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村長識趣地點頭。
“婉丫頭，你說的這個，叔都記下來了，一會咱們回去我就去找人。”
說著，王村長臉上多了幾分愁容，“可你也知道，離咱們石坪村比較近的就是石楊村，可現在……現在石楊村好的木匠師傅都在咱們村里干活，我……我這還能去哪里找人去？”
姜婉沉默了片刻，眼睛驟然亮了幾分：“村長，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什么想法？你只管說就是。”王村長詫異地看向姜婉。
姜婉緩緩張口，說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就像你說的，單靠咱們去村里招人，一天時間費力不說，到頭來興許人也招不到多少。”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王村長：“我們可以把這個任務安排給大隊長。”
王村長愣了愣：“交給大隊長？你的意思是……”
姜婉點點頭：“對，就是大隊長！”
“大隊長一句話頂咱們十句。讓大隊長把咱們石坪村招人的消息放出去，原意去的人，讓他們自己去石坪村報名，一旦選上，就像之前給石楊村的人承諾的那樣，一天管他們兩頓飯。”
“省去了在路上折騰的時間，就算是稍微遠點的鄉親們只怕也愿意去。”
“只要是個人，就沒有不愿意掙錢的。他們缺錢，咱們缺人，一求一應，人也就招夠了。”
“更何況，前些日子大隊長不是還念叨著，想讓咱們帶一帶周邊的鄉親們？眼下這不是正好是個機會？”
王村長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愁容也漸漸散開了。
“好，好！這個法子好，既能招到人，也能給大隊長賣個好，確實不錯。”
王村長向來是個說干就干的急性子，打定了主意，這會倒是有幾分迫不及待。
“婉丫頭，咱們趕緊去百草堂送貨，送完貨趁著咱們還在鎮上，我立馬找大隊長說說這事。”
“村長，我知道你心里著急，干脆這樣，我們分成兩路，你去找大隊長說這事，我去百草堂送貨，正好回去的時候也順路，一會我們就在大隊部門口碰面。”
“婉丫頭，你一個人去送貨，這能行嗎？”
姜婉不以為意：“為何不行？我又不是不認識百草堂在什么地方，往日里咱們去送貨多少次了，也沒出什么問題。”
見她說得如此篤定，王村長倒也沒有過多干涉，爽快地應承了下來。
相較于衛生院的大訂單，百草堂的訂貨數目并不太大。
輪椅預定了六十把，坐便器由于剛推出，市面反響非常不錯，魏大夫特意多預定了些，直接定了一百個。
拿到了貨款，姜婉當即帶人出了門，直奔大隊部。
……
敲門聲響起，大隊長循聲望去，見是王村長進了門，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王村長早就料到他這副臉色，也不怵，笑呵呵地往里走：“大隊長，正忙著呢？”
“你來干什么？”大隊長撂下手里的筆，往椅背上一靠，眼皮都懶得抬。
“瞧你這話說的，沒事我就不能來串串門？”王村長自顧自地拉過凳子坐下，臉上堆滿了笑意：“上回你說的那事兒，回去后我好好考慮了一下。”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眼下就有個時機，可以帶動周邊的村民們發財。”
伴隨著王村長話音落下，辦公室里響起一聲嗤笑。
大隊長毫不客氣地譏諷：“老王啊，你少在我面前賣乖，上次你不是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嗎？眼下的生意不多，只能顧著你們石坪村，根本分不出別的心思幫忙拉扯旁人。”
“這些話，我可是一個字都沒有忘，你現在跑來，又是唱哪一出？”
舊事重提，饒是王村長一向厚臉皮，此時也有幾分不好意思。
想到他來的目的，他又硬生生把話忍了下去。
王村長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干笑兩聲：“那啥，此一時彼一時嘛。”
他頓了頓，把旱煙點上，吸了一口才緩緩開口：“實不相瞞，我們石坪村剛才接到了一個大單子，光靠石坪村現有的這點人手，實在是轉不開。”
“這才厚著臉皮來找你幫忙，一會你幫忙宣傳一下，看看誰愿意去我們石坪村干活，大家都不容易，我們也不讓人白干，愿意發工錢！”
大隊長眼底驟然閃過幾分亮光，可一抬眼瞧見王村長那張堆笑的臉，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冷哼一聲：“轉不開想起我了？”
王村長也不惱，撣了撣煙灰，語氣放軟了幾分。
“大隊長，你這話可真是冤枉我了。前不久你別看鎮上的名氣不小，可真的沒有賺多少錢。”
他頓了頓，像是把什么難出口的話咽了咽，才又開口。
“那會剛開始，能賺的錢根本不多，只能勉強顧著村里人，哪還有多余的錢再去外面找人啊？萬一黃了，非但把鄉親們拽溝里去了，也辱了你大隊長的名聲啊!”
“后來生意稍好點，我就想起大隊長你的教訓，當即就去石楊村找了二十來個會木匠的村民。”
“現在訂單越來越多，那肯定是要再找人幫忙的。”
眼見大隊長態度有所松動，王村長上趕著說好話。
“十里八鄉比起來，誰有大隊長你認識的人多？現在訂單越來越多，我第一個就想到大隊長你了！”
他抬起眼看大隊長，眼神真摯：“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第一茬往外招人，我頭一個就是來找大隊長，這說明我信任你。”
“除了你，我還不敢把話說得這么直！”
“大隊長，你就看在我是真心實意的份上，給我們石坪村宣傳一下。”頓了頓，只聽他又道：“只要你肯宣傳，你放心，一切都好商量。”
既然王村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大隊長語氣也軟和了下來。
“這次你們的訂單有多少？要多少個人？”
王村長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具體的訂單數目我也不太清楚，你也知道的，這事都是我們村里姜婉管的。”