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智賢坐在保姆車里，緊握著手機，屏幕微光映出那串車牌號碼。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近期所有線索在腦中串聯。
金雪炫、鄭恩地提到的私教課；申世景、徐智慧停車場那場無聲的交鋒；還有剛才，車門邊被顧燭法官完全掌控的林秀香前輩。
這些站在演藝圈上位圈的女人，背后都有同一個男人的影子。
她們通過這種方式，維持著地位與資源。
許久后，樸智賢的保姆車，無聲地消失在夜色中。
……
次日，皇冠娛樂。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空氣有些凝滯。
長桌一側，是TARA六人。
李居麗居中，樸素妍和樸孝敏分列左右，咸恩靜、樸智妍、全寶藍依次排開。
此時此刻，她們不是舞臺上的偶像，身份是制作人，是公司理事。
另一側，是剛剛完成重組簽約的柳世羅、李惠敏、樸敏荷、文玄雅……等Nine Muses九名成員。
她們挺直背脊，雙手放在膝上，拘謹中帶著些許緊張與不安。
看著對面的TARA，她們心中情緒復雜，有尊敬，也有羨慕。
享譽二代“歌謠界的變色龍”名號的前輩們，如今已經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不被約束，自由自在。
柳世羅能感到身旁李惠敏緊繃的身體，她們經歷了太多次被放棄，被當作商品擺上貨架。
以至于現在TARA拿出的是救命稻草，她們反而不知該如何抓住。
李居麗目光掃過全場，臉上是溫和的笑意，打破了沉默。
“今天召集大家，是為Nine Muses的回歸專輯選曲。”
沒有客套，直接進入主題。
“我們收到了超過五十首Demo，初步篩選后，剩下五首。”
“今天，我們一起聽?！?/p>
樸素妍和樸孝敏面前的平板亮起，上面是詳細的曲目列表和詞曲資料。咸恩靜安靜地翻閱著手里的文件，樸智妍和全寶藍則負責記錄和設備。
這是一場制作人會議，TARA的每個人，都有了新的身份。
Nine Muses的成員們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和期待的神色。
“那么，開始吧?！崩罹欲愝p聲說。
樸素妍點頭，連接音響。
第一首Demo的前奏響起。
一首旋律流暢，編曲華麗的抒情曲在會議室流淌。
柳世羅的身體下意識坐直，這首歌的風格很適合她，能最大程度發揮她的音色優勢。
然而，歌曲還沒播完，樸素妍便伸出手指，按下了暫停鍵。
“Pass。”她的語氣沒有任何情緒，卻讓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凝固。
柳世羅臉上的期待僵住，小心的詢問：“這首歌，有什么問題？”
樸素妍抬起頭，目光落在柳世羅身上，“旋律線太保守，這是三年前最流行的寫法，現在聽起來很普通，完全的工業化流水線作品?！?/p>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更重要的是，編曲太滿，會完全蓋住世羅你音色里的故事感?！?/p>
柳世羅的心臟猛地一跳，她沒想到，樸素妍只聽了半首，就已經看穿了她聲音的本質。
旁邊的李惠敏也感到震驚，樸素妍的點評，專業且一針見血。
樸孝敏跟著開口，她指著平板上第二首Demo的文件。
“下一首，快節奏舞曲?！?/p>
強勁的鼓點響起，充滿力量感的旋律瞬間點燃了氣氛。
樸敏荷和文玄雅的身體都跟著節奏輕輕晃動，這首歌的風格很符合Nine Muses“模特團”的定位。
一曲結束，樸孝敏直接搖頭。
“不行。”
“為什么？”樸敏荷不解地問，“這首歌很抓耳。”
“編曲不錯，但主歌的鼓點節奏，和TWICE的主打歌太像?！睒阈⒚魶]有多解釋，直接在平板上調出另一首歌，播放了其中一個片段，幾乎一模一樣。
“我們不能冒這個險?！睒阈⒚舻谋砬閲烂C，“一旦被貼上抄襲的標簽，會毀了你們，并給你們帶來二次傷害。”
“現在盯著我們的人太多了?！?/p>
文玄雅的眼神沉下，她完全明白樸孝敏的顧慮。
在這個圈子里，實力固然重要，但輿論的風向，才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她們，已經承受不起任何負面新聞，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李居麗看向咸恩靜，出言道：“下一首?！?/p>
第三首Demo是一首風格獨特的抒情搖滾，吉他前奏響起，柳世羅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這首歌的情感濃度極高，非?？简灣捅憩F力。
歌曲結束，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旋律中。
咸恩靜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沉默。
“這首，必須放棄?！彼穆曇舨淮螅瑓s讓所有人都看向她。
咸恩靜沒有解釋，只是將自己的平板屏幕轉向眾人。
“作曲人，金道勛，有過兩次‘一曲多賣’的黑歷史?！?/p>
“一次賣給了一家小公司的男團，另一次賣給了一個準備solo的女歌手。結果兩首歌同時發布，引發巨大的版權糾紛?！?/p>
“雖然他后來私下和解，但這種行為在業內已經上了黑名單。”
“和他合作，法律風險太高?！?/p>
咸恩靜的分析冷靜，精準，每一句都砸在關鍵點上。
李居麗和樸素妍對視一眼，她們認識的恩靜，雖然聰明，但絕不會對這些幕后的法律風險了解得如此透徹。
這種敏銳和果決，不像是她自己摸索出來的。
是誰教她的？這個念頭在兩人腦中一閃而過。
樸智妍坐在角落，看著在會議上條理清晰、言辭犀利的咸恩靜，眼睛里閃爍著崇拜的光。
她湊到咸恩靜身邊，小聲問：“歐尼，這些關于版權的法律問題，你是怎么知道的？”
咸恩靜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地說：“多看，多學，自然就懂了。”
樸智妍似懂非懂地點頭，默默地將咸恩靜剛才提到的法律條款，記在自己的本子上。
全寶藍看著氣氛有些緊張，起身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零食和飲料，一個個分發給大家。
“先休息一下吧，大家別太緊張。”她將一瓶果汁遞給柳世羅，“慢慢來，我們時間很充裕。”
柳世羅接過果汁，看著TARA的六個人。
一個沉穩掌控全局，一個專業犀利，一個洞察市場，一個嚴控風險，還有兩個在旁邊默默學習和提供后勤。
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這一刻，柳世羅和Nine Muses其他成員都明白了。
TARA不是在施舍，她們是在用自己趟過的血路，為她們鋪一條全新的，安全的花路。
這份敬重與感激，堵在喉嚨，無法用言語表達。
連續否定了三首歌，會議室的氣氛有些壓抑。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文玄雅開口了。
“我有一個關于專輯整體概念的想法。”所有人都看向她。
文玄雅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我們可以用黑白兩種對立的視覺風格，來展現Nine Muses的涅槃。”她的聲音不大，但帶著自信的篤定。
“白色，代表舞臺上被精心打磨，光鮮亮麗的偶像形象?！?/p>
“完美，優雅，符合大眾的所有期待。”
“黑色，則代表舞臺之下，那些不為人知的汗水、傷痛、掙扎與不甘?！?/p>
“是我們在練習室里流下的淚，是在漫長等待中被消耗的青春?！?/p>
“專輯的封面，MV的色調，甚至打歌服的設計，全部圍繞這兩種顏色的沖突與融合來展開?！?/p>
“我們不再只是穿著漂亮衣服的模特，我們是帶著傷疤的戰士。”
文玄雅放下筆，轉身看向所有人。
“我們要展現的，不是虛假的完美，而是真實的破碎與重塑。屬于我們NineMuses的重生。”
會議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柳世羅看著文玄雅，眼眶瞬間紅了。
“真實的破碎與重塑?！?/p>
這句話，精準地概括了她們這群人走過的所有路。
“我同意。”樸素妍第一個開口。
“我也同意。”樸孝敏跟著說。
“玄雅歐尼的想法，很酷。”樸智妍由衷地感嘆。
李居麗看著NineMuses的成員們，那些壓抑許久的女孩，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她點點頭，做出最終決定。
“那就這么定了。專輯概念，最終確定為‘重生與枷鎖’?！?/p>
“仁靜，孝敏，你們按照這個方向，去聯系更合適的作曲家?！?/p>
“我們，要給她們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