)，拋開法官的身份，顧燭其實也是個可以正常交流的人，甚至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幽默感。
就在這時，秀場內的燈光驟然暗下，T臺亮起，伴隨著動感的音樂，Andy&Debb品牌秀正式拉開帷幕。
顧燭：【開始了，先看秀吧。】
徐賢：【內。】
兩人默契地收起手機，將注意力投向T臺。
開場的幾套設計，色彩明快，剪裁利落，帶著都市女性的獨立與自信，徐賢看得頗為認真，不時微微點頭，似乎在品味設計師的巧思。
顧燭也饒有興致地觀看著，對于金錫元和尹元貞夫婦展現(xiàn)出的設計理念，他覺得尚可。
模特們邁著標準的臺步，依次展示著新一季的服裝。燈光、音樂、服飾交織，構成了一場流動的視覺盛宴。徐賢完全沉浸其中，眼神專注，仿佛在與設計師進行著無聲的對話。
然而，隨著秀的進行，顧燭的眉頭卻幾不可查地皺了起來。后半段出場的服飾，設計開始變得有些……讓人費解。
過于繁復的結構，略顯怪異的色彩搭配，以及一些難以理解的剪裁，讓顧燭這位門外漢有些欣賞不來。
在他看來，這些所謂的“前衛(wèi)設計”，遠不如前面那些簡潔實穿的款式來得順眼。
甚至，臺上那些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模特，在他眼中，也逐漸失去了吸引力。她們的美，過于標準化，缺乏靈魂。顧燭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對面。
徐賢依舊坐姿端正，神情專注地看著T臺，側臉在燈光的映襯下，線條柔和而寧靜，帶著一種知性的美感。她的氣質沉靜內斂，與秀場上那些張揚外放的模特截然不同，卻更有一種獨特的韻味。
顧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又若無其事地移回T臺。
聽著身后媒體席傳來的咔嚓咔嚓的快門聲，他眼角的余光，卻始終有意無意地落在對面的徐賢身上。
嗯，比起臺上那些千篇一律的模特，還是對面的徐賢更耐看一些。
正看得認真的徐賢，不知為何，總感覺似乎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顧燭。只見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T臺，神情平靜，似乎完全沉浸在秀場氛圍中。
是錯覺嗎？
就在她準備收回視線時，顧燭仿佛察覺到了什么，轉過頭，目光正好與她對上。他的眼神帶著一絲詢問，似乎在問她有什么事。
徐賢連忙移開視線，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將目光投向他身后那些拿著相機的媒體記者，心中了然。大概是記者們的鏡頭吧。
她定了定神，沒再多想，重新將注意力放回T臺上。
時間流逝，整場秀終于進入尾聲。
設計師金錫元、尹元貞夫婦攜手模特們集體亮相，向觀眾致意。場內響起熱烈的掌聲。
秀后，進入了主辦方安排的合影環(huán)節(jié)。嘉賓們紛紛起身，走向照片墻。
顧燭被工作人員引到設計師夫婦面前，三人簡單寒暄了幾句，便站在一起，面對鏡頭，留下了合影。閃光燈亮起又熄滅。
“謝謝顧法官賞光。”金錫元笑著說道。
“兩位的設計很有想法。”顧燭客套地回應。
恰巧，下一個等待合影的正是徐賢。顧燭朝她點了點頭，側身讓出了位置。
“謝謝。”徐賢輕聲道謝，走到設計師夫婦中間，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配合著攝影師拍照。
顧燭沒有立刻離開，站在一旁，看著徐賢與設計師夫婦互動。合影結束后，顧燭又與金錫元、尹元貞夫婦聊了幾句，便轉身，朝著后臺出口的方向走去。
徐賢與設計師道別后，也準備離開。她看了一眼顧燭離去的方向，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穿過喧鬧的后臺區(qū)域，來到通往停車場的安靜走廊。顧燭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停了下來，回頭看去。
“顧法官，請等一下。”徐賢走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氣。
“徐賢xi，有事？”顧燭看著她，語氣平靜。
“那個……”徐賢整理了一下呼吸，“剛才謝謝您。”
“舉手之勞。”顧燭示意她邊走邊說，“一起走吧。”
“內。”徐賢點點頭，與他并肩而行。
從秀場后臺到停車場，不過短短幾分鐘的路程，兩人卻走了將近半個多小時。
起初，徐賢還有些拘謹，但顧燭總能找到恰當?shù)脑掝}，引導著談話的方向。從剛才的時裝秀聊起，談到各自對時尚的看法，又自然地過渡到韓國近期的社會熱點。
“說起來，最近樂天集團的事情，您怎么看？”徐賢主動提起了這個話題，語氣帶著一絲好奇，“接二連三的出事，總感覺不太尋常。”
“任何異常背后，都有其必然的原因。”顧燭語氣淡淡，“只是還沒找到那根線頭而已。”
“您是指……人為因素？”徐賢若有所思。
顧燭不置可否，“可能性很多，在沒有確鑿證據(jù)前，任何猜測都為時過早。”他的目光轉向徐賢，“倒是你，對這些事情似乎很關注？”
“只是覺得有些……不安吧。”徐賢輕聲說道，“尤其是加濕器殺菌劑的事情，看到新聞報道，那么多受害者，心里很難受。”
“普通民眾在龐大的資本和權力面前，總是顯得那么渺小和無力。”徐賢的語氣帶著一絲感慨，“法律，真的能保護他們嗎？”
“法律是工具，關鍵在于使用工具的人。”顧燭看著她，“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前提是，有人愿意為之付出努力。”
徐賢看著他深邃的眼眸，仿佛從中看到了一種堅定的力量。
她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越來越不害怕和他交流了，甚至……有些享受這種探討問題的感覺。他的思維敏銳，見解獨到，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的關鍵。
他……真的是人人口中的‘黑心法官’嗎？如果不是，那以往他那些令人費解的判決又作何解釋呢？
徐賢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男人無法用常理看待，更別提揣測。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停車場。
“顧法官，謝謝您送我過來。”徐賢停下腳步，禮貌地道謝。
“不客氣。”顧燭走到自己的車旁，“徐賢xi也是開車來的？”
“內。”徐賢指了指不遠處自己的車。
“那，明天見？”顧燭突然問道。
徐賢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您明天也來嗎？”
“嗯，”顧燭打開車門，“洪慧珍設計師的秀，朋友的場，總要來捧一下。”
徐賢心中涌起一絲莫名的情緒，她抿了抿唇，說道：“我……我明天也會來。”
顧燭似乎并不意外，點了點頭，“那正好。”
他坐進駕駛座，發(fā)動引擎前，看向窗外的徐賢，語氣隨意地提議：“看完秀，如果徐賢xi不趕時間的話，不如一起喝個下午茶？”
徐賢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看著顧燭平靜的側臉，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好啊。”
“地點你定？”顧燭問道。
“嗯……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咖啡廳環(huán)境還不錯。”徐賢報出了一個地址。
“可以。”顧燭記下地址，“那就明天下午，秀結束后聯(lián)系。”
“內，顧法官再見。”
“再見。”
顧燭發(fā)動引擎，黑色轎車緩緩駛出停車場。
徐賢目送著他的車消失在視野中，這才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坐進車內，她看著方向盤，臉上露出了自己都未察覺的淺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